——“我并不想将你卷入战场。”
“开始了啊。”
李思哲推着轮椅转换方向,将热乎的热水倒入茶杯中,夏樱躺在沙发上,吃力的伸出手拿起遥控器,按亮距离他们两米的37寸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关于地震的播报,但无所谓,他们只是想听个响。李思哲沏了茶,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瓷杯,但觉着不妥,又拿起一个。“喝茶吗?”
“我不喜欢苦的东西。”夏樱拉着脸,抱着一个粉色熊猫小枕头小声啜泣,“恢复得好慢……”
“哈哈。也可以加糖的。”
“奶茶我可以。”
“……你去买还是我去买?”
“……也是。”夏樱又把头埋进枕头,不甘心地发出怪叫,“好烦啊这样。”
“喝不到奶茶烦?还是”
“为什么打不赢呢。”夏樱瞅了眼茶杯,“你说为什么。”
李思哲举起茶杯,“我可没看你的遭遇。你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呗。”他把鼻子凑上去闻闻,轻抿一口。
“我想想。”夏樱清清嗓,开始说他们在【异界】发生的事。“刘崇的代表文字是【????】,代表字母是【M】。能力是以自己跟某物为基点,在直线且跟自己与物相同距离的位置生成一个跟自己相同的【镜像】。”
“……就是,刘崇——物——刘崇【镜像】,这样?”思哲从抽屉里拿出纸划出来。“对称的能力吗……那距离跟方位不是很容易预判吗?”
“他的能力并不是只能生成一个,而且物的界定很模糊,除了现实中的物体,结晶的颗粒碎片也能成为能力对象。”
“肉眼看不到的对称轴……这能力也需要他有一定的空间感,但是至少……”思哲戴起他的老花镜,“一般情况下是没人能打的到他吧。”
“其实一开始是打的到的来着。虽然说是对物的,对称来着?我也是试着捕捉到方位,依靠能力在他移动动作停止的同时揍到了。”夏樱努力的回忆当时的场景,“啊,我想起来了。”
“我当时一拳把他头打烂了,呜哇,现在想想都好恶心。”夏樱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浑身在发痒,但又不敢乱挠,“但是他没死掉,直接原地复活了。”
“【体质】……吗?”思哲的手停在原地,“我明白了,那之后你就打不到他了是吧?”
“嗯。”夏樱磨合着牙齿,“我觉得他是估计吃下那拳的。那之后他这个【物】就能以【人】为对象了,结果就是一直在我前后不停绕,镜像的攻击虽然弱很多但是很难分辨本体……”
真的很恶心啊,不死体质。
“恶心,吗?”思哲放下笔,微微一笑,“只是感觉恶心是因为你有办法【杀死】他?”
夏樱愣了一会,默默放下枕头脸直接贴着沙发,“啊不……怎么说呢……”
我觉得是可以。
“那就是【规则】内体质了。这么说伪神反倒救了他。”
“我们也不是为了杀死对方才合作的,教授。”她觉得思哲话里有话,赶忙打断,“我也不会这么做……但是没打赢还是好不甘心。”
“也是。”思哲看着这笼罩了全市的【异界】,“你不打算帮他吗?”
“……应该不用吧。”夏樱说着,无奈的笑起来。
“他真的很强。”
……
不对劲。
随着第二波【解】的发动,地面的【惑】都同时死去。但还没等他缓过来,第三波【惑】便如同第二波一样涌出。
“全都没有能力,但这数量!”
死亡可以让刘崇的能力刷新,但魂力不会同时增加。他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魂力发动【解】,陷入用其他技能进行n打一的拖延战。“镜转逆方阵——”
他右手举起大刀,砍下自己的头,左手抬起头,随着脖子切面缓慢长回来,那手上头的嘴唇慢慢张开——
“皆。”
他话音刚落,所有的【惑】都陷入了某种幻术,对他们造成暂时的控制。同时,刘崇的头也回归原位。
“镜转逆方阵.截”
他以某个惑为对称点,开始产生镜像打算先清理一批,但也只是杀死十只左右,惑就比他预料的更快醒来。一个个镜像开始碎开,无论怎么打,都会变成多人打他本体一人的局面。
不对劲……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算计着什么,可能已经发动了什么能力,但他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太多。不停的杀戮让他红了眼,不停对称移动竟快到让他的残影停留在空中。
“现在……几点了?”
他突然开始思考,自己仿佛变成了个【装配工】,仅仅是从【装好什么】变成【砍下什么】的流水线。这不停的挥刀收刀就像是个刽子手,冷酷且快速。
他在想什么?他的内心似乎有什么被揪出,他的思考越来越混乱。
他终于杀死这批【惑】,下批【货】就来了。
恐惧,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内心伸出手给他挠痒,但他笑不起来。他终于认清了眼前的局面,眼泪不经意间流出来。
他压根没有被群殴,而是那些惑,正在排着队。
给他砍头。
给他砍头。
他挥了下去。他挥了下去。那些货不停涌来,那批货不停涌来。幼时的苦痛突破了思想的封锁,刘崇的脑子开始剧烈疼痛,直到他看到幼时的他。
“你这样做能赚多少钱?”
刘崇的手陷入停滞。他挥不动刀了。
无数的惑同时涌上,将他一块块撕开,但他死不了,被卸下一块又会生出一块。
疼痛折磨着他的身体,于是他开始哭喊起来。但他挥不起刀了,于是挥动起拳头。
一头头惑被活生生打死,他的拳头上竟开始有了些人的血迹。但他看不见,他的眼中只剩下了以前的自己。
“你在哭吗?”
“?慎的模样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恢复了些许意识。他这才发现现在是半夜,惑已经全死完,结界术也已经消失。他的拳头停在慎的头上,仅仅是擦过,他的头上也已经有了道流血的划痕。
刘崇绝望的看向慎,同时慎也在恐惧地看着他。两人都在喘着粗气,内心都痛苦万分。
“慎你听我说!”
“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慎直接瘫倒在地上,不停用头撞击地面,听到刘崇的脚步声,竟从背后掏起刀来,眼神却像在求饶,“你这怪物!”
慎不再靠近。
【魂者】这一名称是世人皆知的,但【魂者】本人是万不能被人所识的。它必须是个都市传说,若是能看到真正的【魂者】,那人一定是疯了。
刘崇再清楚不过,这就是【魂者】的规则。而现在自己唯一的【朋友】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不得不疯。
刘崇再清楚不过,所以他不再靠近。他看着慎开始呕吐,在地上艰难挪脚拉开距离,不停地哭着求饶,直到在他觉得安全的距离开始站起来逃跑。
他对此无可奈何,他只能看着慎不停回头确认的背影,终于失落的躺倒在地上。
他累了,各种方面都累了。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像是心被什么夺走一般,再也站不起来了。
“得,保护这座城市才行……”
“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