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朝着南屋快步走去,呼吸急促,神色焦急,带着没注意脚下的石头,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三娘匆匆呼着气,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发丝因为奔跑显的些许凌乱,有些黏腻的粘在额边。
“这可如何是好,孩子估计得了伤风,淋了雨,估计回天乏术,救不活了。”
“你说什么!”
三娘一下子冲上来,拉住那医者的衣领大声质问。
医者颤颤巍巍,大气不敢喘一声,旁边的春杏也没有见过三娘这般模样,仿佛天要塌下来,既生气又无助悲伤。
春杏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三娘说道:“好姐姐,先让这医师将话说完。”
三娘回神,也知自己失了礼数,迅速松开手,慢退一步,身体微微下倾,作了礼。
“还望医师见谅,奴家也是着急,这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染了病。”
说着,倒是衣袖掩面哭了起来,嘁嘁呜呜,泪水弄湿了袖口,三娘抽抽噎噎地看着床上的孩子。
医者微微叹气,摇了摇头,说道:“娘子,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染了伤风,恐怕凶多吉少,还请节哀,早点准备后事吧。”
三娘听此,浑身一颤,没了力气,跌落在地,身形摇晃,眼前黑与白相互交错,胸口一闷,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三娘,你看,这星星有一颗代表你,有一颗代表我,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不依靠任何人,也要好好活着。”
房中,一盏灯昏暗,微微亮着,灯油只剩一点,已然不够。
旁边坐着一个女子,容貌姣好,眼尾向上挑着,嘴角含笑,笑意盈盈地对着身边那正裁剪衣服的人道。
“嗯,会的。”
记忆如云般飘飞,如泡沫般易散。
那人如蝴蝶般,笑着离去。
三娘惊醒,满头冷汗,身体沁出一层汗珠,薄纱般的衣服粘在肌肤上,黏腻的越发难受。
原来是梦啊。
现实不是。
三娘咬了下唇,眼里决然。
姐姐,你放心,这个孩子我一定会护住,就算以一命换一命,我也会护着。
三娘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头好像炸裂了一样,眼睛泛出泪花,咬了咬牙,起身走出门。
“来人,备马车,去景王府。”
晚上的风很凉,卷起一旁的帘子,夜空中微微闪着几颗不起眼的星星,夜色浓黑,如墨一般。
路上有点颠簸,马车摇晃中有些眩晕,走走停停,终于到了。
清晨时刻,景王府的门依旧紧闭着。
鸟啼清脆,阳光透过树叶散下来,显的恬静美好。
三娘垂头又抬头,脚步虚浮又沉重。终究还是要找他,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帮,就算帮,又是什么代价。
即使万般不情愿再见他,不想,但如今可以救云茉,也无所谓。
她欠的,又何止这些。
“奴家柳三娘,求见王爷!”
声音全然没了媚态,替代的都是决然。
“三娘,这是做甚?”
一男人走出来,虽语气着急,脸上却都是笑意,语调微微上扬。
三娘叩头,大声说道:“三娘请王爷救这孩子一命!”
那男人面露疑惑,但还是问道:“就只一个孩子?”
“是!”
男人低下身想扶起三娘,却被三娘微微侧身躲开,表情一愣,苦笑一声:
“三娘啊,罢了,随我来吧。”
景王府各处有道人居住,这景王痴迷修仙,说自己以前见过仙人,飘然之姿让人艳羡不已,于是请了许多道人,炼制丹药,想着有朝一日也可成就仙道。
刚进一小院,树木垂荫,沁出一种清凉的气息。
侧方有一小孩,看模样,估计四五岁左右,正拿一卷书看着,嘴中默默嘟囔,脑袋随着口中所念之词微微摇晃,好不可爱。
“这是?”
“哦。”景王看了三娘一眼,笑道:“这是犬子司凌。”
“竟不知是世子,奴家多有冒犯。”
三娘微微欠身,表示歉意。
景王哈哈一笑,眼眸一眯,道:“无心之举,何错之有,走吧。”
“是。”
三娘随着景王进屋,景王叹了一口气。
“这药你拿去,定可救这孩子。”
三娘立马跪谢,“王爷大恩大德,奴家没齿难忘,若有一日,奴家必定竭尽所能报答王爷!”
