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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霜月沐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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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噩梦始……
    这样的场景是多么的熟悉——东篱山.守望峰.演武场,正面高台上坐着这场胜负的评判者。左右两面的前排,一字排开的坐满了各大仙山领队的师长,各位师长身后的空位,是他们各自弟子的座位。座位的后面,则是高高的看台,坐满了各大仙山专程来观战的仙长弟子们。当然,最多的,还是东篱山的弟子们。在评判席的正对面,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水幕,上面呈现出百家围猎的壮观景象。



    他已经二十年没有参加过这样的盛会了,一切一如当年,只是场上坐着的,站着的人都不如当年了,他……更不是当年的他了。二十三年前,他是站在演武场中央的青青学子,意气风发、血气方刚,今日,他是坐在师长席上的师尊,面目苍桑、一身斑驳。二十三年前,高高的观看台上,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家伙,不分敌我、一视同仁的无所不及其能的,声音响亮的夸赞着“好棒”。有一位美丽得将他迷得团团转,却不自知的姑娘,因为东篱山重大的疏漏而大放异彩,却也沦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位姑娘,为那一次的华丽转身,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将他的心一并带走了。今天,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有弟子了,他不希望他的弟子因为他,而错失了崭露头角的机会。



    他抬起头来,看向观看台,仿佛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人来疯犯了似的,拉都拉不住的卖力吆喝。抱着他的少女为了怎么捂都捂不住他的嘴,而头疼不已、尴尬不已。



    自从他订亲仪式那日,离开绻云山后,两年的时间里,他们甚少见面。偶尔在仙界大节下见上一面,也是无话可说似的淡淡一笑。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怀疑,他们的订亲仪式,不过是他的一场美梦。



    她努力的在为她和她弟弟的三年后筹划着。既然已经暴露了,她索性不在隐藏,降更多的妖、除更多的魔,以求分得更多的银钱。很快的,她凭着自己的实力,在仙门百家年轻一辈弟子中,排到了第三的位置,紧随他之后,也站到了她大师兄的身边,成了绻云山的亲传弟子。他知道,她仍未尽全力,和他一样。总不能把她大师兄也挤下去。



    可是,世事无常,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就在两年后的年末,凡界突然一大批一大批的出现被魔化的动物、植物、妖精……凡界危矣。仙门百家不得不全都动起来,一边降妖除魔,一边查找事件背后的始作俑者。



    仙门百家,万里追踪,顺藤摸瓜,从四面八方追到了魔物的老巢——了缘洞。因为名字取得很酸,她还取笑说,“这魔物还挺有文采,要么是附身过那屡考不中的书生的。要么,生成魔魄的这股邪力中,就有屡考不中书生的怨念。明明是个魔,还起这么酸的名字。”魔,世间的邪念、恶念……集结后,经过千年万年,生灵智而成魔。魔无身体,所以只能寄居。引诱心神不稳之人或妖,生出邪念,同意其附身,再一步步引诱宿主生出心魔,供养壮大自身,最终取而代之。



    而这个魔,所附身的就是一只孔雀妖。孔雀,凤凰所生。凤凰,天界六族之一。在九天对九幽的大战中,凤凰一族与龙族一样,虽迫于人族之威,不得不出兵,但却始终保持着怜悯之心,处处手下留情,是矣,上苍在关闭九天九幽时,收了龙和凤凰上天为自己的使者。而孔雀生性好斗,将凤凰的慈悲看作软弱,对九幽将士,从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虐杀,是矣,被贬下界为妖。而这只被魔附身的孔雀妖,便是一心想与上苍争个高低,返回天界,成为神仙,而被魔魄蛊惑,趁虚而入。



    除魔的各支队伍汇聚到了了缘洞所在的孔雀山,他又一次见到了她,见到她时,真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站在林云峥身边,十七岁的她,已经是个真正的大姑娘了,加上她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一种婉约的气魄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华美大气、热烈却也凛冽,仍宛如高天的澄云,却明显给人高不可攀之感。



    他没不过多的时间去看她,因为眼下,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攻山。可,攻山容易,要攻了缘洞谈何容易。虽然靠着众修士的力量和谋略,攻进了孔雀山,但满山除了妖魔鬼怪,还有那魔物的法阵和法障,让他们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他们两人的身体,也因为运转了超过自身能力的力量和抵御妖魔的攻击而严重受损。而且她比他伤得更重一些。



