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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霜月沐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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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高兴是真高兴,打击也是真的大……
    绻云山,从他们的开山始祖几百年前立派,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的发展壮大。但是相较于丹枫山、苍梧山、东篱山、灵镜山、隐雾山,早早立于前五之列,因为起步较晚,又开山于人材济济、群雄逐鹿之时,所以,直到二十年前,还在二十名之外徘徊。直到后来出了一位修行上天资傲人,又兼文韬武略样样俱佳,德名清逸、贤名远播的弟子,后来的玉竹臻君桑以渔,才渐渐的有更多露头的机会。后来大师兄林潇笑继任掌门,在这对师兄弟的不断努力下,十年不到的光景,绻云山便一举跻身到第六位。不过,随着玉竹臻君的仙逝,绻云山再也不复往日的辉煌,连这第六的位置,也岌岌可危。



    因为资质平庸,有辱其父“臻”名,而饱受诟病的桑凌烟,如横空出世一般,成为了这世间为数不多的坤灵修行者,更是这世间已知唯一的偃灵术修行者,可谓是将整个仙界震得天翻地覆。不仅是对她的评价地覆天翻,溢美之词数不胜数、唯恐不美。绻云山的地位也一夜之间超越了当年的全盛时期,超越灵镜山,排到了第四。一时之间名动天下、门庭若市。尤其是那来向桑凌烟求亲的人,络绎不绝,远远超过了向两位正牌桑家小姐求亲的人数。不过都被林掌门以桑凌烟年纪尚小为由,给婉拒了。于是“林掌门想将玉竹臻君的女儿许给自己儿子,以壮大绻云山”的传言,在仙界沸沸扬扬的传开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说林掌门原本就想将桑凌烟许给自己儿子,碍于林夫人一直嫌弃,才不了了之。如今一朝发现,原先一直嫌弃的破瓦,原来是一块美玉,岂有再松手之理?



    仙界,说它漏,它严实得跟铁桶似的,说他严实,却漏得跟筛子似的。绻云山的消息,几乎是每天更新的传到冷月陌耳朵里。比如,今天哪个门派上墨宗向林掌门求娶桑凌烟,带了多少礼,结果让林掌门婉拒了……今天哪个派又去向桑小姐提亲,被林掌门婉拒后,跪在墨宗门口,哭爹喊娘的表心意,没有桑小姐不能活……今天,哪一宗又上了绻云山向桑小姐求亲,两宗之间差点儿因为林掌门婉拒动手,是打算硬抢……他听了这些,就像听每日趣闻一样,还觉得挺有意思的。不过,他也觉得,自己一天天的莫如暴躁。不过呢,也还好,心烦的时候,抄抄经、练练剑、修修法就好了。



    “月陌……”是日,他在本宅自己的书房里抄经,他的兄长,冷月阡到访。



    “兄长,”他站起来向兄长执手施礼,“兄长请。”又要请他去窗边品茶。



    “不必了,看这天气,一日冷似一日,趁着还暖和,陪为兄闲庭信步一番如何?”



    看了看桌上的经文,也快抄完了,“依兄长所言。”



    “走吧。”冷月阡轻轻一拂?,转身出门等他。他跟在后面出门去。



    “不知兄长今日找我何事?可是有事派我去做?”两兄弟并肩的散着步。他问道。



    “没事,这段时间,几乎所有门派都涌向了绻云山,我们东篱山从来不曾有如此安稳过。正是无事,所以,想着来找弟弟散散步。”冷月阡看了看四下已有萧瑟之相的景致,感叹道,“叠翠峰又要热闹了。”



    “不是每年都如此吗?”