景王摆摆手,哈哈一笑。
“三娘啊三娘,曾经本王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你说不愿。”
景王抿了口茶,又说道:“这句话本王在你十六岁问过你一次,又在你十九岁问过你,你皆说不愿,如今,若本王再问你,你可愿意?”
三娘嘴唇嗫嚅,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罢了,我想要的,是那肆意活着的三娘,而不是活在笼中的金丝雀,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强求你,这药,就当你曾经带给我快乐的报酬吧。千金难买一日欢喜,你给我的,可不止这些。”
“来人,送三娘回楼。”
三娘神色一惊,看着男人不像在说笑,顿时想要跪下谢过,却被景王拦住,没了动作。
“不用谢我,该做的。你应该谢谢自己,来的时间正确。快去吧,孩子的命要紧。”
三娘坐在马车上,看着阳光倾泻,自己眼睛被刺的有些恍,拉下帘子,回过神。
景王给了药,茉儿有救了。
三娘低头看着怀中的云茉,黯然神伤,自己怎就不细心,回来的时候就应该派人好好检查一下,可能还会有转机。早一点发现,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马夫,再快一点!”
待回楼后,已经夕阳西下。
景王府在清幽之地,医师来也得四五个时辰,景王痴迷修仙,这府中医师也大多不在时候。
只得回楼再治。
三娘一步也不敢歇,赶忙将药递给医师,把云茉放在床上,下面用一个兔毛毯子铺着。
看着脸色渐渐苍白的云茉,三娘扭头道:“医师,快,救救她!”
医师点点头,将丸药化成水,再加之以早晨山上采摘的蓝车花,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奇香。
丸药的药效太重,不可直接饮用,加之蓝车花,方之服用。
“我来。”
三娘拿来药碗,小心的一点一点喂进云茉口中。
好热好热,好难受,好…难受…
突然,一股清凉充斥在身体里,赶走了热,像是清泉洗涤周身。
好舒服。
冲破黑暗…
奔跑,拼命地奔跑。
看到了光明,冲过去!
“醒了!”
三娘惊喜喊道。
床上的婴儿缓缓睁眼,脸色也由苍白转向红晕。
云茉抬眼,古色古香的建筑,淡雅的茉莉花香,以及,眼前的一张大脸。
“哇哇哇!”
“医师,怎么哭了?”
三娘看向医师惊恐急促地问道。
“没事,正常现象,醒了就好。切记,不能吹风受凉,否则,十条命都不够!”
“是是是。”
三娘激动,语调也拔高了不少,有些语无伦次,很快缓下来,朝医师行礼。
“来人,酬谢医师,派人送医师回去。”
三娘回神看着云茉,虽然脸色看去还有疲态,但是眼神亮晶晶的,这药果真厉害。
云茉眨巴了下眼睛。
自己这是,在哪?
陨石撞击蓝星,自己不应该已经随着生灵一起消散了吗?怎会还活着。
“你是?”
一开口,便成了“咿呀咿呀”的声音。
天啊,这是婴儿!
云茉震惊,云茉不相信,自己一个堂堂A级女博士,居然成了一个婴儿!
三娘看着云茉的样子,觉得有些搞笑,抬手摸了摸云茉的小脑袋,笑道:“茉儿乖,姨娘看看。”
姨娘?
云茉刚才疑惑,现在确定了,自己这是穿越了。
想不到,之前被科研同事安利了几部穿越小说,自己当时还笑她,看这有什么用。
想不到,天道好轮回,自己穿越了。
造孽啊!
三娘抱起云茉,软软糯糯,又带着一股婴儿特有的奶香味,很好闻。没忍住,用自己的脸蛋蹭了蹭云茉的脸,道:“你总算,还在。”
云茉:?
这是什么意思,看样子这是穿越到了古代,不知是哪个朝代。罢了,既然上天再给了自己一次活的机会,那就是法则之外还给了人类一次生的机会,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同事怎么样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重新有一次机会,那便随风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