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这床都这般好睡?我睡睡看!
「毁了!是林姑娘的声音。」
入画挽着惜春的胳膊,一个劲的摇晃起来。
「姑娘,这麽晚了若要让林姐姐看见我们还在侯爷房里,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惜春愣愣道:「怎麽会呀,刚刚路过林姐姐的房前,明明见里面没点灯,要不然我们早去先寻林姐姐了,怎会直接来侯爷这。」
入画着急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麽用了?林姑娘怎麽听姑娘的解释,再说姑娘解释也解释不通了呀?」
「侯爷可不是我们的长辈,这麽晚了还在侯爷房里,林姑娘肯定会误会姑娘的。」
入画的话十分有理,惜春手足无措之下,便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姑娘快来,侯爷房里这衣柜很大,藏我们两个没问题的。」
「哦哦,好。」
岳凌回身看了眼慌张躲进屋子里的两个小丫头,心是真的有些累,不知这一晚上到底都在作什麽妖。
而且本来说好了,林黛玉她要自己在房里休息,偏这个时候来堵门,也太不寻常了些。
「诶,这个衣柜怎麽打不开,没落锁呀。」
入画用力拉了下门,门却纹丝不动。
两人一起费力试了试,却也没能打开。
在两人愣神之际,门却自动打开了,入眼就见到秦可卿那张动人心魄的脸颊,只是双眸似喷火了一样。
「林妹妹都找上门来了,还在这里拉拉扯扯的,你俩要害死我们不成?」
「我们?」
入画和惜春相视一眼,当知道这衣柜里已经藏下了不少人。
「还不赶快躲去别的地方?」
「哦哦,好,打搅了。」
两个丫头呆头呆脑的忙又在屋子里东瞧瞧,西看看。
「姑娘,藏床下面吧,这里能藏人!」
入画扶着惜春趴下,一抬头正与探春和侍书对视上。
「三姐姐?」
探春尴尬笑着,尽量维持着的体面,道:「四妹妹,不是姐姐为难你,咱要是都藏在一块,这破绽太大了,你还是再寻别的地方吧。」
惜春脑中好似一阵晕眩,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如今是个怎样的状况。
自己是为了寻二姐姐和三姐姐才来到侯爷房里的,可偏她们早就来了,那会是怎个原因呢?
惜春也并不愚笨,等看到稍显凌乱的床褥,以及一些残破的衣服之後,当已了悟这房中曾经发生过什麽。
「三姐姐,你怎得做出这种事来了?」
惜春臊了个红脸,想入非非之间,却又被入画生拉硬拽,恢复了清醒。
「姑娘,来不及多问了,我们两个个头小,藏在床褥下面吧?」
惜春连连摇头,对那神秘的床褥避而远之,倒退一步道:「不行不行,千万不能藏在床上,藏在床上若是被发觉了,那才是有口难辩。」
「可,可那怎麽办啊姑娘?」
惜春回身一看,对窗摆放的还有一条楠木大案,案上的灯烛并没点,便让那边阴暗的多,也不起眼。
「入画,我们去书案下面吧。」
惜春反拉住入画的人,两人蜷缩着身子,跪着爬进了书案下。
众人都藏定了身型,人人皆屏住了呼吸,悄悄从各式家具的缝隙间,打量着门前的情况。
眼下,虽然有点像姑娘们素日里作的游戏,可这遭要是被寻到了,那後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尤其是还有秦可卿这麽个人物,即便她们都没有不轨之心,也因为她一个,而无法自证。
「侯爷能将林妹妹拦在外面,那就好了。」
当下,房中的女孩子们,皆是这一个念头。
……
不久前,
院内的倒座厅,
本不该住人的地方,却闪着昏暗的灯光。
邢岫烟靠在门後,提着一盏小灯烛,身上披着林黛玉送来的纯白鹤氅,本已是迷迷糊糊地就快入睡了。
她也不太清楚是什麽原因,林黛玉一见面对她就颇为友善,兴许是她人畜无害的外表,又或者是朴实无华的内在。
今日她也帮忙拾掇了府邸一整日,更是协助妙玉将着秦王府弄出一个佛庵来,本要在夜里好生歇息。
却不想临开宴之际,竟是被林黛玉找了过来,留下了如今这个艰巨的任务。
邢岫烟是跟岳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仅限於在漕运会馆的时候。