    “所以为见加了个又字。”



    冷月陌皱了一下眉头,心道,这叫聊的什么?兄长何时如此贫了,于是料想,找他绝对不是闲聊这么简单。“兄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唉,你呀,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刻板、太冷淡。”



    “我一向如此,这么多年也过来了,也没觉得不好。”



    “唉,”冷月阡大概是觉得没救了,叹气的摇摇头。“你听说了吗?昨日丹枫山武掌门,亲自携礼到绻云山同林掌门向桑小姐提亲了。”



    “你跟我说这个做甚!”积在心中,芝麻大点儿的郁气,让冷月阡这话一击打,瞬间就膨胀起来,堵住了心口。口气也不自觉的变得有些差。



    “林掌门以桑小姐年纪尚小为由婉拒,可武掌门不依,以仙盟之首的身份,与以威逼。林掌门说什么也不妥协,两方差点儿打起来。虽然最后武掌门也作罢,但梁子算是结下了。”



    “丹枫山不是一向如此吗?仗着仙首的身份,作威作福,哦一家和他没有梁子。没有梁子,也会生出梁子来。当作他‘百家尽归武家’的借口。仙界如今的情势很微妙,这种微妙一旦被打破,一场以武家挑起的浩劫将无法避免。”



    “是啊,这也许也是百家争先恐后,要与绻云山结亲的原因之一。不过,武家这么一闹,摆明了告诉众仙门,谁娶了桑小姐,就是与丹枫山过不去。以后去提亲的,怕也能少了。不过也未必。所谓富贵险中求。我想,所有人都明白,无论哪娶到桑小姐,都会成为众矢之的。但巨大的冒险,也有丰厚的回报。绻云山实力上无法与五山相媲敌,但,到底实力不俗,其长女林云岫又与凤家三公子凤璃珣订了亲。桑小姐年纪尚小,却实力非凡,假以时日,便有可能成长于玉竹臻君一般的人物,甚至是我们祖父那般人物。仙门百家提心吊胆够久了,野心也在压制中膨胀到极致。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会疯狂的扑上去。这些人争夺不要紧,可苦了凌小姐,千防万防,没防住有这么一着,也是我东篱山的过错呀。”



    “林掌门怕是真的不会松手吧。本来就在手里的东西,对他来讲,松手可惜了。”他心里真郁闷,不过他选择忽略,“对了,那魔物来自哪里,追查得如何了?”



    “月陌,承认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也不丢人的。”冷月阡轻轻一笑,用洞察一切的目光,望着弟弟。



    “什么?”冷月陌猛然转头,对上那把自己看穿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然后选择没听清楚。



    “你心悦桑小姐,对吧?”



    “没有,我们只是朋友,没有男女之情……”他前一切情绪冰封到了脸皮之下。



    “月陌,承认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也又丢人的,别再骗自己了。从为兄第一次与你谈及桑小姐,为兄就看出来,你是心悦于她的。为兄不知道,你真的是自己没有发觉,或是有什么顾虑而不敢承认。但……若是喜欢,趁着条件还允许,就应该去争取,莫要像为兄一样,留下遗憾。”



    “兄长,你……”冷月陌愣了,他从未看过兄长如此怅然的模样。



    “不知道吧?”冷月阡苦笑,却又狡黠的说,“人人都道我喜欢凤家的凤璃璇。却不知道我喜欢的是武家的清雅,我们也是两情相悦的。可是,我是东篱山的少掌门,不可能放弃属于我的职责。若是有朝一日,丹枫山挑起仙门战争,你死我活是免不了的,她夹在中间,如何自处,不论最后是哪一方胜,哪一方败,她的处境都会很艰难。于是,前思后想之下……而后,她便病故了……病故之人都是先熬灭灵魂,再死肉体,想必她也不再难过了。”



    冷月陌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一脸震惊,到后来感同身受的难过,“兄长……”



    “无妨,都过去了……为兄只是不想你也落得如此遗憾……”



    “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长辈们怕也无意再让我娶她了。”这是变相的承认了。“东篱山向来不与百家搅和。”



    “只要你有意,我去替你说。桑小姐于东篱山有恩,她此刻处于危难之中,于情于理,该帮她一把。而且对于丹枫山,不是我们置身事外,就能躲得过的。既然躲不过,为何要躲?为了躲不过的事,放弃自己的幸福,不值得。况且,桑小姐到了东篱山反而是最安全的。因为祖父的原故,百家暂时都不敢轻举妄动。东篱山有充沛的坤灵,能增进桑小姐的修为,增加她自保和保护她弟弟的能力,我们也一直在努力的增加东篱山的实力,以备应对随时会到来的浩劫。”



    “可若是她不愿意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若是她愿意呢?”



