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盏茶的功夫,玄羽灵鹤已飞越过大半个剑州,即将抵达坐落在大载城的天下第一仙阁——苍生阁。
自古而来,大载之城,人间仙郡,剑州首府。
望平川逐鹿,揽四海鹏图。
白云千载,学宫承文运而人杰昌盛;光阴百代,仙阁承大道而英雄辈出。
随着玄羽灵鹤渐渐穿过云层滑落而下,柔软金黄的日光将万物都绘染,宽阔平静的剑河穿过整座大载,四百万户人家绵延起伏在剑河两岸。
高堂广厦亭台楼榭之间,连缕缕炊烟也涂上一抹橘黄,整座大载像是一块刚出炉冒着热气的酥甜糕点,而装饰着糕点的行人车马如芝麻般繁密无数。
河岸旁多少画舫燃起银烛,佳人倚窗唱晚,一时满楼红袖飘舞。
十六艘天下最为巨型的夏记海舶商队正停靠在岸边,浑身精壮的汉子们喊着号子热火朝天的搬卸货物...
整座大载在王野眼中越来越近、越发壮观;玄羽灵鹤紧贴着辽阔的剑河水面而低飞;水面之上波光粼粼,如千万面铜镜化作的蝶群翩飞闪耀。
等到玄羽灵鹤从船帆之间掠过,王野仰头却看不到这些巨船桅杆的尽头。
此时,一声鹤唳再起,唤醒隐藏在江水之下的法阵。
随后玄羽灵鹤收起双翼径直没入水中,它如梭般穿过法阵,再出现竟是又回到云间。
那窗外的江水一闪而逝,王野揉了揉眼睛,深绿的江水怎么变成了缭绕的云雾?
天下第一仙阁苍生阁,他已身在其中。
心情甚好的宋折荷带着王野快步走下玄羽灵鹤,她边赶路边说道:“想来苍生阁只有两条路,一是穿过剑河下的法阵,二是攀登大载天乾寺的天阶。”
王野举目望去,一座座白玉宫殿朦胧绵延在云雾之间。
月池溶溶,繁花碧树;星廊烨烨,雕梁画柱;霜水潺潺,云桥虹路。
原来苍生阁竟在可望而不可及的青天之上。
这里不是什么宛如仙境,而是仙境本身。
时而有苍生阁仙士走过,他们远远施礼向宋姑娘问好,后者随意摆手回应。
“宋姑娘,咱这是去哪?”
宋折荷懒得回答。
廊腰缦回之间,她带着王野来到一座白玉宫殿前;宫殿画檐匾额上有仙人手书“天衢”二字,殿前一根根高耸绝伦的石柱皆是由整块琼玉雕琢而成。
宋折荷推门而入喊道:“小树小树,饭做好了吗?”
随即宫殿深处传来一声回答:“还有一道,马上便好,桌上的你先吃着。”
宋折荷闻着飘香气味来到桌前,她拿起筷子浅尝了一道菜,满足的陶醉夸赞道:“小树,等我做了天官,一定把你带在身旁,只要每天能吃到小树做的菜,再大的案子也不怕。”
她瞧见王野还在殿门前没有动静,收起笑容道:“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吃饭啊。”
王野迟疑片刻后迈步踏进这座宫殿。
步入殿内,满地尽是奢华至极的金丝玉砖,两排晶莹剔透的玉柱一直蔓延到大殿深处,镂空的玉柱中间燃着灯火,巧夺天工。
王野走过前殿,三座玉桥众星拱月通向中庭。
玉桥两旁池水中浮荷片片,银鱼浅戏,疏影交错。
浮荷之间,每隔十步便立有一盏青铜寒松连枝灯,盏盏烛影摇红;亦有铜鹤数十只,或梳羽、或觅虾、或立睡,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走过玉桥,宫殿两侧巨大的落窗洒进清风与明月,王野抬首看去,浩瀚的笔墨字画星罗棋布悬梁而舒展,笔走龙蛇的墨色映着月光而起舞。
他脚下是一轮白玉瑶台,瑶台之上摆着金玉锦绣的桌椅,宋折荷安静坐着吃饭,满桌皆是王野没见过的山珍海味。
“来了来了,听说天都太子借着暮春大典弑君失败,你...”少年端着菜快步走来,他抬头一眼瞧见陌生的王野,话语顿了下继续说道:“你没事吧。”
宋折荷摇头道:“我能有什么事,说起就来气,这傻叉太子谋逆就谋逆呗,非要趁着暮春大典,搞得满城风雨只能待在客栈里,无趣的很。”
少年放下菜肴,对着王野恭敬的施礼道:“白树,叫我小树就好,还没吃饭吧,来快坐下尝尝我的手艺。”
王野便被热情的白树招呼到椅子上,后者随即递来碗筷。
白树灿烂地笑着:“快吃吧,有些菜凉了便不好吃了。”
“嘿嘿,那多不好意思。”还未说完,肚子空空的王野直接开炫。
吃饱的宋折荷饮着清茶问道:“怎么不见魏师叔?最近诸事不顺,还想找他给我算上几卦呢。”
白树解开厨衣坐下:“半个时辰前有道千门令,师尊等千门长老都去千门殿议事去了,不太清楚因为何事。”
他接着问道:“话说天都一行,找到你的本命物了吗?”
闻言,宋折荷撇了眼王野叹气道:“找到了,又没找到。”
“哦?此话怎讲?”
“我的没找到,不过找到了太尊遗落人间的本命物。”
“太尊的本命物?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就在你旁边这家伙身上。”
“什么!”
白树愕然片刻,他连忙起身再次向王野恭敬的施礼道:“原来是太尊本命物传人,在下苍生阁千门殿白树,今日得见,荣幸至极。”
王野连忙起身受宠若惊道:“你好你好,王野,天都人...”
随后他的话语被笑声淹没。
宋折荷笑的前仰后合:“他...他算个屁的本命物传人哈哈!”
“小树你可别误会,我就是带这家伙来蹭顿饭,待取回太尊本命物后便送其回天都。”
“相逢即是缘分,”白树为王野盛满佳肴:“明日无论怎样,先让王兄填饱肚子嘛。”
“就是就是。”王野在一旁附和道。
王野满脸质朴单纯:“白树仙士,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王兄有何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