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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宋妖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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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茶包破绽
    出生入死,谁愿意有这样的穿越经历?



    话说北宋宣和四年(公元一一二二年)七月的一天。



    此时,北方大地,狼烟四起,金戈铁马。



    宋金联军根据《海上之盟》的约定,灭辽正酣。



    而距离发生靖康之变的靖康二年(公元一一二七年四月),只有不到五年的时间。



    宋朝都城汴梁城外的红磡坊,一派炎热又祥和的气氛。



    午时(十一~一点)末刻。



    天际骄阳似火,街边梨树上的马蜩(Tiao)拼命的叫唤着,仿佛告诫路人天干物燥,寻荫纳凉。



    炎热的中午时分,本来就只有七八家住户的南熏门外西街上,更是行人稀少。



    西街和坊巷拐弯口的“李十一郎汤品”门前,一个长着马脸泡眼,髡[kūn]发短须的番商,将三匹西域汗血宝马拴在旁边的梨树上,用不太流利的宋语冲着十一郎喊道:“乌梅汤,一份,天气太热,点汤,要多加乌梅粉,解渴。”



    “马上就好。”日头当午难得有客人,十一郎立即高声应了一声,接着殷勤的推销道:“客官,小铺的荔枝膏和乳糖真雪,清凉解暑,来一碟尝尝?”



    “不要,俺,赶急路。”番商说完走到凉棚里坐下,拉开短衫前襟,扇着热气。宽厚胸肌肉上的毛发,一抖一抖的应合着扇动的节奏。



    “客官,小铺的各色汤品,用的都是新鲜采摘的茉莉花,桂花,梅花,乌梅和莲子,先用盐腌,再晒干烘培,然后磨成细粉,所以原汁原味,新鲜可口。”十一郎边自卖自夸,边从一个瓷罐中取出一些细粉,放入一只登封窑白釉菊花紋壶里,用温水冲开,再用一根细长的竹筷搅动了几下。



    “来咧。”一个香头的功夫,十一郎将一只梨形壶和一只黑釉刻划柳条纹碗送到矮几上:“客官,这是要去西域进货?还是去北地发财啊?”



    番商将两个宣和通宝铜钱扔在案桌上,“当啷”两声,算是回答了十一郎的提问。



    只见他捧起装着乌梅汤的瓷壶,嘴对嘴的直接咕咚咕咚的倒了下去。



    “客官,您慢用。”十一郎知趣的冲番商叉了叉手,一转身,刚准备进铺席,就见两个街道司①的巡街衙役正朝铺子走来。



    “十一郎,额说了你多少回,不要在街边设凉棚,这是侵街勾当,你这是咋回事么?”一个鼓眼圆腮的巡街衙役,蛮狠的指着搭设在街边的凉棚呵斥道。



    “哎,颜头,这不是天气太热么,额家娘子也要纳凉避暑,这凉棚可不是做买卖特意搭的。”十一郎满脸陪笑,貌似无奈的解释道,“娘子,快给颜头点两碗木樨汤解渴消暑。”



    “额说,你的凉棚不中,必须得拆。”说着颜头就抽出腰间跨刀,一刀劈断了系在槐树上绳子。



    “颜头,先吃口木樨汤。。。。。。”端着两碗汤品的娘子话还没说完,就见凉棚“哗”的一下瘫落下来,正砸在吃汤的番商头上。



    “贼厮。”番商大叫一声,起身胡乱的推开蒙在头上的棚布,抡起拳头就扑向颜头。



    却不曾想被劈断绳子的一头,反抽回去,正打在一匹宝马的头上。



    猝然受惊的宝马仰头嘶鸣着,两只前蹄高高扬起,拼命想挣脱缰绳,背上的货包“轰然”滑落到地上,瞬间裂开,装在里面的五六个茶团麻包和掉到地上的梨子散落了一地。



    “你这贼厮惊到了俺的马,麻包都破了,你要赔我。”番商冲过去,一手抓着颜头的前襟狂嚎着,一手拉着驽马的缰绳,极力安抚着受惊的宝马,“驭,驭,驭。”



    十一郎知道自己两边都得罪不起,忙着拉开番商和颜头,满脸的汗水和汤水混杂在一起,顺着嘴角直淌。



    眼看着两人愈演愈烈,另一个衙役也不想将事态扩大,就对十一郎训斥道:“都是你惹得祸,还不快帮着把货包整理好?”



