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带着沾染的血肉突兀出来,曾经死掉的灵魂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血肉。就连那些不成形的肉块也开始沸腾,是“神”又降临到这个世间,让活着的肉块终于成了人。
一个身影从血泊里站了起来。也直到他的站起,群狼才流落出些许恐慌,窃窃私语中冒出些许冲动。
就快要有什么行动的时候,李剑离的身躯极快地从他们身旁掠过,仅仅是用手也能将他们一个个贯穿。
直到为首大汉从颤抖的狼群中走出,拍了拍身旁的几只野狼,哈哈大笑道:“果然嘛,毕竟是地洞里的东西,不能没有一些不凡吧。”
此时李剑离身上插满了还没来得及取出的刀剑,被打折的腿骨手骨也只是勉强回复,而还没来得及回复的骨头让他歪向一边,没有个人形。但就算是这样却能用纯靠肉体将人体贯穿,一个人朝着狼群中冲袭过来。
大汉见李剑离还是不停地冲袭啧了一声,舔了舔嘴巴,将群狼推到身后,把刀撇置腰间,双脚一踏,整个人几乎是飞了出去。但姿势却有一份别捏,就像是刀拿着他朝着李剑离冲去。
随着两人相近,大汉直接拿整个身子向李剑离撞去,左手一个横劈,仿佛是一把重刃只是一击就将李剑离打飞出去。
现在,随着他的靠近,才能真正看清这大汉。这大汉身高两尺,却有一副夸张的体魄。导致整个人虽然显得并不是很高,但是就远远看去是极其标准的身躯。
而那群狼狗也怕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精英,个个都是接近大汉却又没有大汉的体魄的人,也正是因此跟大汉站在一起看上去瘦小了一圈,显得有些不入流。
只是一个照面,李剑离就像一个被抛飞的沙包直接往竹林里撞去,就算是双脚双手都极力抓着地板都无法阻止向后的冲击力,以人身轰开了一片竹林。
可不久后,李剑离依旧从尘烟里站了起来,又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见他双手已经快要贴近地板,看来是刚才那一击直接将他的脊骨干碎,终于不再有个人形。
接着,冲袭。
只用一瞬,李剑离的身影就在尘烟里消失了。混着尘烟,李剑离直接朝着大汉的左方发起了第二次突袭。
随着清脆三响砸向了大汉的大刀,大汉以一个弹反将李剑离又是抛了出去。而这次并未被轰向树林,一发重刃抢在李剑离还未停下之时,直接落下将他锤向了深坑。
他以肉体作为了自己的第二把刀,这也是一种双刀流。还是两把重刃的双刀流。
大汉抓住一个机会想要将李剑离从头到脚一剑贯穿。
但是忽然,一刀直接打出,抢到了大汉的前面。
随着力道的压制,就连李剑离小小的身躯也将大汉压制到足以跪下。在这把黑刀上不断的气息在其上涌动,直到绝对的力量将大汉彻底击沉。
就在刀快要落在大汉脖颈之时,刀与刀相接之处,一阵爆炸传来,又是尘烟四起。
那是由大汉将气体灌向刀体所发生的爆炸。
巨大的爆炸将李剑离身躯快要炸毁一半,甚至直接削去了半个脑袋。
而大汉也没有好到那去,即使对李剑离造成了更大的伤害也用出了整条手臂与刀的代价。
可就算是这样,对于这样的李剑离来说,他不由地在心里发问这样值吗?
人与非人类的战斗,不,或者说是非生物的战斗,难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像是生物之间你一拳我一拳肉体还能够阻挡片刻,而这样的非生物仅仅是一招一式就会打废你的身体。
倘若并非一击制敌,剩下的只有不可挽回的残局。
两三招之间就分了胜负。
“云被我派去干其他事了。”青衣男子缓缓从树梢滑落而下,看了看雨周围问道,“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是旧谭帮的?”
“是的,殿下。这次是旧谭帮接下的。”
谭城——南秦朝廷下的一个由江湖人自治的城,管辖着南秦西北方向的边境。虽说这些江湖人无论由谁来看都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更何况谭城又属于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到的地方。但在这里却有着朝廷和江湖人士共同合作创下的第一大帮——谭帮。
只从创下以来,西北边境相比其他地方宛如悠闲乡村。而这其乐融融的背后,唯独好笑的就是这谭城在这份融洽之前却本身就有一个自己谭帮。也就有了新旧谭帮之说。
旧谭帮从谭城之初而创,是一个以炼器修体的门派,逐渐在此地安下了身,有了些名头。取名谭,也不知是谭城借了谭帮的名头,还是谭帮借了谭城的名头。所以就算如今落寞也能跟天下第一大帮谭帮并为新旧谭帮。
“在这一次交易中,按道理来说这等事就算旧谭帮接了也是吃力不讨好,还不如留给新谭帮。可令我没想到的是他还是接了。”
“那么说传闻的确是真的了?”雨向着青衣男子确认着。
“你说,哪是什么传闻,江湖上人人都知这旧谭帮主打一手练体炼器,又有谁不知曾经谭帮第一真意'炼骨诀'。而这魂虫要是真是书上所写,那这旧谭帮拿到不就取代了这新谭帮?拼一把也很正常嘛。”
“可这以人身炼器本就有违人道。这已是邪派,朝廷这不除之?属下实在想不明白。”
“那你说说何为人道?借万物之法见人之道是我们所走的,是朝廷走的,是正道走的。而借人之法见万物之道是他们走的。他们要了自由,选了这条路,先皇也给了他们自由,只是想染指这世间,染指这朝廷,又是先皇不准。所以废了他的基业。只是没想到那年被废掉的功夫,竟然还是给他传了下来罢了。”
“这旧谭帮如今还留着此法,不是留下了大死之罪?”