    无奈之下,只有请东篱山老祖宗,他的祖父出山。



    有了重华圣君这个天仙助阵,他们的压力瞬间小了很多,在三个坤灵修炼者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打破了魔物设下的法障,冲了进去。冲进去之后,他们看到的景象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魔物的洞穴金碧辉煌,恍若天上宫阙。而,一直不曾露面的孔雀魔,穿着金色的朝服,金色的冠冕,生得天姿傲人,完全一副九天帝王的姿态,而非妖魔。看见蜂涌而至的仙人修士,他并没有张牙舞爪,连半点恐慌都没有。气定神闲的坐在王座之上,仿佛有朋自远方来的淡淡问候一声,“你们来了……”已经等了好久似的。



    “孽障!还不束手就摛!”攻进洞穴的一群人,前面的大佬还没开后,后面的小兵倒是喊起了降妖除魔时,惯用的口号。



    孔雀魔微微一笑,恍若这世间最温柔美丽的花,轻轻的将执在手中的酒缓缓的倾倒在地上。然而,就在众人最猝不及防之时,落于地上的酒,轰然形成了红黑相间,魔火四虐的法阵,除了数位修为高深的前辈,其他的人都被困在阵中,然后法阵似是消失于地面。一看法阵消失了,定力稍差的修士慌忙要往外跑,可刚一动脚,便被平空给溶了。还没来得及跑的人顿时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但,我不想动,却会被敌逼着动。四面八方的攻击接踵而至,阵法无形,一时之间找不准方位,只能凭本能躲避,生死由命。



    而,修为高深,洞察先机,飞到空中的前辈们,也比地上的人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才一到空中,悬浮于空中的阵法,便开始对他们展开猛烈攻击。慌忙之中,空中众人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努力跟着圣君的步伐,一步都不敢大意。



    不过,好在,重华圣君修为高深、阅历深厚,冷寒青所习土灵,专攻阵法,所以在阵法乍起之时,已辨明阵法名称,林潇笑在阵法上的造诣也颇深。而地面上,冷月阡主攻阵法,冷月陌也修得不错,又有桑凌烟的偃灵术偃住一部分魔力。所以,很快便找到了法门,稳住了阵脚。



    不过,阵脚是稳住了,却仍被困于阵中,被这法阵消耗着灵力



    而见他们稳住阵脚的孔雀魔依然面不改色,用看久别重逢的老朋友的眼光,看着众人,跟法阵搏斗,白费力气。



    这根本不是他们在围攻,而是被这魔物一步步引诱到这儿来的!魔物设下陷阱,引诱他们来的!这个认知,让他们这边的气氛紧张到了极至,仿佛随时会爆炸!



    不过,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多想了,只能战,无退路!



    稳住阵脚后,冷月陌又开始给桑凌烟支持,加强她偃灵术的威力,只有最大限度的让魔力失去攻击力,才能为他们努取到了降妖除魔,甚至是活下去的机会!他知道,这样会对她造成伤害,但,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空中的重华圣君见状,也落下地来,与孙子一起共抚《结缘》,将所净化的力量,传给桑凌烟。



    突来的强大力量,虽然让本就身受重伤的桑凌烟难以承受,但她还是努力的承受并施展。她指挥演奏着《破阵》的涅凰,一边偃住住魔气的功击力,一边努力的试图突破法障。



    生死关头,再有二心,也得齐心协力。虽然孔雀魔的力量、法阵的力量都很可怕,但,在三位坤灵修行者的吸收与压制下,到底是有所减弱的。而修士一方,人又多。一部分人抵御法阵的攻击,一部分人攻击法阵,助涅凰冲破法阵,一部分人为他们护法,注意孔雀魔的一举一动。终于,在经过千难万险之后,涅凰一举冲破了法阵,迅速变大,高悬于洞顶,凌厉激昂的乐曲,将偃灵术的力量,传向四方!法阵被突破,原本怡然自得的孔雀魔,一口血喷了出来!转头就要对涅凰出手,却被修士们的攻击,阻住了手脚。而他这一分神,法阵被爆力轰然击破!



