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博士!云博士!”
一个身形横冲直撞,不停地拉人询问,器械被胡乱撞翻,散落在地上,显示出一片凌乱。
也不怪他,除了他,其他人员脸上充满震惊和慌张,嘴唇大张着,恐惧的神色从眼底溢出来,呜呜咽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原本整齐有序的环境,现如今被一块石头破的七零八碎。
陨石,无数的陨石,正在冲撞地球。
蓝星5666年,小行星撞向地球,生灵涂炭,整个世界像是被黑雾蒙着,来不及逃窜,就被碾成一地肉泥。
哀嚎声甚至没有从喉咙里发出,就被永久地埋藏在地下,再也没有一丝响动。
这一切都在预兆着,世界末日来了。
人类终将结束,就像早在几亿年前的恐龙一样,最终化为天地间的一缕尘埃,烟消云散。
中心处的阁楼,蓝星最后的幸存之地。
整体用灰金色钢筋构成,浑身坚不可破,而人类所有的A级以上的科研工作者都在里面被密切保护着。
自从蓝星4000年后,科技迅速发展,科研人员已经不分种类,都被划分为一类,然后再依照品级划分为ABCD四级。
云茉正好是为数不多的A级女博士之一,她是唯一一个A级成功的试验品,一直待在阁楼,没有踏出一步。
现如今,她23岁。
小行星撞击蓝星,事物化为尘埃。已经只留这塔层一片净土。
云茉站在塔层的最顶层,看着一片片的号楼倾倒,曾经人类的璀璨的辉煌化为废墟倒塌,再高的呐喊也终将消亡于天空之中。
云茉轻轻地弯下腰,白皙的手撑着栏杆,澄净的眼眸中充盈着悲伤,嘴角低低地沉下,几根轻柔的发丝散落脸颊,又被云茉抬手拿下。
云茉微微叹气,但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现在的情况和景象,好似在诉说着人类的渺小,还企图去征服宇宙。
“云博士,云博士,终于找到您了,张博士通知已经在别的星系找到了可供人类居住的星球,只要现在坐上飞行器出发,有就希望可以存活下来,再续人类的信仰!”
还是那个人,语气急促,呼吸声浓重喷洒在云茉眼前,急促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但眼中不可置信的有股希望,像火焰一般燃烧,支撑着信仰。
云茉看着他,淡淡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不会了,没有机会。”
“为什么?”
那人听到后,不可置信,身形摇晃了几步,脚步虚浮,几乎快要一屁股倒在地上。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一定还会有机会可以逃出去的。
“你忘了,曾经有一人,预言过人类终将会走到这一步。万物有灵,我们做错了太多,自然或许已经惩罚不了我们,但是自然之外,还会有法则桎梏。
人类,躲不过的。”
云茉向前走了几步,平静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球型器械,褐色的眸子中倒映着器械的形状,指尖一捻,器械的连接处微微泛着蓝光。
“熊生,你忘记了吗?”
熊生的眼中重新泛起恐惧,牙齿紧紧咬着,额间的发丝也都因为冷汗有些黏腻,沾在头皮上,颤抖的声音从齿间穿出:
“那再没有别的方法了吗?人类终将灭亡,终将消失吗?”
他怎么会忘,那幽深如寒水,口中的话语如同冰刺一般,狼的面容,扯着嘴角不屑的样子,从他口中吐出的字,谁也不会相信会是真的。
但这次,他对了。
他说对了。
这个世界,不属于人类。
起初不相信的人类,现在终将被法则惩罚。
熊生浑身一抖,打了个颤儿。
他还想向云茉走去,却腿一软,跌跌撞撞地跪在了地上。
熊生眼神失焦,口中不停喃喃:“人类终将灭亡,消失…”
云茉无奈地看着他,叹了一声,半跪在地上,将他扶了起来,抬手指着那片废墟,示意熊生看过去。
“你看,万物没了我们之后还会有别的生物,一切都会重新来过,所有的东西,在遭受灭绝后都会再次以另一种形式重回于这个世界。”
“那人类也是吗?”
“会吧。”
云茉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不知道,也不确定。人类是否会再次被宇宙承认,被自然承认,再次孕育出文明。
“不好了不好了,塔层最外层被击破了,所有人,防备!”
“不行了,来不及了,看来那人的预言是对的,是对的……”
“不会的,快点!只要守住,就能活,能活吧。”
“嘭!”
线流发出“滋滋”的声音。
再一声“嘭!”
塔层被破,所有的生灵覆灭,一切重新归于黑暗。
虞朝。
婴儿呱呱坠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喊声。
妇人怜爱地摸了摸婴儿的头,手上微微颤抖,一点一点摸着。头微微倾斜过去,一滴清亮的泪随着眼角细细的皱纹滑落在脸颊上,随后滴落在地。
树林中林木绰绰,杂草茂盛,随着风吹动起,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妇人蹙了蹙眉,没有乱动,将婴儿轻轻拢在衣服里,身体侧了侧,躲在了一旁的树后面。
“追,那老婆子带着婴儿,肯定跑不远,捉不到,我们都要偿命!”
一队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腰间束着一根鲜红的衣带,看身影,大约九个人,手中拿着一把刀,足够在这林子里杀人活埋,永不见踪影。
妇人看着怀中的婴儿,眼眶中又凝出泪水,滑在有些脏污的衣服上。
“少主,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你要记住,灭你满门,杀你父母的正是那森海。少主,你要记住,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报仇,报仇…”
妇人说罢,深深地看了婴儿一眼,用衣服将婴儿轻柔地包裹起来,放在杂草中,用绿草掩盖着。
树林不大,按照这样搜寻下去,肯定不一会儿就被发现。
自己死是小,保全少主,才是最重要的。
舍这老命救少主,表示老婆子最后的愿望。
妇人起身,周边的草从随着动作四处摇晃起来,动静立马吸引了那群人的注意。
“那里!”
后面声音传来。
妇人急促地奔跑,少主被她藏在丛中,这群人只追她的话,少主是安全的。
于是用劲了力气,向前跑去,那群人随着方向追过去,隐隐约约,没了踪影。
半个时辰后,两道身影出现在树林中。
天正蒙蒙下着小雨,雨不大,却潮。
“姐姐,你看这,怎么有个小孩!”
较小的那个身穿淡青色纱裙,手腕细而白皙,带着红血色镯子,头上只簪着一根银制白玉簪。
看起来清雅脱俗,机灵可爱。
“还真。抱起来看看。”
大的那个开口。
身穿鲜色流苏红裙,头上一根金钗轻轻挽着,发丝落下来,手指尖轻轻玩弄着,语气向上挑着,媚态浑然天成。
“姐姐,你看,长的倒还乖。也不知是怎样的可怜身世,被人放在这,倒也没个依靠。”
那小的多愁善感,说着说着,眼中噙着泪,呜咽着,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行了。”大的用手弹了下她的脑门,弄的“哎呦”一声,“这孩子倒也是个苦命人,带会去吧,让姑娘们都瞧瞧,细看,这也是个美人坯子。”
“是,姐姐最好了。”
小的蹦蹦跳跳,手中环着一个婴儿,大的腰肢扭扭,执一团扇,一遍拍着旁边的,一遍又挑起唇,笑着。
“姐姐,你说她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让我想想,这时候,房中的茉莉花开了,而这云雾袅袅,花香四溢,就叫云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