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英从镇上带回了最新消息。除了高柳村,濂水镇下面的几个村都有被流匪袭击的案例,重伤的不少还有人死了。
有人已经到县衙去报官了,但是县衙里腾不出人手来帮忙了。从赣北南下的流民越来越多了,县里要征调大量人手维护县城和驱逐大头的流民,那些小批量窜入的流民就只能靠地方自己解决了。
时间悄然而过。
在几个村子民兵的打击下,这十多个流匪眼看就要被一网打尽,坏消息又传来了。
又有几十个流匪窜入了濂水镇地界。而且这伙匪徒明显比之前那十几个强的多,有的身上还套着皮甲,多少还有些配合,刚进濂水地界不久就去冲击了一个村子。要不是村里的男人拼命去拦着,那个村子早就被洗劫一空了,饶是如此,那个村死了十多个男人又伤了几十个,这日子怕也是过不下去了。
现在村子里各家各户都不让孩子出来玩了,没必要的情况下都不出门,一定要出来也是几个大男人一起走动。
凌珩有想到还会有流匪过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不安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何英的几个儿子这几天都在忙着加固何家的院子,力求把它打造成坚固的堡垒。何英本人则是跟着村里的民兵一起行动,每天神经高度紧绷。
这天何英的大儿子何永旺找上了门。
“珩哥儿,商量个事呗。”何永旺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说说看。”凌珩纳闷,平日里也没见过何永旺这副样子。
“就是……兰儿,小安,快过来,你永旺哥给你们发糖。”何永旺招呼着两人过来,从兜里摸出两块麦芽糖。
凌安没动看向凌珩,凌兰眼神挣扎了一会也没动。
“先说事。”
“珩哥儿,你这就见怪了不是,小孩子吃两颗糖又没事……”见凌珩态度不变,何永旺还是把糖先收了起来。“是这样的,我想和你打个商量,你看现在流匪闹得厉害,民兵难免要受伤,我想向你买点金疮药。”
“永旺哥,我这真没有啊,开河他之前伤成那样,要是有我不是早拿出来了。”
这金疮药凌珩会肯定是会配的,但没有原料,有几味药赣南这边不常见要去县里买,而且还不便宜。村里以前又比较安宁备着也没什么用,他这自然没有储备。
“那,能多卖点止血的药吗。”
“我这药也不多了,也不能全部卖给你了……”
“珩哥儿,能不能有多少卖多少?民兵队要用的多。”
凌珩眉头一皱。
何永旺什么意思他懂了。流匪要是冲击村子,肯定是民兵和其他青壮先顶上去,到时候民兵和其他青壮也是受伤最严重的,用药需求最大。可是,其他人也有受伤的可能,毕竟流匪也不是傻子,那些老弱妇孺肯定要比组织起来的民兵要好对付。村子这么大,流匪人多了自然能找到机会溜进来。
村里的药是有限的,凌珩这又没有大批量的药储,到时候村里的药很可能不够用。何永旺又或者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一点,而他们想到的解决方法估计就是优先供给民兵了,没有战斗力的老弱妇孺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毕竟就算他们不受伤也没什么能力保护村子。
可是凌珩没办法拒接,细细想来,他们想的也不完全错。最开始是十来个人,然后现在多了几十个,要是再来一两百流匪,战斗的激烈程度又要上一个档次。他药真就只有这么多,他又不可能再变出来。再说了,这些民兵也是顶在最前面的,保护的还是他们这些人,享受优先供给的药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我知道了。”
凌珩带着何永旺走到屋里,点了一些药出来。“这些药要现配现用,何大爷他会配,你带回去就行了。”
当然,全部搬空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大部分还是拿了出来。留一部分给自己家用和救急。
“珩哥儿,你可是帮了大忙了。你算一算要多少钱。”
“帮你们也是帮我,现在要靠你们来护着村子了。钱你看着给就行了。”
何永旺笑笑,拿了些散碎银子,凌珩也没看就接了。
现在何家可要大力支持民兵队,毕竟村子里就是他们家富,一个砖房大宅院,一百多亩地还养着大牲口,流匪进村第一个盯上的就是他们家。听说何英还杀了两头猪给民兵队分了,还放下话来,杀流匪他分大米和铜板。
何永旺提着用粗纸包着的药材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把糖分给了凌安和凌兰。
“大哥,他买走这么多药,那要是别人要用怎么办?”凌安不解地问。
“那些民兵要保护村子,所以用药用的多,没办法。”
“可是别人也可能受伤啊……”
“别人受伤,那就只是单纯一个人受伤,可要是民兵受伤了丧失战斗力,那村子就可能要受伤。”
凌安沉默了,也不知听没听懂,听懂了多少。
凌珩回到院子的角落捣鼓一些东西,这几天凌珩都在做这些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都有一定危险性,他不允许凌安和凌兰靠近,两小只只能在屋子里玩。
无论最后情况走势如何,他都不能毫无准备,至少要增加自己的抵抗力量。
“二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啊。”
“等那些流匪被赶走了。”
凌安老实地坐在桌边写字,凌兰趴在桌上。
“好无聊啊,要是能出去玩该多好。”
“忍一忍吧。”
“对了,二哥,大哥那天说以后要给你找个先生,让你读书,然后你就能当老爷了。二哥,你当了老爷之后是不是要搬到县城里去?”
“说这些干什么?”
“我还没去过县城呢,我连镇上都没去过!我听大哥说的那些故事里,那么多好玩的好吃的我都没体验过……”
凌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心里也很向往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但他不会说出来。
他知道他们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一天三餐能吃到白米饭,过节偶尔还能吃肉。而村里的一些小孩一天两顿,顿顿都是杂粮糊糊,撑死了配点咸菜。
“别想了,等下就要吃晚饭了,我们还要去做饭。”
“二哥,那等你当上了老爷,你就要带我去县城里看看!”
“好好好,我会的……”
又是一天夕阳西下,凌家三人在院子里吃着晚饭。
凌兰忍不住瞟着凌珩捣鼓的几个东西。她很听凌珩的话,从来不敢靠近,但是由于好奇心还是会看。
夕阳的光辉洒下,浸染了整个小院,院子里的人与物都镀上了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