    法阵一破,一众修士,蜂涌的对孔雀魔发动了进攻。



    但是,魔功的可怕,永远都不能被低估的。吸收邪气,修炼魔功,虽然有种种未知,但是,其修为,却比之灵力修行,以数倍数十倍增长。况且,孔雀先天本是神兽,又是被魔夺舍的。所以,既使三位坤灵修行者,用尽力气,也只能压位他七成功力,剩下三成也显鲜有敌手。



    正当众人与魔物激战正酣时,突然一声女子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洞穴,一股力量劲爆的攻击波,不仅掀翻了除重华圣君之外的所有修士,吐血在地,连似乎无可战胜的魔物,也被击飞,狠狠的撞在洞穴的墙壁上,反弹回来,趴在地上。紧接着,高悬于上空的涅凰伞,砰然四分五裂爆炸开去,化为粉末,正欲起身的魔物再一次被这股力道压趴在地。而重华圣君抓住这一瞬间,一个闪身上前,俯身压制魔物,自爆全身力量,与魔物同归于尽!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望着熊熊燃烧的坤灵火焰,他的视线渐渐的变得模糊,最后,整个人沉入黑暗。



    他在一团乱梦中沉浮了一个月终于清醒过来,当他大喊着“祖父!”醒过来之时,他已经躺在了毓华峰的药庐里,姑姑见他终于醒过来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欢喜溢于言表。“月陌,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



    “祖父呢,姑姑!祖父呢?!”他好像看见祖父扑像了那魔物,自爆灵力,燃起火焰,和魔物同归于尽,也不知是梦,还是真的。



    他的姑姑沉默不语,也不看他。



    “姑姑!”



    “你祖父的衣冠?已立好,等你伤好了,去祭拜一下吧。”



    那,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了?祖父真的与魔物同归于尽,祖父不见了!一股深深的悲切,蓦然扑打过来,他还什么都来不及表达,身体先受不了,嘴里猛然一腥甜,一口黑血便吐了出来。



    早已见怪不怪的姑姑立刻一边施法稳定他的情绪,一边从言语上安慰他,“逝者已矣,不必悲伤。你祖父也算是为自己的志愿而死,死得其所。他走很一定很心满意足……”安慰侄子,自己却差点儿没忍住。但,她还是忍住了。“而且,现在也不是悲伤的时候,祖父骤逝,恐怕有一场劫难,将降临东篱山。你要尽快好起来,一起应对可能会到来的劫难,不辜负你祖父的牺牲。”



    姑姑再怎么表现得坚强,但失去至亲的痛苦,不是故作坚强就可以掩盖的。抬起头看着眼圈儿通红的姑姑,他也只能故作坚强的用力点头。“是的,姑姑!”就在这一瞬间,他一副突然想到什么的样子,但又强忍了下来,“父亲、兄长和其他人都没事吧?”



    “他们都受了些轻伤,现在差不多都好了。”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那,烟儿呢?烟儿在哪里?我看见她被自己身上突?爆发出的强大力量震飞出去,而且她一个人承受了我和祖父两个人传给她的力量、而且,她之前就受伤严重……”



    “她……”姑姑猛然欲言又止。



    “姑姑……”看着姑姑的表情,他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提起了心,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可姑姑却突然“噗”一声笑了,让他多心瞬间放了下来。



    “其实你早想问了吧?她很好,只是同你一样,伤得有点重,不过,有你姑姑在,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媳妇!”



    “姑姑!”已经长成青年的他,忍不住红了耳根。突然,一个一闪而过的信息,让他不敢置信,又期待万分,“您的意思是,她现在在东篱山?”



    “是,不仅在东篱山,还在你隔壁呢……”



    “真的,我要去看看!”一高兴,顾不得伤重,劝都劝不住的,就要翻身下床,一下扯到伤口,咳嗽成一串。



    “看吧,自己伤还没好,就去瞎折腾。你把自己折腾出问题了,你让她又来担心你呀。而且,她现在需要静养,像你这样喳查呼呼的跑过去,还不得惊了她,让她伤上加伤啊?”



