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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霜月沐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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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愿逐月华流照君……
    “小师弟,我们今后就是一家人了,你要是缺什么,就跟师姐我说。等你休息好了,我就带你到处转转。今后你缺什么东西,或是需要什么东西,去向师尊请示一声,自己去取就行了。”



    “知道了,谢谢师姐。”



    “不谢,我们都是一家人嘛。你先整理一下,再休息一下,我去看一下师尊。”



    “是的,师姐,等心珃收拾妥当,就去拜见师尊。”



    “不必了,你休息一下吧,明日就得开始授课了。一个时辰后,我来找你,带你熟悉眠雪峰。眠雪峰可漂亮了。”



    “多谢师姐。”



    “走了,好好休息。”



    “送师姐。”



    送走了秦心玥,更名为柳心珃的柳慕冉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着他今后住的地方。这里是含烟居外的一间偏室,布置简洁明快又不失雅致,很适合像他这样的少年居住,但空气中,隐隐的有一丝熟悉的香气,昭示着,这里原是一位女孩子的居所。原来她不是说假的,她真把她的房间给了他住,而且,费了好一番心思布置过。她待他真好,又是大餐,又是房间……好得让他不禁产生了隐隐的不安。



    在一阵迷惑后,他突然的又高兴起来,坐到床头,摸出珍藏在怀里的镜子,对着镜子喊道:“镜仙,镜仙……”那是一个手掌大小,很普通的琉璃镜,甚至连雕花都没有,就一个铜框,嵌一面镜子。然而,就是这面普通的镜子,在听到他呼唤后,红光大盛,红光消失后,一个身着玄底金绣凤袍,头戴九尾九翎九珩凤冠,二十出头的美丽女子,出现在镜子里,这大约就是他说的玄袍仙人。



    “怎么了?小家伙儿,你看起来很高兴。”玄袍仙人笑得很慈祥的说。



    “报告镜仙,我已经按您的吩咐,拜了莲华清君为师。”



    “那就好呀。”



    “是好的,师尊待我挺好,师姐更不用说,给我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还把她的房间让给了我。您看看,还精心布置过。可是,我觉得东篱山的人都好怪呀。”



    “哪里怪了?他们人很好的,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去东篱山了。”



    “他们是人很好,可是……”他把一路的怪事,说了一遍。“长老们居然还打架,而且是当着众弟子的面,在择秀堂那么庄重的地方……”



    玄袍仙人听了哈哈大笑,“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当时你怎么不叫醒我,让我也瞧瞧?你月魂师叔和月叆师叔,虽然是相爱相杀的两兄妹,可是以前没这么搞笑啊,怎么老了老了,还成小孩子了?”



    “您,以前来过东篱山?”



    “当然,我可是仙,要去一个地方,能需要多少时间?”



    “哦……对哦。还有很怪异的,就是,师姐待我特别热情,她好像生怕我跑了。她不知道我原本就是要拜师尊为师的,对我好一番游说。我现在还怕我会被月叆师叔追杀。”



    “没什么的,他们对你好,就是对你好,也许她是喜欢上你了,少女怀春也说不定,毕竟沐珃生得龙章凤姿,很难不讨女孩子喜欢。”



    “镜仙……”白白净净的少年,红了脸。



    “行了,逗你的。他们人好,所以对你好。不过你也要用功修行,不负他们对你的好,才行。”



    “嗯,知道了,我一定用功。对了,镜仙,刚才,我一直觉得师姐有几分面熟。现在看见您,才想起,她竟与您有几分相似。”



    “那是自然,”玄袍仙人很意外的这样回答,“那可是我嫡亲的侄女,侄女像姑,天经地义。”



    “什么?她是燕国太子南息荏的第三女,南繁月。若她是你亲侄女的话……莫非你是……燕国的督政长公主,南息苒,又名桑凌烟……不对呀……督政长公主不是死了吗?那你……你不是镜仙吗?”这下,柳心珃彻底呆了。



    “不愧是我桑家的后人,就是聪明,这样就能猜出我的身份。不错,我不是什么镜仙,我是鬼,寄身在这镜中的鬼,你怕吗?”



    “我不怕,”即使是愣然,柳心珃还是下意识坚定的回答,“即使您是鬼,但也是好鬼。如果没有您的庇护,我是不可能活着走出那地方的。我对你感恩不尽呢,怎会怕您。可是,既然您是……那,为何您不怕龙凤圣气?那地方有,这龙凤乾坤镜更有。但,您不但不怕,还栖身其中。”



    “你知道燕国督政长公主的父亲是谁吗?”



    “知道,是英年早逝的昭华太子。不过,后来知道,昭华太子不是仙逝了,而是去修仙了,成了玉竹臻君,还娶了燕国当时的二皇女为妻。生下了女儿桑凌烟,桑凌烟又名南息苒。后来,大祖父在一次降妖除魔中,仙逝了。而燕国此时也正值多事之秋,燕国二皇女回到了燕国,成为了燕国女皇。再后来,他们的女儿也在仙界的一场浩劫中身死。不过,她的魂魄却托梦给了燕国女皇和祖父,告诉他们仙界浩劫将至,让他们按她教授的方法保护国家,让燕国、虞国及其邻国,几乎未受那场浩劫的波及。于是,燕国女皇追封她为督政长公主。祖父也追封她为冰心郡主,为冰心郡主和玉竹臻君修了祠堂,让他们永受人间香火……这些,还是母妃告诉我的,她还让我一定要做玉竹臻君和冰心郡主那样的人,淡薄名利,心系苍生之人。”



    “是吗?你母妃将你教得很好。你昭华太子祖父,临走时,他将龙凤乾坤镜,送给了你皇祖父,你皇祖父赐给了你母亲,你母亲留给了你。不过追根究底,此物还是属于昭华太子。我作为他的女儿,龙凤乾坤镜,只有好好照顾之理,岂有压制之理……”



    “哦……对哦,您是燕国的督政长公主,那就是昭华太子的女儿……那……你岂不是我的姑姑!”