那时候她结识了香菱,也是个单纯美好的小姑娘,没有太多心计。
而後来,她早早的入京来了,没有看到岳凌意气风发,斩除倭寇,拨乱反正,已经是她人生的一大憾事。
没想到,这遭竟然阴差阳错的,同贾家的姊妹一齐住进了定国公府。
果然人不会一直倒霉。
邢岫烟也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要在这定国公府中重新开始了。
所以她一直都谨言慎行,面对林黛玉更是恭敬有加,反而被林黛玉所看重。
困倦的头磕碰在了门上,邢岫烟悠悠转醒,轻声打了个哈欠,再打量了眼外面漆黑一片的庭院,不免自言自语道:「林姑娘是不是多虑了,这麽晚怎会有人来找侯爷呢?」
「而且,我也与她们相处过几日了,也不觉得她们能做出这般出格的事了。」
「再者,侯爷也不是贪图美色之人,不然妙玉姐姐她早就得逞了。」
轻抚着自己的脸颊,邢岫烟暗道:「侯爷当是谪仙人一样的人物,林姑娘对侯爷误会是有些深了。」
正这麽想着,却真听见了庭院的廊道里传来了动静。
「快点香菱,赶上。」
「哦,来了。」
邢岫烟趴在窗棂上,不禁露出错愕的表情,「啊?还真有人来?」
「等她们进门之後,我得去告诉林姑娘。」
等前面两人进门,还没盏茶功夫,却不想庭院里又来了不速之客。
邢岫烟要抬手开门,便当即又收了回来,继续观察。
如此反覆几个轮回,再确认终於没有人来了,脑中一片混乱的邢岫烟才去叩了林黛玉的门。
「林姑娘,林姑娘,是我。」
早早被林黛玉留下来接应的紫鹃,当即便开了门,将邢岫烟迎了进来。
「邢姑娘,先进来吧,姑娘正在穿衣呢。」
邢岫烟不忍抬头往屏风内望了一眼,便就见灯台映照的阴影下,一个娇弱的身形,正在穿戴衣物,只是在动作上显得有些气闷,摔摔打打的。
盏茶功夫,林黛玉走出来,面上却笑得很自然,「有劳岫烟姐姐了,可看见进门的是谁了吗?」
邢岫烟讪讪一笑,道:「有点多,没记清是谁……」
「什麽?」
林黛玉脸上的表情差点就没控制住,强撑着笑脸忍下来,微微点头,「好,很好,岫烟姐姐若是还不困,便随我一同去看看这房里的狐媚子吧?」
邢岫烟顿时觉得平日里和颜悦色的林黛玉有些恐怖可怕,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心底忍受的怨气好似就快抑制不住了。
「好,林姑娘,我们走吧。」
林黛玉携着紫鹃,雪雁,晴雯并邢岫烟,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岳凌的门前。
「岳大哥?岳大哥?」
「你开门呀?」
连唤了几声,还等了几息,房门才被打开,更惹得林黛玉眉间紧蹙,心有不悦。
岳凌一脸苦笑,「林妹妹,你今日不是身子不舒服?怎得夜里来这边了?」
再往後看了一眼,林黛玉身後还跟着一群人,脸上表情都各有各的精彩。
林黛玉瞪了岳凌一眼,也不废话,抬脚便往房里走着。
见林黛玉好似是炸毛了的猫,岳凌更不好阻拦,只好由着她带人闯了进来,而自己在一旁赔笑。
「林妹妹,这麽晚了,你是有什麽话想说?这般兴师动众的,不会是有什麽大事吧?」
林黛玉环视周遭,竟然一眼没看到人影,嘴角微挑,没好气的应道:「明知故问,人呢?」
岳凌搔了搔头,「什麽人?」
「还装傻,我问进你房里的人都去哪了?难不成,都跳窗跑了不成?」
晴雯在窗棂处看了看,应道:「姑娘,这窗户没有打开的痕迹,应当没人动过。」
林黛玉点点头,语气又冷了几分,「好,很好,既然大家都在这,我便也不转弯抹角了。」
「这会儿若是自己走出来,那我便也追究什麽,给你们个解释的机会,到底来这房里做什麽的。」
林黛玉话传遍屋子,不管是哪里都听得见。
「可若是等我找到了,後果可就不一样了,都听见了?」
话音刚落,站在书案窗棂前的晴雯,就感觉好似腿上被人摸了一下,尖叫的跳到一旁,才看见是从书案下钻出了两个人。
这两个丫头身子还始终打着颤,似是怕的不轻。
「三妹妹,入画?你们来房里做什麽的?」
岳凌没脸面看这闹剧了,只好捂着脸站在了一旁,看林黛玉在其间叱咤风云。
惜春和入画皆是一般的垂着头,手指抠着衣角,十分无措。
支支吾吾的半晌,才应道:「林姐姐,我说我和你一样,是来侯爷房里寻人的,你信吗?」