    “对对。”娘子说着赶紧去捡起茶团包,刚捡起一个茶包,只觉得手感一沉,茶包的分量明显很重,忙乱中她也不顾细想。



    她又找了几根麻绳将货包仔细的固定了几道,解下宝马缰绳对番商道:“客官,赶路要紧,这是荔枝膏,带着路上尝尝。”顺手递上一个点心纸包,连哄带劝的送走了番商。



    转脸对颜头笑道:“瞧把颜头给累的,二位快进凉棚歇一会,额再去点两碗香苏汤。”



    又对十一郎喊道:“还不快把凉棚支起来,想让颜头坐在太阳里晒肉干啊?”



    亥时(晚上九~十一点)时分,团团雷雨云从北面的天空飘来,伴随着沉闷的雷声。



    “娘子,把凉棚收了吧,快下雨了。”精疲力竭的十一郎对娘子道。



    “咦?十一郎,你来看看,树下有个麻包。”娘子走到槐树下,刚想解开凉棚的拉绳,无意间在树根暗处,看见一个麻包,便好奇的喊道。



    “八成是那个番商散落的茶包。”十一郎拿起麻包掂了一下。“茶包为何这般重?”



    “额记得中午帮着收拾的时候,也觉得比一般的茶包要重好些。”娘子回忆道。



    “里面莫须②藏有银两铜钱?那额家可就发达了。”十一郎按捺着兴奋。



    “额听说那些番商都在走私宋钱,到了西域北地,宣和通宝可值钱了。”娘子的眼睛里也闪着意外之财的惊喜。



    “就算里面不是铜钱,就这包茶团也值好几贯。”十一郎揣摩道。



    说话间,黄豆大的雨粒打在树叶上“啪啪”作响。



    两人赶紧收拾完凉棚,锁了铺门,关好棂窗,来到后院放杂货的偏室,点亮了一根小蜡烛,小心的打开茶团包。



    瞬间,两人都泄了气,原来混在茶团里面的,只是一些铁制的弯钩状物件。



    “晦气,不是铜钱也就罢了,这些铁弯钩气味,把整包茶团也给毁了。”十一郎丧气的把铁弯钩扔到了墙角里。



    第二天一大早,鸡才叫了头遍,躺在凉榻上的娘子推醒了李十一郎:“十一郎,你说这个番商为何将铁弯钩藏在茶团里?”



    “你说为何?”十一郎揉着惺忪的眼睛,穿上木屐准备去东司(宋朝的卫生间)。



    “额昨晚想了一夜,事出反常必有妖,应该去报官。”娘子坚定道。“现时下,好多北地来的番商都说宋金二国联手与辽国打仗端的紧,这个番商会不会是辽国的细作啊?”



    “做好额的汤品铺就行了,还去管那闲事,宋金辽三国在北地打仗,又打不到汴梁城下。”平时性格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十一郎,提着裤子从东司出来道:“再说了,你到祥荷县去报案,县令也不会见你。”



    北宋时候,开封府下辖开封县和祥荷县。



    “要不,先禀告军巡铺③?他们应该会管这些事情。”娘子征询道。



    太平坊,紧靠汴梁内城门之一的左承天门,坊里有一条曲巷,名曰录事巷。



    太平坊,取“天下太平”之意为名。



    录事巷的尽头,有一处僻静而又普通的五进门的大院落,门楣上没有匾额,甚至有些破旧,门口也没有站岗的衙役,旁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座普通的大宅院,但是,周遭却透着森严肃穆,又像是一座官府。



    北宋朝廷对官府修衙之事控制得很严,慢慢便形成了“官不修衙”的惯例。



    进了大门,就是一面刻着“松下溪水观景”图案的高大照壁,将庭院内景封闭的严严实实,只有大院里面的人才知道,看似安静的四周,却布满了隐藏的护卫衙役。



    没有人会想到,这里就是大宋的情报细作机构---皇城司④。



    一个四十不到的精壮汉子,手提两个包袱走到门前,隐藏在暗处的一个衙役,闪身拦住了他。



    “朱八,我有要事面见唐都使。”精壮汉子站在衙门口对衙役道。



    说话之人长着一张四方正脸,二只阔耳紧贴在后脑,耳垂微微的蜷缩在一起,鼻梁挺直,嘴唇上留着淡淡的番子,双目细小,但一双眸子却是精光四溢,浑身透着一股隐隐的冤屈和杀气。



    他就是皇城司原来官居六品的内侍都知怀泊恩,字丰间。



    “额说,丰间,你以前是皇城司的内侍都知,这扇大门可以随便进出。”朱八端着一碗香花熟水,斜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可你现在已经是城外展亲坊军巡铺的铺头,皇城司的腰牌已经被没收了,额可不能让你去见唐都使。”



    怀泊恩细目聚焦,逼视道:“朱八,我怀泊恩虽说已经不是皇城司的内侍都知了,但是我有重大军情,必须马上面见都使。”