    “不行,我不去看看她,我不放心……”



    “哎哟,我的小祖宗耶,你就躺下安心养伤吧。凌烟又不会跑了!你心疼了所有人,怎么就不心疼心疼你姑姑啊……为了照顾……”



    “我不去了,我不去了,我躺下休息……”



    “这才对嘛,来,姑姑扶你躺下。”



    他一边往下躺,一边打着主意。姑姑这是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去的。不过无妨,他可以等没人时,悄悄去看……



    等到了晚上,他假装将姑姑送过来,有助眠作用的药喝了,实则是倒进了乾坤袋里,然后假装睡着了。一直憋到夜深人静时,小心翼翼的拖着受伤的身躯,往隔壁桑凌烟所住的房间走去。这么的折腾,他不但不觉得痛和累,也不咳了,反倒觉得兴奋、刺激又期待,爱侣们私下偷偷相会,应该就是他此刻的心情吧?



    他蹑手蹑脚的来到房门口,想伸手去推门,不曾想,刚伸手过去,就让一股力量给弹了回来,不过,这不但不让他愁,反倒让他更兴奋,哟,姑姑还设了法障!是防我跑过来偷看啊。不过,姑姑还是太小瞧他了,虽然从小到大,他不怎么淘气,但,他家长辈法障的法门,他可都知道!怀着无尽的窃喜,他开始动手解法障。



    可,也不知道,是他受伤的原故,还是姑姑猜到他会偷偷跑来看烟儿,所以加强了法障、更改了法门,他试了各种方法,竟然打不开,弄得他都有点儿心浮气躁了,他又不敢硬轰,怕吵到烟儿。就在他脑子里第无数次闪过想要硬轰的念头时,他的四周居然一下子成了白天。他心中正疑惑,为何会这么快天亮时,一个声音传进了耳朵里,“就知道你这小子不会死心!”



    “姑姑,你怎么来了。”一点儿没有做贼被抓的自觉。



    “我不是防着你吗?你这孩子,以前挺乖巧懂事的,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狡猾了?”



    “我只是想来看看烟儿,没有狡猾。”



    “都说了,烟儿需要休息,况且,这是深夜。”



    “我只看一眼就走,我保证,不发出声音,吵到她。”



    “那,明天早上再看,也不迟啊。你这大半夜的,就算你不发出声音,烟儿是什么人?是你敛住气息,不发出声音,就能不惊动她的?受伤的人更容易受惊,所以我才设了这么强的法障,免得你这小子惊到她,动了她的神魂。”



    “那,姑姑,您先施个让她安睡的法术,让我进去看一眼,只看一眼。一眼就好。”



    “哎哟,我的小祖宗,我说明天看就明天看,大晚上的,一个成年男子进一个女子的房间像什么话,你们虽定了亲,但毕竟没有成亲。你倒觉得没什么,但,烟儿会怎么想?她会责怪你失了体统,会生气,会不理你,你希望吗?”



    “这……”他太想见她,所以一时忘了这一层,但他还是不那么死心往门里瞧,尽管什么都看不到。



    “走走走,回去,回去……”



    就这样,他被连哄带轰的,送回了自己屋,并在得到姑姑,“她醒了,一定第一时间叫他”的承诺后,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很快的来临了,但是当他再次提出去看看桑凌烟,而姑姑一再推逶之时,他心中便陡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以至于,昨日看起来都十分正常的事情,突然变得非常不正常。



    “姑姑,你老实告诉我,烟儿到底怎么样了?”



    “都说了烟儿很好,她现在需要休息……”



    “姑姑!”他冷下脸来,目不转睛的直视姑姑。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挺……难看的……”姑姑的眼神一直在躲闪,一看就是心虚。



    他突然的开始剧烈的咳嗽,甚至还咳出一丝血来。姑姑被吓了一大跳,赶紧上来给他施法顺气,同时也妥协了。



    当他如愿见到她的那一瞬间,迎接他的不是期待已久的欢喜,而是心神大恸,气血突然翻涌的震撼,如果不是姑姑一直注视着他,他恐怕已经吐血身亡了。



    他的烟儿,双眼紧闭、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身上的灵气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泯灭。然而,那微弱的灵气,都不是她原本身上的灵气,而是药的灵气,也就是说,属于她自己的灵气,完全没有了!一个修仙之人,身上没有半点灵气,代表什么?不是根基已毁,就是性命垂危!“烟儿……”他颤抖的叫出来……



    没有反应……



    一股对于死亡的恐慌,猛然一把抓住了他的心脏,他仿佛是要求证什么似的,一把扑上去,想要抓她的脉搏,吓得姑姑一把抱住了他,“月陌,你干什么?!”