「和我一样?」
林黛玉又好气又好笑,可本心让她觉得,惜春不会参与这等荒唐的事才对,所以理智尚存的她,便还给了惜春再解释的机会。
「那好你来说,你是来房里寻谁的?」
惜春忍不住视线先瞥向衣柜,再慢慢向下到床底,心里无限忏悔,怎就卷入这种风波中了,「对不起了三姐姐,林姐姐当面我不得不说了,不要怪我……」
再抬起头,惜春便已打定了主意全交代了,「林姐姐,我本来有些睡不着,便想找二姐姐一同睡,可二姐姐没在房里,我又来找三姐姐,三姐姐竟也不再,看你那边灯都没亮着,才找到侯爷这的。」
「我……我就知道这麽多了。」
林黛玉不可置信的重复,「二姐姐,三妹妹?她们来这房里了?」
惜春偏开头,低声道:「我还没找到,林姐姐就进来了。」
但最後这句话,就十分的没底气了,心思细腻的林黛玉当然听得出来。
当知道是迎春和探春来这房里胡闹,林黛玉都不禁由气转笑。
「好呀,好呀,真是画皮画骨难画虎,知人知面不知心,白日里我还当我们是好姊妹,夜里,夜里你们竟想……」
後面的话,林黛玉也不齿说出,便又在房中唤道:「我再数三声,要是再不出来,可就休怪我不顾姊妹情谊了。」
「三,二……」
书柜中,迎春紧张的身子战栗不止,听林黛玉开始倒数了,忍不住抬手扶住了柜门,想推了门出去。
「你做什麽!」
秦可卿瞪大了眼睛,忙将她的手扯回来。
迎春吃力的偏过头,苦涩道:「你没听见林妹妹的话吗?她都警告我们了,我们还不如早早去她面前认错呢,这终究是我们的不是。」
秦可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四姑娘也没将我们供出来呀,若是林妹妹找不见自然就去别的地方找了。」
「而且,你以为这时候你再出去,林妹妹就会从轻发落你了?你和惜春可有本质的不同!」
三姊妹向来是形影不离,旁人都将她们当做一体,听秦可卿这麽说了,迎春一时都有些错愕,「我和四妹妹有什麽不同?」
秦可卿皱眉道:「她年纪小呀,本来到房里就是意外,你好生想想,你可不是!」
「啊?」
迎春本就没什麽主意,这遭被秦可卿教训了,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书柜中的情况稳定下来,却是床下的探春和侍书有些忍不住了。
「姑娘,我们这地方躲不过去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晚都有这一刀,不如认罪认罚,让林姑娘原谅你了。」
探春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道:「原谅我,原谅我做什麽?我又没做亏心事,不是你非得往这边来胡闹,会有如今的事?」
侍书泄了口气,嘟嘟嘴道:「那怎麽办嘛,我说我是主动来给侯爷侍寝的,你觉得林姑娘会相信吗?我是姑娘的贴身丫鬟,和一个人没差别呀。」
「这时候你倒是清楚了!」
探春恨得牙根直痒痒,却也不真不敢出去面对林黛玉。
她并非问心无愧,坦白说她来找侍书的时候,内心里竟然还有一丝丝小期待。
再想起她夜里曾梦见过岳凌在她身前,她还忍不住呼唤出声,脸上的红霞就褪不去了。
「一!」
「好,好,好,都不出来是吧?那就别怪我了。」
当惜春止不住的瞟向床底时,林黛玉早就锁定好了第一个目标。
向紫鹃和晴雯挤了挤眼睛,指向床下,二人便左右靠近床铺,一同俯身。
「三姑娘?」
「侍书?」
两人一左一右的将藏匿的探春和侍书扯了出来,让没做好心里准备的她们,不禁先遮住了脸。
见她们二人裙摆上满是灰尘,林黛玉真是有些忍俊不禁,可又不好笑出来破坏气氛,而是转而问道:「岳大哥这房是谁打扫的,怎得床下还能有灰呢?明日再来人好生打扫一遍。」
再一转头,「不过,我看三妹妹和侍书就蛮爱打扫的,不如等岳大哥上衙之後,就你们两个来吧。」
听得只是这么小的惩罚,侍书松了口气,「好好好,林姑娘放心,我一定将房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哪怕是以後日日来打扫,我都在所不辞。」
林黛玉冷笑了声,走来探春面前,拨开她遮挡着脸颊的手,勾起她的下颚道:「三妹妹,你还不说说你夜里不休息,来岳大哥房里是做什麽的吗?」
