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极其狼狈的穿梭在林子之中。
逃命的仓促中,他身上的布衫几乎被树枝刮成条状,脸庞之上,更是被草木的枝干,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他娘的!真是倒了血霉!”王二扶在一颗粗大的树干前,大口喘着气。
“也不知道他们能拖住多久时间,妈的!那鬼东西,真他妈邪门!”
“不行!我得尽快回到寨子里,把这事汇报给山姥爷。妈的!狗杂碎,弄死我这么弟兄,老子到时候指定活扒了你!”
王二恶狠狠的啐了口唾沫,向前继续狂奔而去。
一直跑了将近半个时辰,王二体力耗尽,这才坐到一条小溪旁,想在此休息片刻。
“这里应该安全了吧?那东西应该不至于追我追得这么远……”
王二喘着气。这半个时辰,他跑出的距离足有七八公里,七回八绕的,王二不相信那东西能跟着上来。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王二还是回过头,往林中瞧去。
入目皆是暗绿的色调,没有看到一丝独特的异常。
王二松了口气,打算收回目光,在这好生休整一番,养足体力,一鼓作气直接跑回寨子。
但就在转回头的瞬间,王二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这抹红色在这种暗绿的色调中,格外显眼。
王二心头一颤,连忙转过头,向着那方向瞧去。
这一瞧,让他的心都颤了起来。
只见幽暗的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血红身影。
这道身影披散着一头黑发,面容藏在阴影之中,手中提着柄血淋淋的长剑,就这么静静的立在那里,似乎在注视着他。
“日你娘嘞!”王二大骂一声,拔腿狂奔。
这抹鲜红的身影,除了那只三手邪祟外,还能有谁?
“他娘的!这玩意怎么隔着这么远,都能追得上来?真他娘的邪门邪到了姥姥家!”
王二咬着牙,一头扎进浓密的树丛中。
山中几乎没有时间概念,特别是这种浓密的树林之中,因为无论任何时间点,都幽暗无比。
待到王二跑出林子时,外界的光线已经昏暗下来,远处的天边残阳如血。
不知不觉跑了一整个下午,王二身上的布衫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肌肤之上,更是被树枝刮出密密麻麻的血痕。
“娘希匹的!终于回到了寨子里!他娘的!还好这一路上只有那一只邪祟追着我,要是再来一只,我王二指不定就要死在里面……”
王二喘着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迈出步伐,向着寨子的大门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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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寨建于荡风山的山腰处,其地势独特,四周树木环抱,外有溪水淌过,实则是一处好地方。
寨子里共有二十七户人家,山民基数以刘姓居多。
刘这个姓氏,是这座寨子里最原初的姓氏,刘家人祖祖辈辈都居住在荡风山里,靠着打猎和劫掠为生。
当然,能在这么多精怪邪祟出没的山林中,仍旧保持家族的兴久不衰,刘家自然是有些特殊的手段。
就比如,山姥爷。
这是刘家世世代代供奉的一尊“神”,每隔三日,刘家人便会用活物进行血祭,以求“神”保佑他们寨子不受山里的精怪邪祟侵扰。
刘阿栋是刘家的现任家主、黑风寨的上一任大当家,此刻的他,正拄着拐杖,站在祠堂的大门处。
他今年八十岁了,刚好到了安享晚年之际,而今日,正是他大儿子的三婚之日,身为父亲,哪怕年岁再高,刘阿栋依旧进到祠堂之中,对着山姥爷进行祈福。
“十六副美人心肝,换取一个大胖孙子,不亏,不亏!”
刘阿栋的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是山姥爷给予他的承诺,刘家世代人都是以这种方式,来和山姥爷进行利益互换。
“看来此次大婚过后,就得组织山民,下山好生劫掠一番……”
迈出门槛,前面是一个大院,这里摆着七八张桌子,今晚的晚宴,便是在这里进行的。
“刘太爷。”
“刘太爷。”
刘阿栋一路走过,耳边满是族人恭敬的问候声。刘阿栋是寨子里辈分最高的老人,哪怕抛去身份,他也理应获得尊敬。
拄着拐杖,刘阿栋来到一座大堂之内。
这座大堂的中央,摆放着一些牌位,这些正是刘家的列祖列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间大堂才是刘家真正的祠堂。
此刻的大堂内,那些黑木牌位前的供桌上,摆放着两张瓷盘,上面盛着两颗面目扭曲的人头。
刘阿栋的大儿子,刘大保,此刻正穿着大红喜袍,站在供桌前,拍着胸膛自顾自的说着些什么。
“岳父岳母,您们就安心的下去吧,我刘大保绝对会善待您们女儿的!”
