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茉正准备将纸张打开,手指刚轻轻一动,便覆上了一张骨节分明,瓷白如玉的大手。
云茉表情呆愣了一下,随后出现龟裂。
云茉嘴角暗暗抽动,手往下一甩,身形一退,一字一句道:“还请殿下自重。”
这“自重”一词说的重,听着倒像是故意强调的。
云茉:没错,就是故意强调的。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司凌哈哈一笑,眼尾透着一抹笑,看着眼前少女严肃的样子,觉得有这个订亲的小娘子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身边有只猫,有时也可以解闷。
“李小姐还是等我离去再打开也不迟!”
字字入耳,清脆响亮。
云茉再抬头时,院中早已没了司凌的身影,只留得那盏茶轻放于石桌上,微微散发着氤氲的热气。
“主子,容奴才多嘴一句,这钥匙真的要给李小姐吗?这不是…”
“无妨,虽说是老皇帝喜欢的,但,那又如何?镇国之宝?也不过如此。”
司凌打断了话,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这钥匙,不知又会在朝堂上掀起什么风浪。
如今的皇帝,德不配位,不知道,这龙椅坐的可还安心?
司凌笑眯眯的表情活脱脱挂在脸上,惹的旁边的仆从心里一颤儿,不知道这奇葩主又想到什么了。
表情如此阴森恐怖,每次想坏主意的的时候就会露出这副表情,这次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司凌抿嘴,神态从容,坦然自若。
“回府吧。”
“是。”
云茉看着手中这把钥匙,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泛黄的纸上面没写什么东西,唯一有的就是“将军亲启”。
照这四个字来看,也瞅不出什么东西。
这将军说的是谁,也猜测不了。
钥匙在落日的照耀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黄亮色光辉,一闪一闪的,甚是好看。
既然是景王给的东西,那必然不是什么凡物,既然自己认不出,那便拿给三娘看看。
“茉儿,喝药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三娘今日穿着素雅,乳白色的衣料上浅浅绣着两朵荷花,清净自然。
只是这药闻起来也忒苦了些。
自从三日前云茉将身体吃药情况挑明后,这三日来,三娘日日亲自来送药。
药物名贵,巧的是胡人那边新来了一批商队,竟有着满满一盒还魂草。
三娘当场掏腰包,千金买了下来。
比市场价格高了两倍不止。
云茉都无奈了,怎么到自己吃药这事上,三娘就犯了糊涂。
本来两株即可,自己这身子也好了,结果三娘害怕复发或者再得什么疾病,念叨着:有备无患嘛。
“三娘,你来的正好。有个东西你看一下。”
云茉将钥匙递给三娘,冰冷的触感在温热的掌心中显的更盛。
“这是?”
那把钥匙。
云茉看着三娘震惊的眼神,便知道这钥匙不简单。
“启山钥。”
“那是什么?”
“虞朝的第一代皇帝留下来的,是虞朝的国宝,一直为历代皇帝所有,存放于国库中。这把钥匙,又为何会到你手中?”
三娘眼睛一眯,唇间紧紧抿着。
这把钥匙,云茉不能拿。
“世子给我的。”
云茉微微点头,面露凝重。
这东西,司凌怕不是要把她置于死地?
“世子给你?”
“嗯。”
“奉王爷的命令?”
“嗯。但我总觉得应该是他自己的想法。”
三娘点了点头。
“姨姨也觉得?”
“不是觉得,是确定。我说过,世子此人心机深沉,虽说你和他定亲,但也不过是缓兵之计,对他,你一定小心。这次,但没事,这把钥匙,你不能拿。”
“为何?会让皇帝知晓我的身份,杀了我吗?”
“不一定,这把钥匙本就属于虞朝,确切来说,是属于皇帝。如果这把钥匙落于他人之手,那必定会搅得朝堂腥风血雨。到时候皇帝不杀你,总有人会让你丢了性命。”
云茉心中一惊,才觉得自己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如此一来,我这性命倒是一件炙手可热的物件了。那,司凌为何要把它给我?害我?”
三娘沉吟一瞬,“应该不是。这时候,他没理由害你。这钥匙虽说危险至极,但能打开虞朝几百年来守着的那道门,生死门。”
“生死门?”
这名字感觉好笑又奇怪。
云茉追问道:“关于?”
“人之生死,天注定,命注定,最终不过是人注定。而生死门,踏入是生是死,一念之间。有传言说,进入倘若获得龙气,便可推翻当代朝政,踏上这君王之路。”
定乾坤,注生死,一念之间,命运便可发生扭转。
云茉哂笑:“我看,都是传言罢了。”
“传言为假,钥匙为真。虞朝皇室守护了这许多年,奉为国宝,又为何会莫名到了世子手中,现如今又交到你手里。”
三娘说罢,将钥匙从云茉掌中移走,放在自己的随身小包中。
云茉:……
“姨姨!”
三娘淡淡地瞥了云茉一眼,平静开口:“这钥匙,你不能拿。启山钥也多亏我十年前在宴会上有幸见了一眼,否则,这钥匙倘若我没认出来,你便有杀身之祸。”
三娘神色凝重,也弄的云茉莫名紧张起来。
“姨姨,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慰。可如今,这把钥匙是世子给我的不是吗?这就说明,我可以对付,不是吗?”
两个“不是吗”,当头一棒,砸的三娘回不过神来。
是啊,如今的云茉,早已不是温室的花朵。
“你…”
云茉上前,一把拉住三娘的手,掌心温润,传出暖意。
“姨姨,你放心,这钥匙我不会给任何人说,在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反抗之前,我可以将自己伪装成茉莉,就像您房中一直插着的那束茉莉。”
“可是…”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觉得,我参军,可以像爹和娘一样,成为一位女将,保家卫国。如今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这杆枪,我也能握住。所以,姨姨不要太担心我。将自己照顾好,好吗?”
温热的泪从两人脸颊滑落,三娘轻轻点头,又扬起一个笑容,欣喜又欣慰,似将这些年的苦闷和压抑都消散于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