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九年,四方灵源大盛,魔兽人仙神共存。天地沆瀣一气,各界安之。
十界大陆分为五城——西面白帝城,南面朱荼城,东面青筠城,北面玄冥城,腾净城屹立在大洲中间。
凡人,仙人,魔人,灵兽生活在十界大陆不同的空间维度。
寻常人到一定年岁,要参加寻赋游典,经过筛选寻赋成功的人,能够跨越空间介质,抵达仙界,开启问仙之旅。
仙人也能通过升仙大会,获得问神的资格。
至于成神成仙,都要论心,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跨越领域的运气和勇气,以及毅力。
——玄冥城内叶府——
少年斜靠在窗旁,一袭翠青直裾,云龙纹用金丝内绣在衣帛里,亮黄的光随着主人的动作在衣绸上游动。
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青釉刻花山水图杯,望着水中晃游的锦鲤,红白交缠,若即若离,微微出神。
对面的青年一身天蓝交领长衫,墨发从玉冠泼洒下来,他垂着眉眼,细细品茶。良久才出声道。
“成暄,腾净城的寻赋游典过几日要开始了。
左右也无事可做,咱两去瞧瞧?”
“也好。”
叶瑾手指搭在桌上,指尖敲着桌,盯着茶杯。
“嗒嗒嗒——”
“嗒嗒——”
“嗒——”
郁成暄看着叶瑾,有些失语。
将茶水饮完,拿起新茶杯斟满,塞进乱动的手中。
起身拍了拍衣裳,叶瑾还在看他,他扯了扯嘴角。
“晚些时候,我会同父亲提及此事,明日辰时启程。”
拿起一旁的折扇,抬脚离开水榭。
叶瑾看着他出去,乐呵呵的细品茶水,不慌不忙的开口。
“来时若是碰见沈瑜,让她来这。”
“好。”
郁成暄前脚出了阁楼,迎面便撞见了沈瑜。
“午安。
这是要去哪?沈小姐。”
“来找叶瑾,我家厨子新做了些冰食。左右无事,想着让他来试试。
你要吗?
过会我让人送去你府上?”
“是你家从青筠城招来的那位厨子?”
“对。
南边人做的终归和咱们北边做的不一样,多少有点新鲜。”
“也是,那便多谢了。
叶瑾在水榭那歇着,方才还念着你呢。
快去吧。”
郁成暄摇着扇子,朝沈瑜颔首。
“客气了,那我先走了。”
沈瑜冲他一笑,风风火火的往里走。
从叶府出来,他便回了苍府。
寻赋游典是各洲的大事,各界都有人来,还是提前打点一下才好。
郁家府上出过名派,不过寥寥几个。家里对于后代的要求并不高,主打就是一个放养。
郁家世代从商,商铺分布在大洲各处。
在修仙界这一领域,也是开了大大小小的商行,都是由父母和长兄在打理,郁成暄乐的清闲。
一到府中,就往书房去。以往这个时候,父亲和长兄都会在书房议事。
过了许久,他走到书房前的长廊时,便瞧见灯火从屋子里漏出来。
果然一进门,就看到书案旁有两道身影,父亲郁溪南和大哥郁毓,两人在说着事。
“爹,大哥。”
“阿寒来了啊。”
“昂,大哥忙完白帝城的事了?
父亲,我打算和叶瑾去参加腾净城的寻赋游典。
明日辰时启程。”
“寻赋游典?怎么想去参加了?
也罢,你是个闲不住的。
去吧去吧,阿毓正好也有事去腾净城,明日你们一同去,路上有个人照料。”
郁溪南放下手中的折子,思索了一下。
“我知晓了。
阿娘呢?没和你回来吗?”
“她前几日去朱荼城了,等她回来。
我们再去看你。”
“好吧。”
郁成暄同他们聊了一会,就走了。
走出长廊,绕过水榭,才回到桐木居。
院子里的枇杷树早就铺天盖地,地上尽是稀碎的光片,躲在树间喧嚣的蝉,拼命的暄叫。
随手招来侍从,拿了把鱼食投喂塘里的肥鱼,兴致缺缺。
“佛隐寺那边有回话吗?樛木。”
“回少爷,那边说佛音大师昨日戌时回来的。”
“嗯。备马。”
“是。”
转身出了府,上马去了佛隐寺。
策马到佛隐寺也要一柱香的时间,要爬上长长的青石阶才到门口。
在寺前,一眼便望见高大的姻缘树上,红绸交缠,一片红火。
郁成暄环视了一圈,看见佛音站在树下。
“好久不见啊,佛音。
怎么站在这?不是说出家人不入红尘吗?”
佛音看了他一眼,也不生气,转了转手中的佛珠,乐呵几声。
“老朽站在树下,不过是见这尘世情缘越来越多了,有些感慨。
有情人,无情人,都希望上天能够赐良缘。
可这世间的情,哪能是求得来的。”
“哎,你们出家人就是多愁善感。
来来来,咱俩上次的局还没下完呢。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来走完吧!”
郁成暄拉着佛音快步走到禁尘亭,亭子中央摆着石桌,碧透的云子落在棋盘上。
“你该不会早知道我今日要来?”
郁成暄看着准备好的棋局,看了一眼淡定入座的佛音,坐下,捻起一个云子,落盘。
“出家人嘛,多愁善感一点,自然也就神机妙算一点。”佛音笑眯眯的看着他,果断落子。
佛缘寺在山腰上,夏日的山风吹走暑气,整座寺庙凉风习习。
“好了好了,就到这了,老朽下不过你。”
“啧啧啧,行吧,败局已定。”
“给你,这对白玉梅花转心长方佩。”
“给我这个做什?我不缺这玩意。”
“这不是你要出远门了?
老朽送给你的辞别礼,内有玄机。”
“这么神秘?
好好好,我收下了。”
郁成暄双手接过玉佩,别再腰间,随手抚过。
“叮当——”
如鸣珮环,清脆悦耳。
“我要去参加寻赋游典。”
“知道了,一路平安。
老朽会在寺中为你祈福的。”
“祈福就不用了,你照顾好自己。
我不在的时候,樛木会常来你这上上香火。”
“那便多谢了。”
辞别佛音,郁成暄哼着小曲走下山。
回到郁府,暮色已然西沉。用完饭后,郁成暄策马跑出玄冥城。
少年骑着烈马,飞奔到城外的高坡上,将满城烟火尽收眼底。
护城河边,零星的花灯,孤零零的飘荡。
东边的湖上,高大的阁楼灯火通明,窥得见窗内起舞的人影。
枣红色的骏马驮着翠青身影,慢慢的走回城内,与城中夜市灯火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