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和轻轻点头,抬眸询问式的看向老者,“前辈,要不晚辈还是先帮您把棋谱写出来吧?”
他的本意是想让老者更好的入门,没料到老人家直接一秒红温,“你是嫌老夫菜?”
“啊?”
看着突然暴怒的老者,万和还没反应过来,远在启元县的老于却已经笑的前仰后翻,“雷老鬼,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啊!恐吓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
等到麻衣老者整理好心情,实战教学再度拉开了序幕。
不知不觉间,昼夜已经在院子里完成了七次交替。
此时的万和顶着臃肿浮夸的黑眼圈,耷拉着脑袋,活脱脱就是个在网吧连续撸了三五个月的重症网瘾少年。
反观麻衣老者,哪里有半分疲惫?他眼里的精光甚至都快溢出眼眶了。
有些吃力的险胜一局过后,万和抬手抹了一把天然的眼影,生无可恋的对着跃跃欲试的老者求饶,“前辈,您的棋艺距离一级只差临门一脚,晚辈以为您此时若沉下心来好好回味,定能成功晋级。”
一级?这是华夏象棋的等级吗?
听着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刚刚摆好棋盘的老者得意的看向虚空,过了半晌才怀疑的问向万和,“真的?”
眼见万和虚弱的晃了晃脑袋,他才一把抓过散落在远处的卷纸,“你小子别装了,把棋谱留下你就可以滚了。”
…
就在万和认真誊写棋谱时,一见望着面板上快要溢出圆柱的黑色涂层,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些强者咋都是一个尿性呢?”
“啥尿性?”
“霸道,疯癫,神经病。”
脑海中的万和却是摇摇头,透过虚无看向闭目的老者,语气认真的回道,“因为他们有拒绝废话的底气和资本。”
盯着看了整整七天七夜的老于眼见双方结束对弈,他不屑的隔着水幕对着沉思的雷老鬼笑骂,“你这个菜鸡就算达到一级又如何?老子分分钟能把你虐哭。”
等他的目光转向万和时,才又一脸无语。
话说你小子还没说老子是几级呢?
而且你踏马看着老实巴交的,咋就这么会惹事呢?
杀刘建,灭刘府,闯县衙…
才到启山市就把人封境家族给撸了…
将画面切到县衙,扫了一眼正襟危坐在县长办公室里的万誉堂,他轻叹一声,终是撤去了水幕。
一盏茶功夫,趴在别墅亭台外的万和收笔甩了甩胳膊,将棋谱放在石台上,抓了抓蓬乱的头发,才冲老者拱手作揖,“晚辈先告退了。”
雷老鬼睁眼瞥了一眼棋谱,抬手指向后院,“自己去找一间房住下,要是敢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靠…
万和扯着嘴角瞪了一眼手捧棋谱的雷老鬼,心里忽然一紧,连忙后撤了一步。
细若针芒的惊雷紧贴着他的鼻尖劈下,将平整的地面轰出一个大窟窿,崩飞的乱石把万和撞的一阵趔趄。
“还不滚去睡觉?”
话音刚落,万和已经把腿跑出老远。
踏马的,腹诽都要遭雷劈!
选定一间客房住下,万和才没好气的对着一见怨声载道,“都特么神经病,这一个个的,没有一个脑子是正常的。”
一见悠闲的躺在圆球上,晃动着手里的激光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兴许在弱者眼里,你脑子也不正常呢。”
万和翻了个白眼,收了思绪盘膝坐下。
圆球从一见屁股下飞出眉心,注入能量之后,泛着圣洁气息的神华自九天垂落,将万和染上了几分肃穆之意。
无数杂驳的能量穿过神华没入万和体内,早已饱和的黑色涂层霎时如烈焰翻滚。
黑色的焰火将圆柱顶端灼穿的一刹那,又一缕墨绿色的光芒自虚天射来,直接融进了圣洁神华中。
金色圆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其上甚至还冒出了六个细小的珠粒。
而变化最大的,却是一见。
被两束神华笼罩的一见,只觉自己进入了一片混沌之地,冥冥中似乎还能听见朦胧的呓语从虚无传出。
他闭眸悬于无比浩大的屏幕前,仿若尘埃的身体如短路的录像画面闪烁飘忽。
浮光掠影,其身银芒不着痕迹的透出淡淡的幽绿光泽来。
入定的万和早已扫去疲态,耀眼的神华化作一柄刻刀,正在细心雕琢着他的五官。
雷老鬼攥着棋谱站在房门口,神情凝重的盯着万和,看着少年脸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光晕,犹思良久,他还是掏出了传音器。
“雷老鬼,又咋了?”
老于慵懒的声音从亮起的小板砖中传来。
“于玄,你老实告诉我,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雷老鬼并未理会老于言语中的轻蔑之意,而是极郑重的问了一句。
阁楼深处,听闻雷老鬼直呼自己大名,老于收起玩笑之心,翻身从树冠上坐起,抬手打出水幕。
不出所料,依旧是混沌一片。
沉吟了几息,他将小板砖放到嘴边,大拇指用力的按了下去,“那小子是不是在修炼?”
雷老鬼眉头皱的更深了些,“你看不到?”
老于没再回话。
他伸手入怀掏出幽冥神石,想了想,最终还是叹息着放了回去,“雷震,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可能与九重天有关。”
“废话,说点老子知道的。”雷老鬼将棋谱攥紧了几分,语气有些怒意。
老于一愣,忽而大骂,“你踏马凭什么以为老子就会知道的比你多?”
雷震:???
你踏马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叫老子关照他?
感受着从四方虚天汇聚而来的气息,雷老鬼黑着脸摁亮板砖气急败坏道,“老不死的,你踏马给老子等着。”
说完也不等老于回话,而是闪身入了高空。
一股霸道无匹的能量在别墅上方急速汇聚而来,漫天的雷芒尽数钻进他的体内,将一身麻衣撕的粉碎,丝丝雷电在他的肌纹上游走,就在最近的气息抵达之前,震天的轰隆声自他体内炸响,而后一道恍若灭世的雷柱直冲别墅奔去。
头生犄角的雷震漠然的注视着在身前站定的老者,挥手套上新的麻衣。
等到来人尽数到齐,他才盯着下方别墅外的雷电结界,语气冰冷的质问道,“诸位不好好闭关,闯我执法殿来作甚?”
最先抵达的老者身着一袭青袍,阴沉的脸上就差把脏话纹出来了,“雷震,你既然敢将宝物亮出来,就该料到我等不会轻易退去的。”
“哼!”
雷震毫不客气的盯着老者,“沈洪涛,你莫不是老糊涂了?”顿了顿,他又扫视了一圈,“你以为他们都像你一样,忘了老子是个孤家寡人吗?”
“你!”
“雷震!你这是威胁我等吗?”
雷震迎着说话的方向,毫不留情的回击道,“是又如何?难不成你以为你躺了几千年棺材之后,就有勇气敢跟老子动手?”
行将就木的枯瘦老者被雷震羞辱到面色一寒,险些就要当场暴走。
好在他残存的一丝理智压下了心头的愤怒。
高空之上,却是再无人言语,但他们仍旧目光灼灼的看着贯穿雷芒结界的神华。
雷震也知道,那来自九重天的神华所蕴含的纯净生命力,对他们这帮老家伙来说,的确有着致命的诱惑。
别说赶来的这帮老不死了,就连他自己方才站在门口时,都是抓心挠肺般难受。
僵持之下,散发着圣洁生命气息的神华,忽然凭空消弭于无形。
一群老不死的面面相觑,茫然的抬头朝雷震看去。
咋回事?宝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