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这百无聊赖的所谓格斗,其实不过就是你射一箭,我丢一镖,实在无聊之极。
这便拉着小鸾出了云中小镇,继续东行。
出了这小镇向东大约行了半个时辰,便来到了此行路途中最为凶险的——名为云中漠地的广阔无垠的沙漠地带。
眼看着就要进入这片沙漠了,我拿出地图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配合在天山骡马市上买到的那本《王者大陆世界史》,总算对这块地域有了初步的了解。
首先,这片沙漠东西长约5000多里,是碎叶至长安当中最长的一段旅程;
其次,这片沙漠并不全是沙漠,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高山、河流、草原、甚至是规模比较庞大的都市——比如此去沿着玉西河一路向东南行去,便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城市——玉城;
玉城再往东,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个是折向东北,去往金庭城,虽然这座城市如今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但是比起东南那座千窟城来讲,去往长安,距离上要近很多;
从千窟城继续往东,便到了名为“鸣沙遗址”的一片区域,这片区域还是不得不走的一段路。
因为据此往北是茫茫沙漠,几乎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这肯定是不能走的;而据此往南呢,那就更是未知了——未知是因为《王者世界史》这本书里,关于这片区域除了称它作“南无佛洲”以外,再并没有任何记载。
本来我料想的各种凶险,其实压根就没发生过。
这就不得不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而想起那封苏烈写给我的信中所言,似乎现在的王者世界,正处于五百年一次轮回的安静时期。
也就是说,那本《王者大陆世界史》记载当中的各种魔种、力量、贪婪的国王和悲剧结局的王子,等等等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并不是现在这个时期。
一路行来凡三月余,这一日,我与小鸾便来到了东方华洲里,最西边的大武朝最繁华的城市——长安。
到了当地,小鸾打听之下,这才得知,这一日,恰好是那苏烈与李白——也就是现在的我,约定之日的前一日——王者大陆纪年629年,也即大武朝则天元年夏历八月十四日。
“好险!”
知道日期后,小鸾打听清楚了大明宫北门的具体位置,这便引我来到了靠近大明宫最北边的一处普通客栈。
不一会儿,小鸾吩咐过的晚饭就送到了房间。
吃饭时,小鸾可没少吐槽关于长安的种种幻灭。
比如说,“什么破长安,还不如咱碎叶城一半繁华。”
又比如说,“就好比这客栈,大一点豪华一点的客栈竟然全都住满了,这长安土著和来往行客,难道就不懂为西方来的客人腾出一两间房舍吗?”
再比如说,“还有关于这什么中秋佳节,咱碎叶城早在十三号就开始庆祝了,哪知道这长安城……”
正吐槽之际,忽闻一声炸雷般的响动,自屋外传了进来。
小鸾赶紧放下筷子,推开小窗,朝外望去。
她这一望之下,不觉讶异地捂住了嘴。
过了良久,这才讪讪笑着坐回小凳上,说道:“那个,嘿嘿,少爷啊,我刚才是乱说的,嘿嘿,您瞧这夜景,您再瞧这烟花,还有那朱雀大道东边河流之上那巨大的花船,嘿嘿,嘿嘿,确实比咱碎叶城要繁华上那么一丢丢哈……”
“是一丢丢吗?”
我翻翻白眼,真不好意思拆穿小鸾刚才的大言不惭,继续埋头吃饭。
别说,这长安城中的米饭和菜肴,确实让我有一种,似乎稍稍回忆起这位李白之前的某些记忆。
翌日,按照约定,我带着小鸾,早早地来到大明宫北门外的外城墙安远门那儿、位于一处小土丘上的一座硕大的凉亭处,等候着约我来这里的苏烈。
差不多一盏茶时分,远远地便听到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苏烈今日北巡归来,因此他之前出发时,恰好遇到一位即将西兴云游的好友,也就是那位汪兆伦,拜托他带一封信给久仰大名的少年李白,说邀他于八月十五日中秋佳节之际,在安远门相聚。
在这座硕大凉亭之下,有眼尖的人已经认了出来那笑声主人,便是那驻守塞北的苏烈苏大将军。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凉亭之下的众人便纷纷骚动起来。
这些人之中,有的与苏烈相熟,便起身迎接,有的只是听过他的名声,说大武朝立国之初,这位苏将军曾经在一场战斗中,单人抱着足足一尺来粗的攻城锤,将那城门撞开,自此便一举成名。
这十多年来,那苏烈慢慢地累功升迁至如今的大将军的高位。
而这位苏烈也是一位奇人。
大家印象中的苏烈,似乎是满脸虬髯、高大威猛、一身腱子肉、五大三粗那种形象,实际上他也确实是这样的;但是大部分人都不清楚的是,这位苏烈苏大将军,极其喜好诗词文章。
喜好到什么程度呢?
据说他曾经在一次战斗中,一边吟诵着当今天下最负盛名的李白的那首《侠客行》,一边作战,而且最后还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战胜了来自北荒之地的蛮族入侵。
据说那次战争,苏烈不仅抵御住了外族入侵,而且还拓地千里并且生擒北荒帝国国王成吉,为大武朝立下了不世之功。
而这一次戍边驻守,其实更多是因为之前驻守的将领,因美色被北荒残余势力渗透,从而危及武朝北疆,武朝女帝这才不得不派他再次北巡。
三个月,不对,自从到了北长城外的一处名为雁门关的关隘后,苏烈先是准备了一个月多余,然后用仅仅十余天,就彻底对北荒之地,来了一个犁庭扫穴般的清洗。
虽说有些残酷,但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只有强者,才配生存。
我听完身边那些对苏烈仰慕已久的文人骚客的叙说,也对这位(至少对我现在附身的李白来说)神交已久的苏烈苏大将军,钦佩不已。
这时候,那苏烈已经来到凉亭之中了。
他对着那位穿着寻常文人很少穿的、白色长袍的青年深深作揖道:“在下斗胆请问,阁下可是白兄?”
这一声声如洪钟,但这声音却很明显能让人感到一种谦卑的姿态。
不用问,这位便是苏烈苏大将军了?
前世的我,总是向往古代战场上那种冲杀突击、勇猛无敌的武将,眼下终于叫我看到了真人,我不觉一阵恍惚。
还是在小鸾的提醒下,我这才站起身来,同样回了一礼,朗声道:“将军客气了,鄙人正是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