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段尽忠所住的地方,并没有专门的停车场。
他如往常一样,将那辆老旧的闪电车丢在了阳光公寓对面荒废的工地里。
下了车,他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立在原地,耳朵也警惕地朝四周辨听了一阵儿。
除了风声和偶尔的车辆行驶声音,并没有什么异常。
段尽忠沿着每日都走的小路走向家里。
路边有一大片绿油油的麦地,麦地里有一个突兀的地铁站,红色的“阳光城”三个字在黑暗中依旧明亮。
再往前,就是十几个帐篷,帐篷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呆在里面。
段尽忠知道,这些帐篷里的人就是这一大片烂尾楼的受害者,他们没日没夜地蹲守在这里,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欢迎回家。”
段尽忠走到一楼的大厅,阳光公寓里立着的智能机器人甜腻腻地喊道。
段尽忠没有理睬。
1301室。
进了家门,段尽忠俯身查看门锁,仔细辨认了一番,确认粘在上面的一条胶带没有痕迹,才放下心来。
他走到笔记本电脑前,拔掉网线,将宋希子给的优盘插进电脑。
一页页翻过去,段尽忠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宋希子作为双源情报处的王牌特工,果然有着高度的敏锐度。
数量如此庞大的物资以“T”编号紧急运往蒲州,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调度。
联想到“神圣光明帝国”的那位年轻皇帝,在登基两年多来,一再显露的好战倾向。
段尽忠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是针对双源而来。
蒲州?哼哼。
段尽忠冷笑了两声,蒲州远在帝国西北,他曾经去到过那里。
蒲州从来都是干旱少雨,怎么可能会用到雨靴、雨衣和防寒服,而且数量如此庞大。
段尽忠拔下优盘,拿在手里,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
不能着急,千万不能着急,要再确认一下,情报要准确才有价值。
段尽忠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眼神不禁一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段尽忠闭上了眼睛,打开抽屉,摸出了一盒三六牌香烟,他打开烟盒,看着里面排列整齐的香烟,在脑海里重新勾勒了一下成型的计划。
2
“这个家伙真的沉得住气啊。”
阳光公寓对面的烂尾楼,吴飞的双眼凑在高倍望远镜前,嘟囔道。
“可不是,自从进了公寓,这连动都不带动的,也是神人。”
另一架高倍望远镜前,佟百里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回应道。
“后门也没动静?”
“没有,小奇和张连在那里守着。”
“酒店那边呢?”
“阿坤和徐进去处理了。”
听到佟百里的回答,吴飞点了点头,把眼睛从望远镜前移开,道:“老佟,你先看着点,我吃点东西垫一垫。”
“好。”佟百里答道。
吴飞跳下高脚椅子,俯身从地上敞开的绿色背包里翻出一个热狗,撕开包装就狼吞虎咽起来。
“老佟啊,你说,我们会跟双源开战吗?”吴飞啃着面包,呼噜着声音,问道。
“会。”佟百里头也不回,答道。
“为什么?”吴飞诧异于佟百里如此痛快的回答。
“哪有为什么?”佟百里答道,“瑞德利亚大陆不应该统一吗?”
“可、可双源人可是跟我们同宗同族,真要开战,总归不是太好吧。”
“同室操戈的事情你见得还少吗?”佟百里平静地回答道。
吴飞:“......”
“喂,喂,你们瞎扯什么呢,这是该你们讨论的吗?好好干活!”一个严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佟百里和吴飞的嘴角都泛起一丝不屑。
这声音来自情报部新来的副部长姜从龙,据说他是那位新皇的发小,背景惊人。
不然,也不会三十出头的年龄,就能架空功勋卓著的胡强。
3
“胡总,情报部要再次开展思想教育了,要让他们端正态度!在工作期间,这么嚼舌根,像什么话。”
整洁明亮的情报部指挥中心,梳着大背头、略显稚气的姜从龙姜副部长,对身旁的顶头上司、情报部代理部长胡强训斥道。
“是是是,这次行动结束,我立马安排。”胡强的脸上挂着永恒不变的笑容,连连称是。
姜从龙见状,朝指挥中心在座的众人看了看,他看到大家噤若寒蝉的模样,心中更加得意。
天启皇帝安排他到情报部,就是为了增加他的资历,以便有机会调入内阁听用。
“姜大人,那个段尽忠得到这么可疑的情报,仍然这么长时间蹲在屋里不动弹,这不太符合常理。”胡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这位天子红人提个醒。
姜从龙正在查看手机里的电子邮件,这封邮件是长兴侯次女于娜发过来的舞会邀请函。
那个小贱人,在大学的时候对自己是爱答不理,这两年,见到自己得到重用,便一改往昔,对自己巴结得紧。
姜从龙想起于娜妖娆的身材,小腹下燃起一团火焰。
他听到了胡强的建议,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胡强还是那副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巨大的电子屏幕,心里悄悄盘算:这次的猎兔行动,要出问题。
如果这个行动出现问题,他胡强是不是可以趁机打扫一下情报部。
4
冷清的街道。
昏暗的路灯。
流浪猫在垃圾桶里翻找着残渣冷炙。
统万城第六区皮衣巷子90号,一家干洗店。
店老板徐旺林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瘦高个。
他将儿子徐鹏好不容易哄入睡,就起身来到前台,核算一下乱糟糟的账目。
这些账目原本由妻子掌管,一个多月前的那场意外的车祸夺走了妻子的生命,他成为了鳏夫,儿子也失去了母亲。
徐旺林摊开一摞本子,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他的眼泪就止不住流了出来。
他不敢在儿子面前哭,不敢让人看到他哭。
男人到了一定年纪,就永远失去了哭泣的资格。
“节哀啊。”
窗帘动了动,徐旺林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用袖子飞快地擦了擦眼睛,拭去泪痕。
“哎呀,老段,你怎么又服用异能药物了?”
徐旺林低声说道,他起身走到衣架前,扒开成堆的衣服,往里面摸了摸,一道半人高的暗门打开。
徐旺林弯腰就钻了进去。
一道恍惚的人影,也紧跟其后,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