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珩的劝说下,民兵的家属们各回各家,有些人是被短暂的震住了,有些则是真心认同了凌珩的观点。
如此,凌珩在村中的威望又有所上升。
“珩哥儿,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快,进来坐!”
凌珩跟着何永旺进了何家院子。
何家如今六口人,何英、何永旺夫妇、何永康、两个年幼的弟弟妹妹。何永旺妻子因为要养胎,一直待在后宅里。
何家是养了几个仆人,可刚才何永旺也没敢让他们出去维持秩序。
凌珩和何永旺在堂屋坐下,两个丫鬟端了茶过来。
“珩哥儿,你可真有办法,我讲了半天他们就是不听。诶,你这一来,全给镇住了。”
“哪有那么夸张,那是乡亲们自己想明白了,我就是点了一下……永旺哥,我问你一个事,剩下的民兵现在情况咋样?”
“没受伤的和受了轻伤还能打的,加起来还有四十二人。本来有不少人闹着要退,我好说歹说拿了不少东西,暂时是安抚住了。”何永旺苦笑着说。
为了组织民兵队,他家可是大出血,如此还要被骂。
“永旺哥,这终究不是办法。你们家再有钱,也有花完的时候,到时候大家又闹起来怎么办?还是要让他们真地明白,这不是一家一户的事。”
“珩哥儿,你的意思是?”
“你做主,给我在民兵队里设置一个职位,我负责每天给那些民兵们讲讲道理。我也不要工钱,就是为了村子出份力。”
何永旺想了想,这似乎也没什么坏处。凌珩愿意帮忙,他借着凌珩的威望帮忙管理民兵队,还不用给钱,何乐而不为?
“好!珩哥儿,这件事我就做主了!”何永旺端起茶杯,大口饮下。
“那我自作主张,我这个职位就叫督导员。对了,民兵队得定一个队长和副队长。”
凌珩的前半句话何永旺压根没放在心上,他根本没有觉得这是件大事。
“队长就永康他来当吧,副队长交给开山。”
何永康和赵开山都是英勇过人,让他们担任这两个职位无可厚非。
“永旺哥,那我也不多叨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再坐会啊,等下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啊。”如今快要中午了,何家马上要吃午饭了。何家这样富裕的地主家,自然是一日三餐。
“不了不了,家里没人,我得回去守着。”
两人又客气了一阵后凌珩才走了。
今天倒是没有看到赵文熙和张有才。村子里不少人家要张罗后事,赵文熙和张有才能识字会算数,自然也要去各家帮忙。
村里人倒是没来找凌珩,大家也都知道,凌珩帮着照看伤员就已经累的够呛了。再加上他昨晚一晚没怎么睡,真没有余力再去帮忙了。刚才为了镇住村民,凌珩又是消耗了一番体力。
懂事的凌安和凌兰还是早早做好了午饭,摆好了碗筷,就等着凌珩回来吃。
凌珩坐在餐桌边,看着桌上简单的餐食,感觉身体上的疲劳就消散了不少。
“凌安,兰儿,我跟你们说一件事,我在民兵队担了一个督导员的职位,每天白天要去队里帮民兵们开导一下。”
“大哥,那你现在也是民兵了?”
“是啊,我现在也算民兵了。
民兵队督导员,虽然现在可能没人当回事,可是凌珩知道思想的力量。通过这种方法介入民兵队,凌珩能逐渐加强对民兵队的控制力度。
凌珩清楚地知道,要应对这个动乱的时局,控制住武装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
第二天,何英从县里回来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有几个县衙的差役跟在他后面。
这天下午,村里人又在打谷场集合。不过这次站在人群前面居中的就不再是何英了,而是那个领头的差役。
“父老乡亲们,大家听我说,知县老爷听说大家打跑了流匪,甚是高兴。刚才何村长带我们去点了尸首,斩贼二十六,赏银五十两!”
“五十两!”
五十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虽然由于海外大量白银流入,比不得梁朝初年那么值钱,但对于民间来说依旧不是个小数目。
“这笔钱是民兵队的兄弟们挣来的,待会让永康和开山给统计一下,杀的多的多赏,也保证人人都有。”何英在一旁说道。
人们激动地讨论着,这可是银子啊,高柳村很多人家家里可都是一点都没有。
虽然知道每个人能分到的不多,可还是有民兵忍不住去想,要是自己能拿到五十两银子,该去做些什么。
那个差役头领看着高柳村的村民们,也不说话,脸上就是笑。何英站在他的一旁,总感觉有些奇怪。
在他的设想中,这赏赐的白银肯定会被层层盘剥,等到了高柳村的手里,别说五十两,能有个一半都算是烧高香了。那些差役完全没有和他提过要些“孝敬钱”。
眼看着差不多了,差役头领再次开口说话。
“乡亲们,这赏银要批下来本来还要等些日子。不过,知县大人厚爱,自己掏腰包,先拿了银子垫出来。”
何英心里“咯噔”一下,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既然知县大人如此厚爱乡亲们,乡亲们是不是也要帮知县大人排忧解难呢?最近,打北边来了很多流匪,县里的差役人手不够用了。县衙要组织民兵大队,要让各镇各村出人出钱……”
差役头领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高柳村摊派到的份额是,出钱五百两白银,出壮丁五十人。”
这一下,原本兴奋的村民霎时间就静了下来。他们全部都傻了。
五百两?他们从哪里拿出来!五十人?这样村里的青壮离了快一半,那要是村子再出什么状况,根本无法应对!
“大人,我们高柳村穷山恶水的,哪里出的起这么多钱和人……”
“知县大人厚爱你们,要你们帮点忙却这样推三阻四,是何道理?怎么,你们要抗命吗?”
几个差役拔出刀来,凶神恶煞。
当然,要是真发生冲突,他们就这么几个人肯定不是这一大群村民的对手。
不过他们可不怕。他们代表的就是官府,这些村民要是和他们动手,那就是造反,到时候官兵就会来围剿,他们全都要死。他们量这些泥腿子也不敢反抗,到最后还是要乖乖给钱和出人。
至于知县当时具体怎么交代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大人,我们村刚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实在是有心无力啊。大人,你看,要不再减一些,顺便缓一些日子……”
“扣掉本来要发给你们村的五十两,还剩四百五十两,我再发发善心,就四百两。四百两,五十个壮丁,五天后我再来,要是出了差错,就帮你们通通抓到大牢里!”
如果真是知县交代的数目,这个差役头领哪里感私自减少?
村民们都呆滞了,这当头一棒,让他们不知所措。他们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县里赏钱没发给他们,还要他们倒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