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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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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张麻子家破人亡
    曲风悠扬悦耳,小娘子的造诣不浅,这顿花酒喝得舒爽通透。



    “山河,破费了!”



    “得得得,如果不是看你丢了银子心情萎靡,这客我可绝不会请的,可心疼死我了。”



    许山河拍着胸脯,一脸的心痛之色。



    结了帐,走出倚轩楼,顿时是神情舒爽啊,阳光瞬间都明媚了不少。



    看着所剩不多,空空如也的荷包,许山河一声叹气:



    “也算是花有所值了,为了兄弟,大不了三餐变两顿。”



    就在这时,秦宣不紧不慢的从腰间将鼓胀胀的荷包掏出,而后倒出,又拿起其中一两纹银随意掂了掂,最后又全部收起,栓在了腰间。



    做好一切,不无得意的看了眼愣神中的许山河,还不忘对其挑了挑头。



    “秦宣,你大爷的,老子非宰了你不可。”



    一时间追逐的身影在流连巷穿插,一前一后,最后还吊着胖子这个尾巴。



    一直到下衙,许山河都是全程冷脸,对秦宣爱搭不理的。



    “呼!”



    心情好多了,将我的痛苦转嫁给山河,还别说,效果不错。



    ……



    翌日,秦宣心情愉悦,已然将烦恼苦闷抛诸于脑后了。



    他又恢复了往日的不羁和洒脱,和一众同僚聊天说地,好不高兴。



    “哟,这不是山河吗?怎么了,一副冷脸,在情场上失利了?”



    对于秦宣的揶揄,许山河高高挂起,抬头四十五度角,将他的傲娇和不屑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投降了,今晚我请客,流连巷走起!”



    许山河不苟言笑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哼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我只去倚轩楼,花酒规模不能比昨天的小。”



    “放心,只大不小,还有,金鱼木鱼你说了算。”



    许山河呼吸一促,笑得合不拢嘴,贱笑着蹦出两个字:



    “木鱼!”



    冰释前嫌,气氛热络之际,有人前来报案:贵节村出了命案,据说是一中年男子。



    秦宣眉头微皱,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心想不会那么巧吧!



    县令深重的叹了一声,在他们的任上最怕的就是出人命案,可偏偏眼下就出了。



    “命仵作前去验尸,李捕头带人详查,如实回报!”



    交代了事宜,杨大人摇着头退去了后堂。



    “你,你,还有你们,随我一道。”



    李捕头随便叫了几人,而后就着急蛮荒的往外而去。



    “李头,我随你一道。”



    秦宣叫了一声,而后火急火燎的跟随而上。



    “秦宣,没必要跑一趟,该摸鱼就适当摸摸鱼,何苦来哉!”



    李头边走边转头看向他,



    “我是没办法,毕竟身兼捕头之职,而今又碰到了命案不得不慎重。”



    知道李捕头是为了他好,他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倔强的跟随而上。



    衙门内,刚刚乌云转晴的许山河看着秦宣急切的背影,他不解的喃喃道:



    “什么情况?他不是一向能避则避的嘛,这风格转变很措手不及啊。”



    而胖子则在一旁若有所思。



    ……



    贵节村,一眼望去尽是土坯瓦舍,错落有序,参差数百户,也算是个不小的村落了。



    甲首正协同仵作检验尸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拢着不少的人。



    看得出不少人都心有戚戚然,不时响起的哀叹就可见对死者的同情怜悯之心。



    “官差来了,大家让让!”



    围观群众让出一条道,很快李捕头带人上前查看。



    仵作和甲首同时向前迎接而来。



    “如何?”



    “是上吊死的,脖颈处勒痕正常,并且没有任何挣扎扭打的痕迹,身上和手指缝里也没有其它的毛发。”



    仵作说完之后,李捕头明显松了口气,



    “这么说是正常死亡喽!”



    “是的,从一切的检验来看是自缢身亡。”



    “嗯!”



    李捕头缓缓上前,将盖住的白布拉起了一角,瞬间他瞳孔收缩,



    “是他!竟然是他!”



    李捕头的神情被秦宣尽收眼底,他赶紧趋身几步上前查看。



    当白布上拉,张麻子惨白的脸赫然间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脖颈处有着很深的勒痕,一股死味扑腾而来,秦宣的手抖了一下,白布从手缝隙中脱落而下再次盖在了张麻子的尸身上。



    他耳中一阵的轰鸣,昨天,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就……



    生死的场景,秦宣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没有一次来的冲击力那么大而已。



    他有些呆愣,只听见围观百姓不住的哀叹和私语之声:



    “张麻子是个好人,怎么就想不开寻短见了呢?”



    “老张勤勤恳恳,还是逃不过早亡的下场。”



    “好人不长命哦!”



    “唉!可惜了!”



    村民的话响在秦宣的耳旁,让他忍不住的哀伤。



    “甲首,和我说说张麻子。”



    秦宣驻足良久后,向着正交待着什么的甲首走去。



    甲首年约五十,一脸的沟壑,满经风霜,他叹了口气,徐徐说道:



    “张麻子平常乐于助人,人也勤劳,是个挺乐观的性子,不然也不可能将女儿拉扯这么大。”



    “怎么说?”



    “十年前,他妻子病重,为了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不少钱,终究还是没留住人。”



    说到这时,甲首无奈摇了摇头,而后继续道:



    “家徒四壁,仍旧是一把屎一把尿的将女儿好不容易拉扯大,谁曾想因为欠债,女儿被逼良为娼,卖到了窑子里,最终家破人亡。”



    “唉!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这老天呀,真是不公!”



    甲首也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



    秦宣越听,心情越是沉重,他有种深深地无力感。



    “爹,爹,爹!”



    三声喊话,由远及近,一个身穿粗布白衣的女子踉踉跄跄的跑来,身上衣服处都有一些摩痕。



    脚上的一只鞋子早已不翼而飞,该是在来时的路上跑丢了。



    她眼神清澈,面容秀气,两行清泪让她在这含苞待放的年纪显得更加的楚楚动人。



    张麻子的女儿张秀秀。



    前几天被郭亮强行拉走卖入青楼。



    张秀秀扑倒在张麻子的尸体上,当掀开白布那一刻,她哭的撕心裂肺,梨花带雨。



    “唉,小小年纪就成为了孤儿,以后还得生活在青楼,真是可怜。”



    不时有人摇头惋惜。



    张秀秀趴在张麻子的尸体上哭了好一会,因为伤心过度,身体随着哭泣而一颤一颤的。



    “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一个捕快也为之动容,有心劝慰一番,而得到的却是张秀秀歇斯底里的咆哮和质问:



    “我爹死了,被郭家郭亮逼死了,他昨天去衙门状告了,你们为什么不主持公道,为什么让姓郭的肆意妄为?为什么不给我们一点活路?为什么?为什么?”



    三连问,问到了内心,让在场所有捕快哑口无言。



    张秀秀满脸泪水,她肝肠寸断,她悲痛欲绝,她茫然无措……



    发丝紧紧的贴在她的额前,泪水不住的滴落,她的情绪汹涌而澎湃,她环顾四周,深深的看了眼众捕快,一眼略过,秦宣无地自容,垂首看地,不敢对视。



    突然,这个身影毫无征兆的冲向了旁边的石壁,是那样的决绝,那样的无所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