    冷月陌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心中又乱成一团,满心都是患得患失。



    “好好想想吧,试过了没有成功,与试都不敢试,虽然都会遗憾,可感受却是截然不同的……若是想好了,告诉我,我去替你向长辈们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冷月阡拍拍弟弟的肩就走了,留下足够的空间给弟弟,好好理理心里那一团乱麻。



    人生在世,事事难料,人活一世,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就在冷月陌为了桑凌烟,患得患失、辗转反侧,做什么都不对劲的时候,他的兄长又来找他了。而他此时正在因为感觉到有人靠近,而随手抓起一本书,装相。



    看到兄长走进来,他正准备如以往那般,只要他一叫他,他就淡漠从容的请他喝茶。可他的兄长今日却不按常理出牌,一踏进来,便迫不及迫的叫他并交待事情,“月陌,快跟我走,父亲要见你。”



    “出了什么事?”见兄长如此急迫,他除了担心,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倏地站起来。



    “不知,林掌门来了,正与父亲谈事,父亲让我叫你过去。”



    “林掌门?哪个林掌门?”



    “还有哪个林掌门?绻云山的林掌门啊。”



    “绻云山的林掌门?!”他莫名的紧张起来,“他来有什么事?”



    “不知,他们相谈时设下了法障,我也听不见。只是父亲突然从屋里出来,让我过来寻你!”



    “林掌门突然要见我?林掌门突然要见我?”他的心中竟然隐隐的有了期待,虽然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快走吧,父亲还等着呢,去了就知道了。”



    “那快走吧。”他快步的离开书案,反到催促起兄长。可走到门口,他却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顿住脚步,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下,匆忙的对兄长说,“兄长,你先去,跟父亲说,我随后就到。”然后撒腿就跑。



    “你去哪儿?”



    他听见他兄长在问他,但他来不及回答,他得赶紧去换一身整齐的衣袍。这身衣袍被他整天坐立不安的,弄得皱皱巴巴。虽然不知道林掌门指名找他是何事,但,给他留个好印象,若是日后要求亲也相对容易些。



    幸好是在本宅自己的书房,幸好他不是不会法术的凡人,也幸好,自己的衣袍都差不多,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焕然一新。说真的,他在衣着方面,还从未如此快而仔细过。



    他快步的走到客厅门口,借着下人通报的当口,缓了口气,端了端仪态走进会客厅,偌大的会客厅只有他父亲与林掌门二人。



    “孩儿见过父亲,晚辈月陌,见过林掌门。”给长辈们见礼后,他问道,“不知父亲唤孩儿来,所为何事?”



    “……”冷寒青斟酌了一下,“还是让林掌门和你说吧。”



    他立刻方换了施礼对象。



    “其他的话,老夫也就不多说了,老夫此来,是想问冷二公子一句话。”



    “林掌门请讲,晚辈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对他恭敬有礼的态度,林潇笑很是满意,“你今年也十六了,在仙门百家,众多的仙子中,是否有心仪的对象啊?”



    怎么会这么问?难道……他心中一喜,本想冲口而出,但,又恐不是,于是他试探性的回答:“回林掌门的话,尚无。”



    “那……你觉得……我们家烟儿如何?”



    “啊……”他听错了吗?他说烟儿?哪个烟儿?桑凌烟还是别的烟儿?他在作梦吗?这梦也太好了吧?是自己太过盼望了,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可是,现在还是白天……他的那个心啊,跳得像马儿驰骋沙场一样,满脑子都想着与所问问题不挨边儿的问题……



    他能听见有人在说话,可传到耳朵里,全成了无意义的嗡嗡声。



    “月陌!月陌……”



    “啊,父亲!”他猛的一回神,慌忙向父亲施礼。



    “林掌门问你话呢。”



    “啊?”他是什么都听见了,又什么都没听见,一脸懵,“什么话?”



