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听说要乘马车出城,眉头皱起。
这公主,先前还觉得不错,可现在却如此娇气,南境情况不明,圣上都说了即刻启程,她却生生耽误了将军一下午,现在还要乘马车出城。
看着吴三眼里的不满,唐佑摇摇头,让他吃点亏,长长记性也好。
木星照只带了几件必要的衣服,还有些公主府的药材,一些吃食。
“公主,此行快马加鞭约莫也要近一个月,您可以吗?”
唐佑是想到吴三会阴阳怪气了,没想到是这么个阴阳怪气的方向,什么叫公主可以吗?必须得可以啊!
一脚踹在吴三臀上:“就你话多,该带的东西带了吗?”
吴三委屈点头,自从有了公主,他已经不是将军的心头宠了。
“那就赶紧走吧。”
木星照倒是没想着和吴三计较,其实她理应不和任何人计较,几万岁的人了,其实没那么多想计较的了。
躺在马车上,一路向南,天气潮湿起来。
幸亏听了黄征的,带了些薄一些的衣服,和一些吸水的布。
现在已经走了近半月,但路程是真没走出一半。
木星照其实没很多事,也都跟着他们的步伐走,但是随时表现出的不慌不忙让吴三很不满,甚至一度觉得,就是她拖慢了他们的前进速度。
这不,吃饭的时候又开始了。
“公主金尊玉贵的,怕是吃不惯我们的这些粗粮。”
木星照反思了一下自己,大概是自己太过随和,以至于吴三都快骑到她头上了。
而唐佑,大概是想借着别人的手,让自己的亲卫长长记性,但不必如此算计。
木星照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站起来,在吴三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拔出他的剑,横在了他脖子上。
“我能来,你就要跪谢了,怎么,我平日太友善了,让你忘了我的身份?”
吴三懵了一瞬,后背的冷汗瞬间溢出。
木星照将手里的剑甩了甩,扔回他腰间的剑鞘。
“我乃白玄国连星公主,正一品,若非将军之故,你现在连和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却这般放肆,怎么,觉得皇族,不过是皇族?”木星照接着问。
吴三清醒过来,抱拳跪地:“下官逾越,可否南境归来之后,再行惩罚?”
“你能保证,你在南境能活下来?”木星照弯了弯腰,从上而下地看着他。
吴三愣了一下。
木星照直起身,看着唐佑说:“如果你死了,我就找人把你的魂魄抽出来,养在罐子里,日日让你骂你家将军,时不时刺杀他,直到你家将军死了,或者他忍无可忍,把你杀了。”
唐佑愣了一下,还有他的事呢?
木星照微微翻了个白眼,没理会眼眶泛红的吴三,坐回去接着吃东西。
唐佑知道,现在这是生气了,好歹吴三还活着,没有一犯到她面前,她就杀之后快。
把吴三扶起来之后,唐佑给木星照赔罪:“下官管束不严,对公主多有冒犯。”
“无妨,我那惩罚说的是真的,若是他活着,就让他去皇家的庄子种一年菜。我言出必行。”
木星照说完话,天上闷雷响起。
唐佑看清了木星照黑沉沉的眼睛,并无半分玩笑。
他想借她的手磨吴三,并未征得她的同意,现在算是自食恶果,把吴三搭进去了。
扭头看着眼含委屈的吴三,唐佑只能怜悯地说:“要是到时候你真的骂我了,我大概不会忍无可忍,第一次我就宰了你了。”
吴三眼里挂着不可置信,随后一路到南境都没有再说什么,木星照耳朵清净了不少。
到了云州之后,就算了到了北境,但距离正式交战的碑城,还有约莫七日的路程。
唐佑低调地定了酒楼,说是休息一晚,明日出发。
吴三沉默了一路,进了酒楼之后,忍不住说:“将军,要是我这么不说话,是不是看起来沉稳多了?”
唐佑看了他一眼:“那就接着沉稳下去。”
木星照没管他们两人,自己坐在桌边点菜。
“呦,姑娘是一个人来这天水县做生意?”一个大汉坐在木星照面前。
木星照摇头:“我要去战场。”
“没想到还是个缺德的,我喜欢。”
木星照认真看了眼面前的人,冲着唐佑说:“他再说一句话,就死了。”
眼看着面前的人要张口,唐佑眼疾手快,捂住了对方的嘴。
“陈明,还不快给公主道歉。”唐佑沉声说。
陈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恭恭敬敬给公主道歉:“下官冒犯了,还请公主海涵。”
“你为什么不说,还请公主责罚?”
吴三就感觉背后的汗毛瞬间竖起,快步走近,意图拦住陈明。
但显然陈明和他不一样,陈明说:“大战在即,下官在军中也有些作用,想来公主是不会降罚的。”
木星照笑了笑,接着说:“那活罪可免,死罪难逃,同吴三一样吧。”
唐佑的脸色僵住,不过是玩笑,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木星照看着他:“别这么看着我,我木星照生来尊贵,且,本就视众生为草芥,最好别惹我,我心情不好了,杀几个人,很正常。”
此话一出,面前的三个男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木星照接着说:“有必要和你们强调一下,别没事找事,对了,回去和你们军中的将士说清楚,别战场没上,死在我手里。”
这是出了皇城,唐佑就忘了自己的位置?
她木星照天命在身,主神抚养长大,出生之日起,就无人敢怼着她的脸嚣张。
等着店家将饭菜端上来,木星照自顾自吃饭,倒是没有什么挑剔的,干脆利落吃完,打算上楼休息。
陈明忽然说:“军需紧张,这分毫都要省。”说着还一脸为难。
木星照转头看着陈明,唐佑站起来冲着木星照行礼:“唐某绝无此意,既邀公主同行,自当照顾好公主起居,吴三、陈明此举,皆是唐某管束不严,即日起定加强对军中的约束。”
说着怒斥陈明:“还不快给公主赔罪。”
木星照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喊唐佑起身,也没等陈明赔罪,直接越过他们,走到店家面前,将一片银叶子递上去,问:“我不常自己花钱,不知这些可够刚刚的饭钱?”
唐佑脊背一僵。
这件事终究是他错了。
“够了够了,不知这位女侠还需要什么?”
“给我准备一些干粮吧,差不多四天的量。”
“好好,您稍等。”
唐佑走到木星照面前:“公主殿下。”
木星照看着他眼里的歉疚,说了一句:“若是不想,这婚不成也罢。”
唐佑觉得心跳忽然顿了。
“我公主府,在你我还未成婚之际,上上下下,给予了你足够的尊重,在外人面前,亦是如此,我想你心中也有数,可你的兄弟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尊重我。”木星照难得解释,心里烦躁。
“不必勉强,我自知我名声不好,也不敢拖累大将军。”
店家刚好将包袱递过来,木星照拿上东西,没理会脸色泛白的唐佑,出门骑马离开。
这凡间,一样糟心。
话已至此,陈明和吴三的脸色也白了,唐佑咬咬牙:“公主当是直接去军营了,公主待我如何,我唐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此事多谢兄弟们挂心,但无人可替我做选择,陈明,你最好期待军中不是如此。”
陈明脸色苍白,抱拳跪地,声音有些发抖:“属下该死。”
吴三也沉默跪下,没有替陈明求情,毕竟唐佑现在身上的这身衣服还是黄征临行前送的。
唐佑没回头看,出门骑马追着木星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