    “是呀,我当然是你姑姑,不然,怎么会照顾你这么久?这么久才想起来呀?”



    “嘿嘿……不过,你是昭华太子祖父的女儿,是我姑姑没错,怎么又是师姐的姑姑?不是姨母吗?”



    “随便吧。在燕国,若母亲是皇帝,那,母亲的姐妹,也是姑姑。”



    “那……要不要我去将师姐叫来,你们见上一见。她如果见到您,一定会开心的。”



    “不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也不想搅乱任何人的生活。你还是如以往,谁都不要告诉,包括你的师姐和师尊。因为,一个死去二十年的人的鬼魂出现在东篱山,会给东篱山带来灾难的。你看,一个鬼子的谣言,给你和你的母妃带来了多大的灾难?懂吗?既然死了,那就永远的消失吧。”



    “其实,我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皇祖父,一边为您和昭华太子祖父建祠立传,一边与燕国交好,却又一面很鄙夷的说,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燕国女皇想向虞国示好,所编的谎言。而他之所以选择相信,并建祠堂、给封号,不过是为了两国黎民着想,给她一个台阶下,也给两国一个交好的契机。现在想来,一定是您交代了他们什么。”



    “是,我让你皇祖父和燕国女皇这么做的,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也不是你操心这些的时候。”



    “哦,我知道了。可是,您既然不想让人知道您的存在,那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如果没有人知道,便永远不可能泄露。”



    “因为,我们毕竟相处这么多年,临别之时,说些什么,留个念想吧。”



    “您要走?”柳心珃顿时慌了,“为什么?您要去哪里?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别慌,孩子。你没有做错,只是我已将你送到你师尊身边,只要你好好的生活,勤奋修行,你这一生都将无忧。你母亲的祈愿,我已完成了。我也要去完成我未完成的心愿。”



    “您要去哪里?还回来吗?”



    “我要去天边,那里有人等着我呢,都等了二十多年了。我也该兑现承诺了。”玄袍仙人笑了,笑得美丽却飘忽,心神仿佛已去到那个地方。



    “那,我还能见到你吗?”小家你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会的,只要有缘,终会再见的。”



    “那就好……”小家伙擦了一把在眼眶处打转的泪水,笑着,非常理智的说,“虽然,我很舍不得您,不想让您走。可是,您已经为了我,耽误了十年,您……您……您也该去过您想过的生活,找您想找的人……”



    “好孩子,别难过,龙凤乾坤镜,你好好留着,我虽走了,但此物本就是避邪驱秽之物,而且,我也在上面留了一道术法,能救你于危难。不过要慎用。”



    “是,儿臣知道,姑姑……”柳心珃正想嚎啕大哭,镜子突然就失去了光彩,镜子里的人也变成了自己,他大吃一惊,“姑……”



    “小师弟,我是大师姐,我方便进来吗……”



    “哦,您先等等。”来不及感伤,他赶紧将镜子收到胸口,再用法术,将哭过的痕迹抹去,整了整衣袍,然后才去开门。



    “小师弟!”秦心玥笑得春暖花开,将手上捧着的琴双手捧给他,“这是师尊给你的琴,名为绿蚁。师尊让你先跟她熟悉一下,明天授课时,就直接开始。师尊说,你先用着,等你修为再高一些,就可以自己去寻找材料,自己炼制只属于自己的法器,就像师尊的莲华箜篌和师伯的兰筹琴一样。莲华箜篌是师尊获得的神龙的眼泪制成的,而兰筹琴是兰花花神为了报恩,献出一半的神魄所铸之琴。莲华空篌可漂亮了,你明天就能看到。”



    “谢谢师姐,愚马上与你一起去见师尊,当面叩谢。”



    “不必了,你想见也见不着,月叆师叔大闹君兰堂,师尊被掌门师伯叫去了。我想跟去的,师尊怕我被揍死,不让我跟。不过,我还是得去守望峰看看,万一师叔要抓花师尊的脸,我得保护师尊。那带你去眠雪峰转转的事,就得晚一点了。你就先和琴熟悉一下。我先走了。”说完,秦心玥没给他道谢的机会就跑掉了。



    柳心珃轻轻一挥手,将门关上,抱着琴来到位于窗边的书案前,将琴放到书案上。赶紧回到床边,掏出镜子,“镜……姑姑……姑姑……”他焦急的呼唤着,等待着,期盼着镜子可以再次亮起,可是……没必要再藏起来了。他顺手将镜子放到床上。



    他默默的来到书案前,退去琴囊,一张镶着银边,琴身透明、琴弦雪白的琴出现在他眼前。透明的琴身中,漂浮着丝丝如云的棉絮。绿蚁,古时候煮酒时,酒上的浮沫……他的手抚摸至琴弦,手指情不自禁的勾了一下,一声浑厚涵蓄的琴声,从指尖传出,飞出窗外,如同月色下的海浪,一浪又一浪,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