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瑶月醒来,外面雨下的正大。
“夫人,您终于醒了,你昏迷了两天两夜,可急死我们了。”
见安瑶月支起身子,一旁打瞌睡的灵犀一下惊醒,赶忙上前扶住她,听到声音,嬷嬷进来递过一杯温水,看她缓缓喝下去。
“老夫人有再来吗?”昏倒前的记忆还十分清晰。
“没有,听说你一直昏迷,她也没有为难。”
安瑶月松了一口气,那夜的景象历历在目,她实在不想再见到老夫人。
“夫人来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吧,这是大人差人送来的,对了,大人还请了医生,一会儿便来。”
“大人今天也去工作吗?”
“是。”
安瑶月望着外面的大雨,叹了一口气。
打工人在哪里都那么命苦啊。
灵犀却以为安瑶月是担心赵梓安,宽慰她说大人在学宫里也有住处,不必奔波。
安瑶月点点头,肚子饿得咕咕叫了起来,灵犀连忙扶她下床吃饭。
印花糕点精致地摆在食盒里,她连吃几个才缓解过饥饿。
“月儿今天醒了吗?”安瑶月口里塞得满满的,便有人敲门进来。
“是尹医生来了。”灵犀话音刚落,便进来一个男子,一身青衣长衫,长发半散,一双桃花眼,含笑望着她,安瑶月算是知道什么叫温润如玉。
“你好,快请坐。”安瑶月擦擦手,有些拘谨地站了起来。病中的日子可没那么多帅哥给她看,还是活着好。
“跟我还那么客气?莫不是真的失忆了?”
“记得记得,尹医生。”
“你从来都不那么叫我的。”
“那叫……什么?”
“唉,我在这为难病人做什么?快坐下,我先来给你把脉。”
他修长的手指隔着布料搭上,眉头紧锁,似乎在认真思索什么。
“无妨,只是气脉有些虚弱。”
“那就好。”安瑶月松了一口气,生病住院是她最不想回忆起的日子。
“还记得以前大家一起爬山,你总是冲在最前面。你身体底子很好,静养一段时间就行。”
“我们以前就认识?”
“对啊,我们可是青梅竹马。”
“这样啊……”
安瑶月心里莫名地不安,她不是这个安瑶月,而她的一切如今都被她所占有。
“外面雨大,一会再走吧,我们一起吃午膳。顺便和我讲讲以前的事,说不定我就记起来了。”
但如今,她只能硬着头皮活着。
“好。”尹医生欣然同意。“从哪里说起呢?唔,从十年前?”
“那么久,那可真有的说啦。”
雨声沙沙,院子时不时传来两个人的说笑声。
八九岁时,安父升官,安家迁移至此,和尹家做了邻居。两家孩子众多,打打闹闹地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我从前体弱,大家都不肯带我玩,只有你和……另一个小孩带我一起。我们还把我父亲的药偷出来,一起熬汤喝呢。”
听得几件童年趣事,安瑶月有些哑然,她记得灵犀说,夫人是个很安静的人,一点也不像尹医生口中的安瑶月。
“失忆未尝不是好事,你现在就和小时候一样。”
安瑶月笑了笑,门突然被推开,只见赵梓安进来,雨淋湿了半个身子,衣服上的花纹都显得黯淡了。
见到安瑶月端坐在那里,他的目光似乎闪亮了一下。
“赵大人。”尹医生起身。
“她没什么事吧。”赵梓安扔下淋湿的外衣走近屋内,屋里似乎一下子暗了几分。
“无妨,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尹医生收拾好东西,便要离开。“月儿,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他的目光很温柔,就像在看自己的妹妹。
“稍等尹医生,我按您的药方买了补药,您看看可买对了。”
“没有问题。不过是药三分毒,不要补太多。”
“多谢尹医生。雨大,请到客舍休息一会儿吧。”赵梓安没有再给安瑶月一个眼神,便陪着尹医生一起离开了。
灵犀去端午饭,回来正巧遇到两人要离开。“大人怎么回来了,雨下那么大,夫人还担心您呢。”
“咳,我买了补药,回去给她熬上吧。”
“好的大人。”灵犀点点头。“尹医生不在这吃饭了吗?大人也没吃吧?一起吧。”
“不了。赵大人,我还有病人,就先走一步了。”
赵梓安点点头,想起自己的外衫还落在安瑶月那,便和灵犀一同回到院子。
他们离开后,见赵梓安如此冷漠,安瑶月不免有些奇怪。几次接触,赵梓安都像陌生人一样对待她。
“我们结婚多久了?”
“四年了夫人。”
“四年便没有新鲜感了,那我们有孩子吗?”
“这……没有。”
“怪不得,原来是身体不行没脸见我。”
“夫人别乱说。”
雨吹进窗来,嬷嬷伸手去关上,却看见赵梓安直直地站在哪里,灵犀在他身后端着饭,颤巍巍地淋在雨中,吓的嬷嬷一声惊呼。
“怎么了?”安瑶月凑过去,只见赵梓安离开的背影,想必刚才的对话都被他听到了。
“不要怕嬷嬷,你看他走了,他心虚着呢。”
“夫人,莫要再说了。”嬷嬷无奈,合上窗户,招呼灵犀道“还不快进来。”
灵犀一进屋,来不及换衣服便端上饭来。
“夫人请用膳,大人买了补药,我一会儿给您熬上。”
安瑶月看着桌子上的药,了然的挑了挑眉。“为了这个大下雨天跑回来。”
“是呀夫人,大人每天中午都回来探望您呢。”
“先吃饭,你去换身衣服吧,淋雨可别感冒了。”她摆摆手,刚才的话就当没有说过好了。
“诶,这是尹医生的东西吗?”安瑶月从桌子上拎起一个吊坠,一块白玉平安扣,仔细看来,上面还刻了字,“雯?这是‘雯’字吗?”
“大抵是尹医生的,他们应该没走远,夫人让我我去送吧。”嬷嬷停下收拾桌子,向她走近。
“雨下这么大,你们腿脚不便,灵犀又淋了雨,我自己去。”
安瑶月把吊坠塞进随身的荷包,饭香吸引了她的注意,全然没有看到下人们的紧张的神色。
“夫人,尹医生已经走了。不如我们先收好,明天尹医生来我们再给他。”
“好,那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