    林潇笑看这光景,心下已明白一二,婉惜的叹了口气,“唉,不用再说了,老夫已知晓答案。不过无妨,这男女之事,本就是两个人的事,须得两厢情愿才行。烟儿虽心悦你,但,这世间没有哪一条规定,你必须心悦于她。不过,她可能要伤心一段时日了。不过也无妨,老夫走了这一朝,也算了了烟儿的心愿。烟儿是个知书达理的孩子,想必也不会责怪老夫。冷掌门,事既已了,林某人也就告辞了。尽快给那孩子一个回信,她好有个决断。”



    他又听见什么了?烟儿心悦他?他没听错吧?刚才林掌门说的是烟儿心悦他,而不是喜欢他?他这是在做什么梦呢……等等,林掌门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就此作罢?怎么就走了?他还没表态,怎么就作罢了呢。他的心在一瞬间的大起大落,比腾云驾雾还快。“慢着!”一着急,他都有些失礼。不出,一出口,他就知道错了。



    他一慌,赶紧上前告罪,“晚辈失礼了,还请林掌门恕罪。”



    “冷二公子有何事?”林潇笑虽然身形昂藏,但,为人却相当和煦,并不因为一点失礼而不快。



    “回林掌门,晚辈……晚辈斗胆相问,刚才林掌门的话为何意?抱歉,晚辈,刚才没太明白,可否恳请林掌门……再说一遍……”



    林潇笑不明所以的和冷寒青对视一眼。



    “月陌,你这是怎么回事?!”冷寒青虽也搞不清状况,但,轻斥总是没错的。一向行事稳重的孩子,怎么突然这般失礼。



    林潇笑抬手示意无妨,笑着说,“老夫是说,这段时日,仙门百家几乎都上门,向凌烟求亲,不过凌烟一个都没看上,单单就看上你了。她跟老夫说心悦于你,央老夫来说说看。不过你不必有负担,姻缘之事由天定,不能强求。你既不愿,我们不会强迫你的。”



    “月陌愿意!”他欣喜若狂的赶紧答应,唯恐慢了半点儿,林掌门就走了,而且还生怕他没明白他话的意思,“月陌愿意娶凌烟为妻,月陌也……心悦于她……”真的是上门说亲的!而且听来,还是烟儿央求林掌门来的!还说烟儿心悦于他……心悦于他!真是比在梦中还美……



    然后的日子里,他的心也不堵了,头也不疼了,也不莫名的暴躁了,日子过得云里雾里的。连兄长见了他都不忍直视的直摇头。



    依规矩,定亲是男方前往女方家。为了两家的安全,所以,两家定立姻亲之事,事先被瞒得死死的。为了防止定亲的时候,有人从中搞破坏,策略都定了好多套,不过,那是长辈们该忙的事,到时候他跟着走就是了。他每天就忙着试新衣、学礼仪,琢磨交换礼物时,要交换什么礼物桑凌烟才会喜欢。桑耔墨的自然不能少。



    云里雾里的日子,过得就是快,定亲的日子转眼即到,在长辈们周密的安排下,他们携带着重礼,安全到达了绻云山,受到了林掌门一家的热情接待。林夫人虽不喜欢桑凌烟,但,毕竟是大家小姐、大家主母,场面上的功夫还是做得很好的。



    仙界一向崇尚简洁,所以像定亲这种小喜事,就男女双方办了就行,无需宴客,这也为他们免去了一定的风险。



    在定亲礼开始的前一刻,定亲仪试的女主角,才被林家两姐妹和一群绻云山的女弟子,簇拥着请出来。



    也不知是她换了一身艳色新衣,面庞描了淡妆,还是真的就是情人眼中出西施,他觉得她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美,甚至比想象中还要美。她没有那种动人心魄的惊艳,像天边的澄云灵净清透,悄然入心,缓缓醺然,心驰神往……



    “哥哥……”突然一个声音将他一下子拉回了现实,下意识的寻声望去。那个粉雕玉雕的小人,牵着姐姐的手,端着标志性的笑容,望着他。



    “耔墨,你好啊。”



    “哥哥好。”



    “来,哥哥送你个礼物。”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礼物,他蹲下来,“送给你。”



    “谢谢哥哥,我好喜欢。”



    “不打开看看,就好喜欢?”



