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人群随之发出惊恐的尖叫。
除了两队执法者,似乎所有人都以为惊雷是万和降下的,对于万和的好奇心达到极点之后,又转化为恐惧。
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已深深烙印进了他们灵魂深处。
地境一阶便能牵引雷霆之力,直接秒杀封境,世间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吗?
还是说,他是扮猪吃老虎,故意隐藏了修为?
严峰默默收回地上的绳子,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万和几眼。
作为执法队队长的杨文兵自然也知道雷霆出自谁人之手,心下骇然的同时,也暗暗庆幸自己方才没有过于得罪万和。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担忧的看着一脸淡然的少年。
似少年这般底蕴深厚的天之骄子,脾气总归是叫人琢磨不透的,万一人家是个记仇的性子,就凭刚才自己为张掖出头的举动,都足以被他记恨上了。
不安的想法一旦冒出,便如疯长的藤蔓,再难遏制。
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杨文兵小心翼翼的躬身转向万和,语气卑微的试探道,“公,公子,张,张家父子咎,咎由自取,死,死有余辜,在下斗,斗胆,愿,愿为…”
轰!
杨文兵一句结结巴巴的话说了半天,意思还没表达明确,瞳孔忽然一震,健壮的身体如炮弹般飞出,将路基撞的粉碎。
“废物,执法队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严峰侧面,一名麻衣老者现身,冲着倒在废墟上咳血的杨文兵白了一眼。
看见老者的一瞬间,原主的记忆随之在脑海浮现。
这不就是在启元县的街心公园里,被老于杀的片甲不留的那位红温老头吗?
这世界还真小啊!
万和嘴角扯了扯,还是拱手客气的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杨文兵强忍着剧痛挣扎跪下,与同样是满眼敬畏的严峰齐声恭敬喊了一句,“大人!”
老者轻嗯了一声,眯着眼饶有兴趣的盯着万和,“你还记得老夫吗?”
啊?
万和一愣。
不会吧?彼时的万和只是从街心公园路过,因棋盘周围有些热闹才多看了一眼,连于前辈都没有注意到他这个路人甲,眼前的老前辈怎么可能记得自己呢?
难道说他比于前辈的感知更加敏锐?
可于前辈说过,不是所有封境巅峰都有他和北冥前辈那样的感知能力啊?
还是说自己运气逆天,好巧不巧碰到的三个老怪物,刚好就是一类人?
这就是老话说的人以类聚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心里冒出,迟滞了一瞬他才乖巧的点了点头。
老者咧嘴一笑,“如此甚好,那你跟我走吧。”
“啊?”
万和又是一愣,“去哪?”
然而老者只是傲娇的一步跨出,身形瞬间便融入了虚天。
满脸苦笑的万和瞥了一眼严峰身后的冥界裂缝,只能跟着一见的指引,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等到两人消失,名门路上,一片哗然。
片刻过后,位于启山市中心的一座颇气派的别墅内,麻衣老者飞身落进院子,嘴角抽搐着清空了石桌上的棋盘。
万和随之现身。
老者转身看向略显拘谨的万和,心里却嘀咕道你他娘的还真的是个人才啊,这都能追上?
不过他还是带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抬手指了指棋盘,“拿出来吧。”
“啊?”
万和又是一愣,随即连忙道,“哦。”
这是找我要象棋啊!
然他哦完之后并没有动,而是双手交叉置于腹部,一脸无辜的说道,“没带啊前辈。”
老者白了他一眼,挥手洒出大片琳琅满目的宝贝,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饶有兴致的看向万和,“现做一份。”
万和又哦了一声,走进小山堆似的宝物,挑拣了两样,老老实实的蹲在一旁开始有模有样的雕刻起来。
棋盘和棋子刻好以后,他拿出质地轻薄的卷纸准备写棋谱,却是感觉浑身一紧,然后凌空倒飞了起来。
老者将棋盘弄上石桌,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目光灼热的催促着,“来来来。”
万和扯着嘴角,举起手中的卷纸弱弱问道,“前辈,棋谱还没写呢?”
老者有些不耐烦的一把夺过卷纸往外一扔,“要个屁的棋谱,于老鬼那个废物才要棋谱,实战才能进步!”
启元县的阁楼内,正乐呵呵的老于老脸一黑,冲着水幕破口大骂,“傻逼,你踏马才是废物!”
等他看到万和已经摆好棋谱之后,才又转怒为喜,幸灾乐祸的冲着麻衣老者骂道,“雷老鬼,老子看你一会儿怎么哭!”
万和对此自然不知。
他拿起圆润的黑卒刚要落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放回原位,“前辈,您是红方,您先下。”
正在默默解析这栋别墅禁制的一见腾出一只手,头也不抬的对着虚空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牛逼!”
满脸期待的老于瞬间又黑着脸冲万和骂了一句。
臭小子,你踏马倒是玩的花啊?
唯有麻衣老者皱着眉满脸黑线乱窜,“我踏马知道下哪?”
万和的神情毫无变化,指着己方的棋子挨个解释了一遍。
倒是老于的心情忽然又变好了,他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对着水幕里皱眉的老者露出贱贱的坏笑。
就喜欢看你这老不死吃瘪的样子。
麻衣老者听完万和的讲解,用似懂非懂的神情扭头看了一眼虚空,他冷哼一声,挥手打出了一片结界。
看到水幕里荡漾开来的波纹,老于笑的更开心了。
没用,嘿嘿。
结界无法阻挡昆仑镜的窥视,却让一见停下了手指。
他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靠着圆球全神贯注的盯着万和对面的老者,过了许久才叹息一声,拂手撤掉屏幕和键盘后,又追着圆球啃去了。
老者捕捉到万和神情的细微变化,将手中的红炮移过楚河,重重扣在万和身前尚且躺在老巢里的红马身上。
“咋啦?”他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万和收了一瞬飘飞的思绪,无视红車旁待宰的枪炮,拿起己方大炮架在正中的红卒前,语气平淡的说,“没啥啊,双炮将,死棋。”
老者茫然的看着算上被自己吃掉的马,才动了三颗棋子的红方,有些错愕的问道,“我输了?”
连底气都比之前弱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