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下一秒,一条长着两个头的黑色细长的龙,拖动着鳞片从李炎丰的嘴里爬了出来。
那小蛇般黑龙的体型越变越大,瞬间挤满了半个宽大的武器库房。
一众无面人面对这狰狞的双头黑龙纷纷眼色一寒,抽出骨刀缓缓后退到门口处。
但他们还未来得及撤出,苍劲有力的龙尾闪电般横扫而过,将他们全部拍在了地上。
随后,整间屋子陷入了混乱当中,李炎丰的视线被黑色的龙鳞和身躯所遮挡。
从之前的工作经验上来判断,这声音肯定是人的骨头被咬断咀嚼而产生的咔嚓声。
还有肌肉线条被撕扯而产生的沙沙声。
“嗯.....舒坦,虽然都是些没啥修为人,但是勉强能顶个饱。”老道那刺耳的声音再次充斥在房屋之内。
不知过了多久,那条双头黑龙再次变小,变得与之前一样的体型,钻入了已经无法闭合嘴巴的李炎丰嘴里。
只留下满屋子的残肢断臂,破损的内脏以及被撕扯成碎块的布料。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炎丰已经感觉不到什么害怕了,只有恶心的干呕起来,捶打着自己的肚子想要将那条黑龙赶出自己的身体。
此时早已清醒过来的账房先生正瑟瑟发抖的双手环抱膝盖,蜷缩在墙角处。
努力了大半天没有什么结果,李炎丰失落的环顾四周,最终慢慢走向了账房先生。
这里只剩下了两个活人,即便他猜测出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账房先生,但劫后余生的李炎丰,还是想找个人交谈一番。
哪怕是简单的几句话语交流。
“别....你别过来,吃人的怪物。”
“求求你了,别过来,我这么瘦肯定不好吃啊。”账房先生像是看到了魔鬼一般,痛哭流涕的连连哀求。
李炎丰的脚步停住了。“什么?吃人的怪物,你是不是也产生幻觉了,明明是那条黑龙吃了人啊。”
面对这账房先生莫名其妙的话,李炎丰很是诧异。
“求求你啦小爷诶,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也从没得罪过您啊,求你放过我吧。”他对着呆愣在原地的李炎丰不断地磕起了头。
“你给我起来,好好说清楚,到底吃人的是我,还是那条黑龙?”李炎丰一把拽起身体变得软绵绵的账房先生,怒吼着问道。
“我...我真的没有看错啊,确实是小爷您吃了那些人,千真万确呀。”
扑通一声,李炎丰将账房先生扔在了地上,喃喃自语着。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变成了这样,杀人?吃人?”
“不不,这都是幻觉而已,这都是梦。”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掏向了自己的嗓子眼,直插食管深处,想通过这样的办法来吐出肚子里的东西,证明自己没有吃人。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只有干呕,贲门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了一般吐不出任何东西。
“哕....呕...”