    “姐姐说,当着客人的面拆礼物是不礼貌的。只要是哥哥送的,我都喜欢。”



    “小东西……”真是不知道怎么爱才好,“你知道哥哥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吗?你都不问吗?”



    “我知道!”小家伙非常笃定,就差没有拍胸脯。“哥哥是来和姐姐定亲的。”



    “那你知道什么是定亲吗?”



    “知道,姐姐说,是一种游戏,只要姐姐和哥哥定了亲,姐姐就可也带着我,经常到哥哥家玩了。我喜欢跟哥哥一起玩。”



    稚言稚语,掷地有声,引来哄堂大笑。



    他也笑了,“对,哥哥和姐姐定了亲,将来,哥哥、姐姐、耔墨,就是一家人了,我们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是吗?想住多久,就住的久吗?”



    “对,想住多久,住多久,如果你愿意,永远住在一起都行。”



    “呜!”小家伙儿欢呼一声,“那,我就天天可以和哥哥一起玩了。”



    “好了好了,吉时到了,该走礼了。墨墨,哥哥姐姐要进行订亲仪式了,我们到一边去,好不好。”林云岫是定过亲的,所以很熟悉,想把桑耔墨哄走。



    “好……”小家伙儿高高兴兴的让开了,浑然不知道,姐姐会被人定走。到了边上还傻乐。



    订亲仪式是很简单的,双方父母互换子女的庚贴,双方父母互换信物,订婚男女双方共签订婚书,再由双方见证人签字,男女双方互换信物。礼也就成了。



    她真好看,连施礼时,他都忍不住偷偷的看她,被她逮住好几回,他还是乐此不疲。而且,每一次她都非但没怪罪,还很温柔的对他微笑。多偷看几次,他脸也不红了,心也不狂跳了,只剩下满心的雀跃,非常的美好。



    “烟儿,你这是做什么?!”面对突然转身给他跪下的桑凌烟,冷月陌猝不及防的大惊失色。她说她要带他去见她的父亲,他真是激动不已,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跟着她,前往玉竹臻君长眠之地。正在心中演练着想对未来岳父说的话,她却突然转身就给他跪下了。而且,这地方,也不是她父亲的长眠之地。正吃惊着呢,她又给他磕了三个响头,快得他都来不及反应。“烟儿,你这是在干什么?!”



    “谢谢东篱山肯为愚解围,也谢谢冷二公子愿意走这一朝,为凌烟担下这虚名。”她依然用的是卑称。



    “你……快起来,快起来!”她一番话把他完全说懵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只见她望着他微微一笑,神色一片了然,“您别害怕,愚不会将您怎样的。愚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也完全没有与您有什么的想法。愚知道,东篱山一向不参与百家分争,将您与东篱山拉进这滩浑水中、置于炭火之上,实在是非常抱歉。可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能想到的只有东篱山,熟识且适龄的,也只有冷二公子。不过,三年,只需三年,届时,愚已十八,耔墨也八岁了,懂事了,可以随我东奔西跑求生活了。”



    “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组成了话语,便完全听不懂。



    “如今,一切都暴露了,愚会有很多出去狩祟的机会,愚可以从中获得许多锻炼,也可以分得一些钱财,更会有无数的意外。愚会先安置好耔墨,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假死脱身。到时,冷二公子就可以给自己心爱之人幸福。不过,愚这么做,确实为冷二公子带来了负担,会耽误您和您心爱的姑娘。愚非常非常的抱歉。”说着,她深深的向他鞠了一躬。



    “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要与我订亲,只是你的……缓兵之计?”他试着解读。



    “对不起,没有提前与你商量,让您困挠了,很抱歉。”



    困扰什么?困扰什么?商量了才困扰呢。不商量,让他还白高兴了几天呢。不过,高兴是真高兴了,突来的打击也是真大,不但脑子不转了,心也几乎不跳了。不过,他并没有咆哮,也没有质问,而且还温文有礼的回答,“无妨,你于我东篱山有大恩,于情于礼,都该助你摆脱目前的困境……”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奇怪,当时,他明明一下子被从天上一下打到了地狱,为什么还能不此平静?是礼仪使然?男子的面子使然,还是物极必反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