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节奏敲得很生涩,但是那就是我今天新鲜出炉的打击乐的鼓谱:均鼓--一鼓--均鼓--二鼓--镲--一二三鼓。
这个管道不应该还有别人!管道修理向来都是一个人负责一个区域,还有定位,而且区域管道都是封闭的状态,理论上来说不会有第二个人的。
我屏住呼吸,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遁行。
拐弯抹角的爬行了很长的时间。
终于发现了声音的主人。
在一处管道的拐角,暗淡的光把那个家伙的影子拉长了许多。
像是一个人,又像是一个兽,很浓重的毛发。
我本能的握紧手中的扳手,举在身体的侧前方,随时能够脱手还击。
那个影子蠕动着,敲击着管道,看见突然冲出来的我时,愣了一阵,并没有要逃跑或者要攻击的意识。
我上前一下子扑到了对方,将他的手反向扭在身后。
一个男孩子,一头毛茸茸的自来卷,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他无辜的望着我,像是并不知道我把他扭起来要干什么。
“你是谁?”我问。
“罗杰。”
“从哪里来的?”
“第八区。”
“什么?”我瞬间有些晕眩,每个区是完全隔离的啊,怎么会有一个孩子跑到这个管道之中?
“你是怎么到这个管道之中的?”我迫不及待的问。
“我在中心花园种花,忽然听见假山石缝中有好听的声音传出来,我就进去了,一直走,然后就找见了这个神奇的地方,我就试着模仿了起来。”
我慢慢的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什么?假山?你么那里还有山?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只有兄弟姐妹。”
“什么?孤儿?那你家在哪里?”
“以前是胚胎中心,现在我负责在中心花园,种花种。”
我下意识的看向这个孩子的后脑勺,因为浓密的自来卷发丝,像一只蒲公英,看不出来是不是转基因人,于是我动手去确认。
果然,只是头发的蓬松,扁平的后脑勺藏在发丝之中,一个转基因人。
我脑中盘旋这一个念头,这个发现意味着,可以不用升级,就能够到第八区生活。
我正在幻想着后面即将到来的未知的世界。
“先生,你是哪里的人?”
眼前这个转基因男孩显然不知道有第九区这种地方。
“哦,我是修理这里的管道的。”
“我们离得很近呢,刚才的美妙的声音是你敲击出来的吗?”
“是啊,我是打击乐的爱好者。”
“什么是打击乐?”
“就是音乐,你没听过音乐吗?”
“没有。”
我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定位,心想要是想去第八区,的把这个定位装置取下来,今天先暂且到这里,这个孩子说不定能帮上我的忙。
“罗杰,你喜欢打击乐吗?”
“很喜欢。”
“那好,我们敲击声作为暗号,咱们在管道中见面,我可以教你。”
“好呀好呀,太好了。”
“我叫马凡,这是我们的秘密,可不能够给别人说好吗?”
“好的,一定。”
接下来,我教了罗杰简单的摩斯密码,求救信号的击打方式,见面的击打方式等。
然后各自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区域。
这一夜,巨大的兴奋感让我艰难的进入梦乡。
迷雾散去。
无星的夜。
又来,梦境连续剧第四集吗?
巨大的树阵中隐隐约约的听见有声音,中文汉语,好像是四个字。
我有屏气凝神的认真听:
西姆阿雷!
这不是父母的昵称吗?这四个字不就是那个发向M星云方向的中子星的二进制DNA代码吗?
是谁在喊?
声音似乎越来越大,大到树枝都被震的发颤,地上的尘土都震了起来。
我不知道接下来又要发生什么事,我四下张望。
只见周围的空气开始打起了旋涡,我站在其中,抬头一看,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圆底悬停在我的头上的空中,巨型的机器发出了超音波的尖啸声。
突然圆盘的正中发射出了一道白光柱。
强光下我,看清了自己,那是一个残破的机器身体,关节处有断裂的管线呲了出来,还有微微的火花,肚子上一个冒着黑烟的洞,头颅也只剩了半个。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穿过那个矩形的土坑异空间,才会变成机器人?这怎么就直接变了,还是个快报废了的。
我看着自己的这堆废铁,正纳闷。
突然身体一轻,连同我身体周边散落的零件都飞了起来,同时,我看见了巨石尽头的土坑,上面没有什么矩形,我又看了看天空,也只有刚刚落下的巨型红日,始终没有看见矩形的量子黑洞。
我被白炽的光吸到了这个蝶形飞行物里。
啪!
我被吸在了一个六边形的磁铁之上,在我身边有秘密麻麻的六边形磁块,磁块之上都有不同残缺的机器人。
这个六边形组成了一个磁铁牢笼。
因为我在穹顶之上看见了无数的高能粒子炮的群射炮管!发着红光对准了我们。
看来,我变成了囚徒。
谁的囚徒?
我正在纳闷,这个梦境的剧情怎么这么翻转,前一秒宇宙星空,后一秒就进入了战争。
正在这时,下方的地面中心的几个六边形突然下降,升起之后,上面站了一个机器人。
通体纯黑,机甲上闪着磷光的金属色,仿佛有着光弧护身。
他双臂抱怀,环视了一圈,查看这些六边形磁铁牢笼上的机器人四肢断裂,残败不堪,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就连光眼也没有任何表情。
嘭的一声,黑色机器人脚下喷出了反引力物质流,他就这样稳定的漂浮了起来,他开始观察每一具破败的机器人。
他的光眼扫过后的六边形,也许是他认为没有价值了,六边形突然变厚,被检查过的机器人便在这个盒子里自爆了。
随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快的自爆声,黑色机器人来到了我的身边。
他的光眼看着我,那双眼睛和人类的眼睛没有什么两样,他抖动的瞳仁,是在观察和判断。
我并没有害怕,反正这是梦中,都是些机器怪物,谁杀了谁,都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我只是好奇,眼前的这个怪物,他要干什么?
啪!
这个黑色机器人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漏出了兴奋的表情。
“西姆阿雷?是你吧?”
哎?他怎么认识我父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