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朝院。
金丝楠木刺绣山河的屏风后,翊王受伤昏迷,王府内一下子乱成了一团。
屋内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泼洒,沈长宁停下了离去的脚步,她想到这大概就是上一世墨君翊去查盐税,回京途中遇刺之时。
她驻足瞥了那处慌忙的院子,便离开了翊王府,准备自己的计划,复仇计划。
玉朝院内派来的宫中医官已经医治了两个时辰,医官身上的冷汗已经将衣服浸湿,不是累的,是吓的。
医官擦着冷汗道,“时大人,王爷的伤势已经处理好了。”
时俨急道:“那王爷为什么还没醒,一群庸医,都是庸医。”
医官声音发颤,“是是是,我们是庸医,我们这就回宫向圣上请罪。”
“滚!”时俨狠厉。
时偐是最忠心于墨君翊的都尉。
话毕医官们集体滚出玉朝院。
时俨在屏风外焦急的来回踱步,七月在内贴身侍候。
七月忽道:“王爷,王爷你醒了!”
时俨闻声冲了进去。
墨君翊在床上用力的咳嗽,大口大口喘着气,可依旧觉得如同窒息一般。
他瞪大双眼,狠狠地憋了一口气,才恢复正常。
时偐着实吓坏了,那支箭正是刺进墨君翊的胸膛,若他有事,王府乃至整个南昭国就全都乱了。
而后墨君翊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又看了看周遭的环境,他急忙起身欲下床。
可此时被时偐拦住,“王爷,你可不能下床啊,你中箭了,从马上摔了下来…”时偐为墨君翊讲着来龙去脉,告诉他自身伤势极重千万不能乱动.....
墨君翊无可奈何,忽然淡淡开口,“盯紧独孤府。”
时偐闻言激动不已,“王爷也觉得是他做的?也是,王上卧病的这几年,独孤远仗着自己首辅的身份,势力也愈渐庞大,百姓敢怒不敢言,称其千岁。
这几年间您帮着太子殿下慢慢暗中培养势力,囤积兵力,分散独孤远的权利,还有你不久前推荐的萧珏为太子少师,太子殿下愈发有君王之势了,他肯定视你为眼中钉,你们隔阂仇恨加深,他在你回京途中下手正合适。”
墨君翊一如平常只字未语,平静地又躺回了床上,脑海中思绪万千,因此时的他虚弱至极,不一会儿昏睡了过去。
五日后!
墨君翊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身着深紫色长袍,坐在桌案旁,一只手扶着额头,看着兵书,狭长妖冶的眉眼露出矜贵的暗芒,抿着薄唇,似乎等待着什么。
时俨,“倾城姑娘是潇湘阁老板娘泠冉亲自捧出来的花魁,其他的并未查到。”
墨君翊眸色波澜不惊,暗自翻看着兵书,淡淡道,“知道了。”
“今日潇湘阁的泠冉放出了消息,说花魁倾城姑娘三日后与独孤文涛行花床之礼。”
墨君翊狭眸微眯,果真如他所料,花魁倾城要对独孤文涛动手。
墨君翊挑眉看向正在沏茶的七月,“七月,倾城姑娘当真绝色?”
七月不敢揣测阴晴不定的墨君翊,“倾城姑娘,倾城绝色,独孤远将军嫡子独孤文涛为了得到倾城姑娘,追求了很长时间,砸了很多钱在她身上。
之前倾城姑娘一直没有同意,可不知为何突然同意了,王城众人都很惊诧,潇湘阁更是两天前就开始庆贺了。”
时俨:“王爷,都安排好了,此行定能抓住独孤文涛的把柄,省的他猖狂。”
墨君翊似笑非笑。
好戏要开始了。
三日后,正值黄昏,王城脚下,东街异常,潇湘阁外人满为患。
街上众人在潇湘阁门口议论纷纷。
“倾城姑娘当真接受了那个好色成性、荒淫霸道的独孤文涛了?”
“毕竟是青楼女子,谁出手阔绰,就跟谁呗,谁会和银子过不去!”
“我看倾城姑娘那仪态、言谈举止,不像是出身青楼,更像是大家闺秀,温婉优雅。”
“人家倾城姑娘每次跳舞都蒙着面,未以真面目示人过,就说她倾城国色了?”
“呵~搔首弄姿而已,在花床上肯定丑态毕露,娇柔做作。”
“我不管,娇柔做作也好,搔首弄姿也罢,若我有机会,我心甘情愿死在牡丹裙下。”
“倾城姑娘那舞姿轻灵,身轻似燕,绝无仅有,绝无仅有啊,可是竟被独孤文涛那小子给要了去,真是可惜。”
“一个青楼女子有独孤少爷青睐,算得上是她的荣耀了!”
不远处,墨君翊讳莫如深地看着众人熙熙攘攘。
时俨道,“王爷,我们进去吧。”
墨君翊从侧门进入,时俨安排了无人打扰的二楼雅座。
他慵懒落座,穿着墨绿色长衫,箭袖绣着云纹,袍裾铺陈随意,他单手托腮,在楼上等待着。
独孤文涛此时应邀前来。
独孤文涛年二十八,打扮的人模狗样,脸上未有半点胡须,英气的很,不过这一开口,粗鄙的本性暴露无遗。
进来展台跟前搓了搓手就转身豪气讲道,“各位,小爷心情好,今日潇湘阁所有消费都有小爷来出,让各位也沾沾喜气啊。”
台下有人附和着,“独孤少爷,出手阔绰,我等在此恭喜少爷喜得佳人。”
“恭喜独孤少爷喜得佳人。”众人齐声附和。
“好好好,说的好,这是本少爷赏你的。”
说着说着,独孤文涛就把腰间的玉佩扯下,扔给了刚刚对着他带头说好话的那个人,他身旁的随从也是将口袋里的碎银子散扔了出去。
此时凌冉衣袂飘飘,缓步从楼上走下,走近了看,那迷惑众生的美眸,愈发动人。
独孤文涛搓了搓手,满脸堆笑,“嘿嘿嘿,倾城姑娘准备好了没有啊,小爷都等不及了。”
凌冉娇媚的向前凑了凑,纤长的手指在独孤文涛的胸口上轻轻地游移,一贯好色的独孤文涛一把拽住了凌冉的手,凑到了自己的唇边。
只听凌冉柔声,“独孤公子,您先别急嘛,时辰到了自然会请你上去的。”
旋即,凌冉将手从独孤文涛的手中抽出。
娇媚的对着台下潇湘阁的客人讲道,“倾城姑娘是我一手捧出来的,不到最后一刻,她还是我潇湘阁的姑娘,让我们倾城姑娘为大家跳上最后一支舞,可好?”
“好好好,能再次欣赏倾城姑娘的舞姿,是我等的荣幸啊!”
台下众人都是这样想的,他们一起呼和,“好!”
闻声凌冉转而倾身凑近独孤文涛,“不知独孤公子意下如何啊?”
此时独孤文涛并没有将凌冉的话听进去,而是将视线落在了凌冉的胸前,想入非非,嘿嘿一笑随口就答应了。
“嘿嘿嘿,凌冉姑娘说什么都好,反正倾城姑娘早晚都是我的!”
闻言,凌冉转身上台,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嫌弃与厌恶,随即又笑意盈盈地道,“好啦,倾城姑娘,你快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