    “哟,你一个军巡铺的铺头还有重大军情?是张三家的鸡丢了,还是王五家的针线不见了?”朱八漫不经心的抿了口香花熟水。



    “你不去通报的话,那就给我闪一边去。”说着,怀泊恩暴躁的一巴掌推开了朱八,大半碗香花熟水全泼撒在朱八胸前衣襟上,手中的耀州窑清幽刻花犀牛望月纹碗,“啪”的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哎,去了军巡铺学会撒野了?”朱八一脸蛮狠的拦住怀泊恩。



    “大清早的,吵-吵-吵什么?”一个结巴的声音从照壁后面传来。



    来者是亲事官毕秩。他转过照壁一看,见是离开了皇城司半年多的怀泊恩,惊讶道:“呦,这不是怀-怀-怀哥嘛?这话怎么说-说-说的?”



    “毕结巴,快带我去见唐都使。”怀泊恩顾不得朱八还在一旁番搅蛮缠,急切的对毕秩道。



    “可-可-可是,唐都使还没到衙门,要不你先去正堂坐等一会儿?”毕秩解释道。



    皇城司轩敞高亮的正堂,一块金字黑底的额匾悬挂在正梁之上,瘦挺爽利,侧锋如竹的瘦金体三个字“皇城司”,便是宋徽宗赵佶的御笔亲题。



    堂内中央安置着一张硕大的松木议事案,四周放着几张牛头方椅,案边立有一个香几,墙角有一个多级莲花漏⑤。



    一幅绢本彩绘的“大宋都城汴梁地舆图”悬挂在北墙上,图上清晰的显示着城内四厢一百二十一坊和城外九厢十四坊,共一百三十五坊,以及二十座城门和九座水门,唯独皇城的区域是一片空白。



    “怀哥,出-出-出什么事情了?还劳-劳-劳烦亲自来一趟?”毕秩不解的问道,他知道怀泊恩性格孤傲暴躁,被赶出皇城司后,不是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找上门来的。



    “你还记得破获辽国的南文暗桩和捷成暗桩的时候,有个细作曾交代过,在汴梁还隐藏一个外号叫易容的辽国暗桩?”怀泊恩将包袱放在议事案上,屁股还没坐稳便问道。



    “可是,一直-直-直没找到线索,怀哥发现新-新-新。。。。。。?”毕秩迟疑道。



    “对。”没等毕秩结结巴巴的问完,怀泊恩打开了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个麻包:“你看看这是什么?”



    “茶-茶-茶团,这么大的包装,一看就知道是卖给番商的货。”毕秩看了一眼,“这与那个暗藏的细作有何关-关-关联?”



    两人正说话间,就听堂门“吱呀”响了一声,两个身着青袍的人,各端着一碗香饮子的官人走了进来,一见怀泊恩都颇为诧异,场面有点尴尬。



    走在前面的年轻人中等身材,朗目宽鼻,他是亲事官祁衡;跟在后面的中年人身材瘦小,可眼神却像是军旅出身,是亲事官顿瑆。



    看到案桌上的茶团,祁衡就势打破了尴尬场面:“哟,怀哥,来送茶团?”



    “这些茶团色泽灰暗,制作粗糙,不对,这茶团像是变质了,有铁气的味道。”顿瑆拿起茶团闻了一下。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怀伯恩又打开了另一个包袱道。



    “弩机的望山,钩心,扳机。”祁衡拿起几个铁弯钩道。“不过,这么大尺寸不是普通弓弩上用的。”



    “这些构件,只能用-用-用在床子弩上。”心思缜密的毕秩答道。



    “怀哥,这是军器监制作的?不过也太粗糙了一点。”顿瑆左右翻看着构件分析道,“要是被御营兵马司都指挥使呼延灼⑥看见了,又是一顿臭骂。”



    “这些物件是一个番商无意间遗落的,可能与那个辽国神秘暗桩有关联。”接着,怀泊恩将昨日发生在“李十一郎汤品”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完怀泊恩的复述,祁衡不解问道:“为何断定番商是辽国人?”



    “发-发-发型。”毕秩代为回答。“还有,西-西-西域商人,因为要过沙漠,所以他们会用骆驼,只有北地的商人才用驽马长途行商。”



    怀泊恩转过头吩咐道:“顿瘦子,你把捷成桩和南文桩的卷宗取来,看看有什么线索?”



    “怀哥,这个可能有点不妥。”顿瑆声音嘶哑,有些为难道。“你现在已经不属于皇城司的人,我等三人与你兄弟一场,不计前嫌商议细作案情,但是倘若被人告发给御史,弹劾我等私下讨论案情,恐怕。。。。。”



    顿瑆的提醒,让原本有些尴尬的场面更加尴尬,一下子也让怀泊恩陷入了难堪的境地。



    对啊,自己已经被皇城司赶了出来,虽不是一个带罪之身,却也是一个被贬之人,现在又能以什么身份指挥原先的属下去办差?