    他一把推开姑姑,手无法控制力道的抓住她的肩膀,“姑姑,她这是怎么了?她到底是怎么了?气息这般微弱,身上半分灵气都没有!”



    他姑姑又是那副让人抓狂的样子。



    “姑姑!你快说!”因为太激动,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咳嗽。



    “你放心,我会尽力保住她的性命的……”



    “你这什么意思?什么叫尽力保住性命……”姑姑现在说话,真的很令人抓狂。



    “从小,我就教过你一些,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她因为吸收和运转了超过自身承受能力数倍的坤灵之力,导致她根基尽毁,性命垂危。就算倾尽我所有,顶多能保她一两年性命,再想修行、使用法术,除非是天降神迹……”



    “那……她……从她身上猛然爆发出的强大力量,是怎么回事?”其实,他心下隐约明白是为什么,但他总是有着期待。



    “那是回光返照,就像太阳落山前,火烛熄灭前……”



    他觉得自己耳边嗡嗡的……虽然他什么都听不见,但他猜也猜得到,但他不想猜,也没力气猜,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除了守着桑凌烟,就是派人去把桑耔墨接到东篱山。他想,她最牵挂的人便是桑耔墨,睁开眼睛,第一个想看见的也是桑耔墨。而经过了两年,这小家伙儿以惊人的速度在成长。不再是那个整天到处玩耍,到处搞笑的小孩子。七岁的他,已经有了少年的雏形,读书修行,时刻都不松懈,仿佛预感到了将有什么事要发生。尤其是看见姐姐受伤不醒后,变得更加勤勉。他发誓要迅速强大起来,好保护姐姐。



    “烟……凌烟,你终于醒了!你等等,我去叫姑姑!”半个月后,见到一直沉睡的姑娘动了动眼皮,青年心中一喜立刻屏住呼吸,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是错觉。因为他已经错了很多次了。直到她真的缓缓睁开眼睛,他才欣喜若狂的同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忘赶紧去找姑姑给看看。



    “你……慢着……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哪里……”



    “这里是东篱山.毓华峰,我姑姑的药庐。你在东篱山。你受了重伤,所以,父亲和林掌门商议后,就将你带回东篱山了,姑姑好为你医治。”



    “那孔雀魔怎么样了?消灭了吗?”



    “消灭了,消灭了,都快过去两个月了。”



    “我睡了这么久啊,难怪浑身无力的。能扶我起来坐坐啊……”



    “好……”冷月陌满心欢喜的要扶她,可刚一动她,她就开始狂咳不止,甚至一口血就喷出来了。



    “烟……凌烟,你怎么样,啊?”他吓了一大跳后,顿时慌了手脚,一边为她擦血,一边管不了三七二十一的对她施了一通医法,好一番折腾,才将她的情况稳定下来。他赶紧想去找姑姑,却被一股微弱的力量给拉住,“凌烟,什么事?”



    “我是不是要死了?”她突然无力但很冷静的问。



    “你在说什么?怎么会呢……”



    “我丹田空空,身上一丝灵气力没有了,我的根基毁了,我身上也没有力气……”



    “不会,怎么会呢?你只是突然承受和运转了我和祖父同时传给你的力量,所以,伤得有些严重……”



    “我记得的,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身体却无法控制的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那是毁灭的爆发……我知道……我……”她突然的激动起来,挣扎的拉着他,“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死了,耔墨该怎么办!我不能死!救救我……”满眼对死亡的恐惧,爆发出的力道,也与她的情况很不相符。



    “烟儿……烟儿……你冷静,你不会死的,你醒过来了,你就不会死的……”他痛心疾首的想安慰她,可是他的话,传不进她的世界,即使咳得快要断气了,还不忘哀求。



    “救救我……求求你……”最后一口血喷出来,喷在了他的衣襟上,她晕倒在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