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半人形怪鸟,躯干肋骨下长出六只畸变的手臂,它的颈椎很细很长,末端连接着一颗扎有道士发髪的脑袋。
李宴看见这颗脑袋上,长有八只金色竖瞳,那原本该是嘴巴的位置,则是凸起一张鸟类的喙器。
怪鸟腾空而起,它没有脚,六只手臂即是它的足脚。
它大张着布满尖齿的鸟喙,嘶声尖啸着落到李宴身前,八对竖瞳直勾勾的盯着李宴,大张的鸟喙下有黄色唾液滴下,将地面腐蚀出一个空洞,冒出一阵白烟。
李宴被覆盖在怪鸟的阴影下,初步估算,这怪鸟少说也有五六米高。
李宴在它身上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这东西不人不鸟的,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像蜘蛛一样,撑着六只手臂,弓在地面上。
握紧手中的剑,李宴一脸警惕的看着它。
在这种巨大生物面前,哪怕手中有武器,李宴心中也没底气。
“嘻嘻嘻~”两只纸人在这个时候幸灾乐祸的笑出声,它们的身子在怪鸟背后左右摇摆着,煞白和黝黑的脸上满是讥讽之色。
李宴顾不上去理会它们,比起这两具纸人,他当前最关心的是该如何从这只怪鸟身前逃脱。
“应该是我拔出了剑,破坏了某种封印,才导致这东西从鼎中跑出来吧?”李宴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想到了大概的原因。
嗖的一声!
风声炸响!
原本笑嘻嘻的纸人,突然被一截猩红的长舌洞穿。
李宴不可置信的看了过去。
只见怪鸟张开的喙中,一截细长带有倒刺的长舌,将身后的两具纸人洞穿在了一起。
在纸人惊恐的表情下,怪鸟一缩舌头,顿时,它们就被卷到了鸟嘴之中。
锋利的尖齿上下嚼动,如墨汁一般的液体从怪鸟口中滴下,不过片刻,两具纸人就被它吞入腹中。
李宴原本还以为纸人和鸟都是一伙的,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不过对于纸人的死,李宴并没有感到庆幸,相反,他更加担忧起来。
因为此刻的怪鸟,正意犹未尽的盯着自己,看其姿态,怕是想将自己也一并吞食。
“嗖!”
风声突然在耳边炸响,李宴连忙丢下手中的剑,迅速向右边躲去。
刚刚的一瞬间,那只怪鸟对他发动了突袭,猩红的长舌直接洞穿身后的大鼎,发出一声金石交响的脆声。
怪鸟的两排竖瞳一转,盯向侥幸逃脱的李宴。
没等李宴反应过来,怪鸟就猛地收回舌头,让舌头在空中转了一个方位,缠向李宴的颈脖。
这次可真当是迅雷不及掩耳,李宴根本来不及反应,脖子就被舌头给缠了好几圈。
怪鸟眼珠一转,鸟喙大张,从里面外翻出另一张口器。
这张口器长满牙签一般细长的尖齿,正不断的膨胀起来,逐渐变为一张血盆大口。
舌头一收,李宴的身子就被带了过去。
看着那张迎面而来的血盆大口,李宴心中涌起深深的绝望。
“哎……”突然间,一道叹息声从李宴的脑海里响起。这声叹息的情绪充满了无奈,以及稍许厌烦。
生死存亡之际,李宴立马想到了自己体内中的那只恶鬼。
先前这恶鬼就曾在他脑海中说过话,并且还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帮他解决人头虫。
“帮我!”李宴艰难的出声,他的脖子被长舌紧紧勒着,说出的话极其嘶哑。
“新来的……废物……”
那道声音缓缓的在耳边响起,干涩,嘶哑,相当难听:“你……比上一任……还废物……”
李宴被勒得煞白的脸,在听到这句话时,顿时浮现出一丝呆愣。
不是!大哥,我是让你来帮忙的,你骂人是什么意思?
“滚……去……休……眠……吧……”
这五个字是李宴最后听到的字,随后他眼皮一翻,意识消散,整个人都昏厥过去。
李宴猛地睁开双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寒意,冷冷的看向面前这只畸变的怪鸟。
“一头……成仙失败的……废神……也胆敢……吃我?”
李宴目光冰冷,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他抬起右手,抓住怪鸟勒在自己颈脖上的舌头。
猛地一扯,猩红的舌头瞬间被他扯断。
血液飞溅。
唾液挥洒。
怪鸟痛苦的悲鸣着,六只手臂不断向后爬去,那外翻而出的口器迅速缩回鸟喙之中。
它那八只金色竖瞳中浮现出怨毒之色,死死的盯着李宴。
李宴浑不在意,向着怪鸟迈步上前。
他盯着怪鸟臃肿的躯干,嘶哑的说道:“刚好……饿了……就先拿你……开胃……”
话毕,李宴双腿猛地一蹬地,身躯像是离弦的利箭,射向怪鸟。
在空中张手一握,李宴握住怪鸟的颈椎,像是骑马一样,整个人骑在怪鸟的脖子上。
怪鸟惊惧的回过首,道士脑袋上的脸庞浮现出一丝惊恐。
李宴裂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俯身就往颈椎上的血肉撕咬而去。
“噗呲!”
血液飞溅,李宴用牙齿撕下一块长有羽毛的皮,往外吐出,然后向着皮下鲜红的血肉啃去。
“噗嗤!噗嗤!噗嗤!”
皮肉撕开、血液溅射的声音不断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怪鸟痛苦的悲鸣声。
怪鸟扇动着翅膀,在半空中四下冲撞着。它的六只手臂太过短小了,根本触碰不到脖子的位置。
不过片刻,它的颈椎便被李宴啃空了半截,露出森然白骨。
李宴满嘴是血,目光一转,瞥向怪鸟臃肿的躯干。他没吃尽兴,现在他要钻到怪鸟的躯干里,吃个尽兴!
李宴猛地一跃,如猛虎扑食,整个人扑到了怪鸟的躯干上。
他先是用牙齿将怪鸟的两副翅膀咬掉,让怪鸟砸落在地。而后从腹中伸出一只枯瘦的手,三手齐用,撕开怪鸟的背部。
很快,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就出现在了怪鸟的背上。
怪鸟无力的悲鸣着,它颈椎上的脑袋无力耷拉着,身下六只手臂胡乱挥舞。
以前只有它吃别人的份,却不曾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被别人给吃掉。
李宴嫌嘴太小,吃得不够尽兴,他伸出双手,一手抓着自己的上颚,一手拉着自己的下颚,猛地一掰,嘴角顿时撕裂开一个大口。
一直将嘴角撕到耳根处,李宴这才俯下身,钻进怪鸟背上的血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