    想到这里,怀泊恩一双细目眨了眨,脸色略显灰暗,但含着殷切道:“宋辽两军在辽国的南京析津府(今析津县、宛平县)鏖战正酣,听说宋军战况不利。”



    “这些构件切不可流落出去而助辽一臂之力,此事于大宋干系重大。”



    “你们务必如实禀告唐都使,是不是缉拿这个番商,就让他定夺。”说完毅然的转身快速走出了正堂,宛如壮士决绝般。



    望着怀泊恩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后面,祁衡惋惜道:“当年要不是怀哥,那两宗辽国细作案还真破不了,何等威风的皇城司内侍都知,谁曾想今日沦落成一个军巡铺的铺头。”



    毕秩接道:“哎,人-人-人生无常啊。”



    三人正聊着,就听见一阵马蹄声:“一定是唐都使回衙了。”顿瑆说完就三脚并两步的前去迎接。



    看着顿瑆生怕别人跑在他前面迎接上司的样子,毕秩和祁衡两人相视一笑。



    身着四品红袍的皇城司都指挥使唐远病,圆脸细眉,颚下一缕短须,脸上时常带着弥陀佛式的笑容,明亮的眸子里,透着久享太平的安怡神情。



    因为皇城司前任都指挥使萧全,受到元佑党案的牵连,步了苏轼的后尘,被贬黜去了惠州。半年前,唐远病由兵部员外郎一职充任皇城司都指挥使。



    唐远病虽然出自兵部,可他却是一个文官,在重文抑武的朝廷来看,一个文官出身的都指挥使,远比一个武将统领皇城司来的安全。



    看着案桌上的茶团和弩机构件,唐远病道:“这么早就有人拿来床子弩的望山和扳机?”曾在兵部供职的唐远病一眼就认出了铁弯钩的用途。



    顿瑆抢着回道:“禀都使,是展亲坊军巡铺的铺头怀泊恩,发现了这些可疑之物,一早便来报信。”



    顿瑆的意思一语双关,第一说明怀泊恩已经不是皇城司的人,其次表示他不是来报案,而是报信,所以,对此案要不要追查,全看上司发话。



    “想当年在澶州之战中,辽军先锋大将萧挞凛⑦,就是被我军用床子弩一箭射死。”祁衡无不担忧道:“按着海上之盟的约定,宋军正在与辽军鏖战,这些构件又极易组装成床子弩,一旦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唐都-都-都使,怀哥不计前嫌,亲自将疑-疑-疑物送来衙门,一片忠心可嘉。”毕秩急切道。



    “都使,如能顺藤摸瓜,必能清除那个神秘的辽国暗桩。”顿瑆补充道。“如何追剿番商,悉听殿帅将令。”



    唐远病接过顿瑆递过来的一盏香饮子,闻了一下花果香气,不紧不慢问道:“怀泊恩这个人,本官倒是有所耳闻,但知之甚少。”



    他抿了一口茶,意味深长的继续道:“你们三人与他相交甚久,还有展通,像猫寻觅钻在地底下的老鼠一般探查辽国细作,号称皇城司五猫,各自的兵器上还刻有猫的图案,对吗?”



    毕秩,顿瑆和展通三人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唐远病微微一笑,放下茶盏道:“那不妨将怀伯恩的事情,细细道来听听。”



    “此-此-此话说来就长了。”毕秩道。



    毕秩结结巴巴的从辽国细作暗桩的起因讲起,一直讲到怀泊恩被贬出皇城司。



    注释:



    ①宋仁宗嘉祐三年(公元一零五八年),为了清理汴梁城外日益严重的铺席侵街状况,朝廷特地设立了街道司,相当于现代的城管局。



    ②宋话的习惯,“必须”就是一定的意思,而“莫须”就是可能的意思。



    ③宋朝在汴梁的各个坊间设置有军巡铺,是中国最早的巡警机构。



    ④皇城司原名武德司,成立于宋太宗赵光义太平兴国六年(公元九八一年)十月一日,改名为皇城司。



    ⑤多级莲花漏是一种漏壶计时器,由北宋的一个名叫燕肃的工匠发明。它结构精巧,造型美观,每天计时误差可以控制在二十秒以内。



    ⑥据史书记载,水泊梁山五虎将之一的呼延灼,此时已经归顺朝廷。徽宗念其是功臣之后,封他为御营兵马营都指挥使。



    ⑦萧挞凛(?-1005年1月7日),又名挞览、挞里么,字驼宁,契丹族,辽国先锋大将,在澶州之战中被宋军将领张环发射的床子弩一箭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