青衣男子闻言一笑:“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年先皇说了已经废了他的功法,就是废了他的功法。现如今只能说是他又重新练起来了,这是何罪之有?反倒是先帝还为他立下了凭证,说是没问题。”
随着两人聊着天,李剑离的半张脸已经快要恢复回来了,下次开始攻击也就基本看这怪物心情。
而大汉也是大臂一挥,唤出一个躲在一旁的矮子取下背后的木盒,将里面盛放的一把巨刃取出。恭恭敬敬地朝着大汉身前一跪,将刀举上头顶。
大汉取走了身下的这柄刀,虽说距离已经拉的够远,但是还是能看出它的怪异。因为已经有点太不像是刀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锋芒可见,单从工艺上来看却又是刀的工艺。这就是所谓的以人炼器。
面对身旁的矮子,大汉却不同之前那般嚣张,狂气。反而有了铁匠的沉默。那才是最好炼器的工具,仿佛就是像要这兵器同天生一般,不沾任何其他无关的气息。
“多谢叔父!”大汉取走刀,向眼前人弯下腰来。
小矮子闻言倒是露出些许不满,可既然已此,还是拍了拍大汉的臂膀说道:“做你该做的。以后还得再多练练!”
只见大汉闭眼将头昂向天空,再缓缓地张开了双眼,双手持刀。紧接着一刀划过身下矮子的身躯,直接分成了两半。
那些野狼,或许本不该管他们叫野狼,应该叫他们乱战之人。
那些世人称之为乱战之人的人见老者一死,也凑了上来,纷纷用手上的兵器,插向心脏,可身躯却保持着站立,一步步朝着大汉走来,直到尸体将大汉掩盖。
哪怕是杀人无数的雨一时也看得目瞪口呆,毕竟这旧谭帮可是官方批准的正道。
尸堆之巅,大汉的头仍旧上扬。那可如疯狗一般的李剑离却停下了犬吠,致命的杀意已经完全被释放。正要拔腿向后跑去。
只是片刻地迟疑,身后的尸堆直接爆开,果然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也是这爆炸传来的一瞬间,一个人影袭来直接抓住了李剑离的右膀,将李剑离右手整个折断,把他抛向了地面。
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李剑离慢慢从黑暗里苏醒了过来,这也就意味着魂虫败了。
“醒了?”大汉看着李剑离顿时笑了出来,“倘若一直是只野狗来战的话,也未免太过无聊了吧?”
残蚀一半的身体,和之前见过但却又不一样的大汉。这已经战至中场了吗?李剑离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既然已经身体已经归还于我,想必这魂虫要么是怕了,要么是已经输了。
虽然脑子还是模糊不清,但还是选中了这隐约烟景中的细枝末节。那就是唯一条路——逃。
尽管已经是很快的速度启动,但还没来得及奔袭出去就直接被大汉擒拿在空中。
“还想逃?你没发现你已经逃过一遍了吗?”
接着将李剑离的头按在了地上摩擦,经过一段折磨后,将捏住身上的肉皮将他拎了起来。
双手已经被折断,脊骨也已经被打断,就连发声也只能靠在喉咙的涌动。
大汉将他靠着在一旁石头边,蹲下发问道:“你倒是现在还是一副无所谓,即便已经沦落成这个样子。连地狱也好过这样活着吧?”
大汉用三根手指将李剑离的前臂捏住,直接一用力将他连带着上臂的些许皮肉一起撕扯下来。
“你是真的无所谓?还是虚有其表呢?又或是装作不痛让我想要杀了你吗?”
紧接着,大汉直接将李剑离右手上臂直接扯了下来。得意地等着李剑离的呐喊。
李剑离那张扭曲的脸流露出一丝不解,抽着气好奇地朝他问道:“你觉得,这样很痛苦吗?”
生是生物的本能,它同肉体的痛苦一样,这所谓肉体的痛苦本就是生物追求活着所诞生的。
越是痛苦就越想要活着,越想要活着却越是痛苦。
可若之前李剑离还会下意识地逃跑,还会畏惧这肉体的痛苦。但现在的他已经越来越无所谓了。
因为所谓的痛苦已经被死亡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