“岳父岳母,希望您们不要怪我,没有您们的存在,您女儿才会心安理得的嫁给我!”
“来!岳父岳母,女婿我啊,就先敬你们一杯!”
刘大保举起一碗酒水,一饮而尽。
擦了擦嘴角,他转过身,看向后方拄着拐杖的刘阿栋,咧嘴一笑:“爹,您来了。”
“我过来看看。”刘阿栋微微颔首,目光看向供桌。
当看到那两颗头颅时,刘阿栋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语气变得有些不悦:
“阿保,谁让你将他们端到供桌上的?”
“这种货色,还配不上跟我们列祖列宗坐一起!”
“还不快将他们端下去!”
刘阿栋说着,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哎呀,爹!”
刘大保见自己的父亲动怒,走到他身前,将其扶到一张黑木圈椅上。
“爹,就一晚!等儿子我成完亲,就亲自将他们端下,丢去喂狗!爹,您就卖儿子我一个面子嘛,您儿子我若不这样做,怕是得不到小婉的真心啊。”
刘大保端来一只碗,亲自给父亲倒上一碗酒。
“来,爹,尝尝!上好的花雕酒!味道可香着呢!”
刘阿栋见自己儿子这般殷勤,脸上不满的表情稍缓许多,他开口道:“今夜洞房前,记得将那两颗人头撤下!”
刘大保笑嘻嘻的应声说好,父子俩一人一碗,开始品起酒来。
说起这酒,那就不得不提起刘大保前些时日的一次劫掠。
那日,刘大保亲自带人下山,劫了一伍商队。
在这次的劫掠中,刘大保一行人,不仅劫到了钱财,还劫了一户富贵人家,更是从其马车中,搜到了两大壶花雕酒!
当然,这些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这户富贵人家的女儿,长的可谓貌比天仙,刘大保一眼就相中了她。
于是,他就连人带马,拉着财物,统统都拉回了寨子之中。
回去后,刘大保当即就划分了这次劫掠的财富,自己拿大头,以及这户人家的姑娘,其余的小头,都分给了其他弟兄。
至于劫持上来的其他人,刘大保并不打算放过他们,都将其开膛破肚,掏空脏器,把能献祭的,都献祭给山姥爷,不能献祭的,剁碎了喂圈里的猪。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千金小姐的身边,还有一位长相极其漂亮的丫鬟!
在还未拜堂前,刘大保旺盛的精力,全都输出在这名丫鬟身上,刚好在今日晨时,将其玩得谷裂至死。
不过对待这种美人,刘大保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将其尸体留给寨子里一众兄弟,二此进行玩乐。
“爹,您说,为何山姥爷要将成亲的日子,订在今日?”刘大保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问向自己的父亲。
“莫问!这是山姥爷它老人家要求的。唔,阿保!你要记得,拜完堂后,得先将新娘子送到祠堂中。”刘阿栋道。
“爹,我知道,让山姥爷先玩嘛!”刘大保嘿嘿一笑:“您儿子我又不是第一次成亲,这还用说嘛。”
“知道就好!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免得你太过鲁莽,忘记咱们祖辈留下的规矩。”刘阿栋道。
“嘿嘿,哪敢忘啊!”刘大保应合着,他抬起酒壶,往碗再次倒去,“来,爹!喝酒喝酒!”
父子俩一杯又一杯酒下肚,喝的不亦乐乎。
然而就在最尽兴之时,大堂外突然响起一阵骚乱的声音,刘阿栋皱着眉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门前。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怎么如此吵吵闹闹?”
刘阿栋语气不善的说道,今日可是他儿子的大喜之日,他可不希望在这个日子里,出现些繁琐之事。
人群中有人跑出,面色焦急的来到刘阿栋身前,语气急促的说道:
“不好了!太爷!王二他们出去打猎的队伍,撞见邪祟了!几乎全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