李炎丰眼前一黑,终于吐出了一大滩酸水,强烈的胃酸冲击着眼睑和泪腺,涌出了泪水。
当他擦拭眼泪,右手随意的划拉,便碰到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拿起杯子就咕咚咚喝了几口水,最后还是吐在了地上。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墙上挂着自己与家人从小到大的合照,他们父子俩的合照居多。
李炎丰痛苦的笑了,笑的很凄惨,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他妈的....终于醒了。”
转头望向窗外,外面的天色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还没有完全天亮。
此时的他还来不及细想其他任何事情,只感觉肚子非常饿,想马上找到东西填饱肚子。
快速穿上外套,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便夺门而出。
来到外面的街道上,只有偶尔路过的为生计奔波的出租车之外,就剩下拿着扫把扫地的环卫工人。
看着熟悉的街道和正常的现代人,李炎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只感觉这平常没有时间去欣赏的,再平凡不过的事物此刻却显得如此的亲切,如此的美妙。
走了几百米,看到一家早餐店已经开了门,门口放着比成年人高出一头的蒸屉冒着白色的水蒸气。
“呦,小伙子,吃点儿什么呀,有刚蒸好的鲜肉包子,要不要来一屉尝尝?”老板从白色的水蒸气后面冒了出来,露出笑脸说道。
听到鲜肉二字,李炎丰顿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几声,差点儿又吐了。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最近肠胃有些不舒服,你给我一碗豆浆和茶叶蛋就好。”李炎丰带着惨白的脸,坐在了长条桌前点了早餐。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老板端来了一碗现磨的豆浆和一个茶叶蛋放在了桌子上。
“趁热吃吧,唉,现在的年轻人也真不容易,早出晚归的身体迟早出问题。”
喝了半碗豆浆之后,李炎丰感觉胃里暖烘烘的,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于是他又连续要了三碗豆浆和六个茶叶蛋吃了下去。
接过账后,临走之前店老板笑道:“呵呵,小伙子,我收回刚才的话啊,看你这瘦不拉几的体格子,还挺能吃的啊,有空再来啊。”
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算是回应了店老板的调侃。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日期,确定自己今天没有值班安排,李炎丰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给他那一粒丹药的老道士店铺而去。
半个小时的车程过后,出租车停在了中心医院后面的小巷子里。
‘厚道堂’,一个四层老旧居民楼下的小商铺,窗户上贴满了算卦,起名,看相等乱七八糟的广告字帖。
李炎丰一脚踢开了那道铁门,发现里面还开着灯,一个精瘦的老者穿着青色道袍,盘腿坐在沙发上双眼紧闭,好像是在打坐进行早课。
“年轻人火气这么大,可不是件好事啊。”那老道士闭着眼睛开口说道,他虽然年纪很大,声音却显得中气十足。
李炎丰愤怒的一把扫掉老道士面前的茶具,紫砂壶之类的物品散落一地。
“崔老道,好你个妖道,给我的那一粒丹药到底是什么成分,差点儿害死我,知不知道?”
“稍安勿躁,你急就会出乱子,越乱你的心就越不能平静。”崔老道缓缓睁开了眼睛,将双腿放下。
“我的丹药都是按照古方炼制,配伍得当有迹可循,虽然药效刚猛一些但万万不会伤人性命的情况,你可不要乱说呀,呵呵。”
看着笑眯眯的崔老道,李炎丰的火气更盛。“我真是被鬼神迷了眼,才会相信你这种人的话。”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言辞和举动都变得异常暴躁,这很不正常。
之前的李炎丰可是温文尔雅的全科大夫,是一个脾气很好积极向上的人。
崔老道捡起地上幸免于难的几个茶具,又走到墙边的神龛前点燃三柱清香插在了香炉之中。
随着清香扑鼻的香烟飘散弥漫,李炎丰那有些烦躁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是我被那可怕的梦境吓到了,可是....那也太真实了吧,所以才怀疑你的药有问题。”李炎丰看着崔老道的背影,将自己心中的恐惧说了出来。
“呵呵呵,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说要寻求长寿的办法,我给了你这个机会,却反倒怪起我来了,你这年轻人真是没良心啊。”
“算啦,心不诚则不灵,先别提这事儿了,今天是你父亲的头七,超度法事还做不做了?要是不做了,你付的钱可就打水漂啦,我可不退款。”
催老道捋着自己花白的山羊胡子说道。
听到这话,李炎丰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哎呀,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法事当然要做了,老爷子辛苦了一辈子都没能好好享受生活,这点儿事情可马虎不得,道长,那您准备怎么做法事,需要我做什么吗?”
崔老道指着旁边一张盖有黄色绸布的桌子说道:“当然是开坛做法了,难道就凭老道我这张嘴就能完成啊?忽悠人的事情我做不来的。”
“你不用做什么,只需要乖乖的在这里等着,别给我捣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