探春脑袋都垂不下来了,更是脸贴脸的,无处躲避,只好委屈巴巴的道:「林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是这丫头道听途说,听了不知谁传的谣言,说第一日侯爷要找丫鬟侍寝,还得是贴身大丫鬟,她便争着往这房里来了?」
「我好说歹说的劝她走,她死活不走,便被堵在了这房里。」
林黛玉冷哼一声,问道:「侍书,真有此事?」
侍书眼睛只盯在自己的脚面,嚅嗫着道:「是,是有……」
目光再回到探春身上,林黛玉揉搓着她的脸颊,笑道:「三妹妹,我最讨厌将事情都推脱给丫鬟的了,也太没担当了些。」
「她是你的贴身丫鬟,自幼一同长大,你还能管不住她吗?」
探春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起了转,「林姐姐,我真没有……」
或许是真冤枉了她,林黛玉眼下也不愿意多作计较,毕竟岳凌在面前呢,她怎样呈出都好像她有多善妒,不够大气。
先将探春撂在一旁,她跟岳凌的交集,甚至都不如外面倪管家的女儿倪妮和岳凌来的多,所以也就不足挂齿。
林黛玉又扭过身来,再扫视堂中,「等全部人都找出来,我再一并罚你们。」
说着,林黛玉绕着床铺走了一圈,又对探春问道:「三妹妹,若是你将房里其他人的藏身之处告诉我,我便少罚你一回,如何?」
探春愕然抬头,「啊?这……」
书柜里的秦可卿不禁暗暗生急,「笨,真笨这丫头,我们完了!」
迎春愈发忐忑不安了,感觉危险在临近,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可,可三妹妹还没把我们供出去呀,而且三妹妹应当也不会这样做的……」
秦可卿急得直拍大腿,但又不能弄出动静,只得高高举起,又慢慢落下,「这丫头定是被林妹妹唬傻了,她不说这房里没人,在这里犹豫上了,岂不是就在告诉林妹妹这房里还有人?」
「我们要惨了!」
「啊?」
果不其然,探春只是稍作犹豫,林黛玉便会心一笑。
「既然不出来,那也好。这房里就这麽大,也让我们看看,是谁这般顽固,容易找出来,反而没意思了。」
林黛玉一声令下,众女当即四散开来。
连暂且被放过的惜春和入画,都身不由己的加入了这寻人大军中,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只有侍书和探春不知所措的孤立在场中,眼观鼻,鼻观心。
林黛玉独自慢慢绕着屋子,随意的翻翻看看,最後倚靠在了衣柜上,与众女问道:「可寻到人了?」
「没呢,还没找到呢。」
林黛玉嘴角微挑,唤岳凌道:「岳大哥,你还不将这衣柜打开,与我们看看吗?」
林黛玉的话,自是比圣旨还管用,岳凌也只得起身加入进来。
「林妹妹,这里面应该是有误会。」
林黛玉瞪眼,掐腰,仰起头直直盯着岳凌,「我看这里面是有人!」
岳凌无奈叹气,只好听从林黛玉的话,将衣柜拉开,伴着衣柜门打开,还拉出了四个人。
「诶呦,侯爷的力气竟然这麽大,刚才丢我的时候,原来都收着力了。」
秦可卿恼道:「司棋,你不是力气很大吗?这会儿倒一点也不中用了。」
「那是侯爷呀,我要是比侯爷力气还大,还不得在军营里弄个偏将当当,还与你在这边躲柜门?」
「再说,你们也没帮上什麽忙有,尤其这个香菱,那力气小的我看脱衣服都费劲。」
「我,我哪有……」
林黛玉俯下身,笑盈盈的看着四人,好声好气问道:「哦?你们吵够了没有,要不然我们先出去,等你们吵够了我们再回来?」
秦可卿讪讪一笑,「够了够了。」
林黛玉翻了个白眼,「好,那就从你开始问,来岳大哥房里是做什麽的!」
秦可卿瞥了眼惜春,「林妹妹,我说我也是来找人的你信吗?」
「我呸!」林黛玉啐了口,道:「好不要脸!」
秦可卿无奈道:「既然林妹妹都知道了,干嘛还问我嘛,多尴尬……」
林黛玉偏头看向满脸绯红的迎春,「二姐姐,你呢?」
「我……」
没等迎春说出话来,林黛玉又道:「都和她躲到一处去了,肯定不是做好事!」
「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探头再往衣柜里瞧了瞧,确定没别人在了,林黛玉又将门再关上,冷冷道:「别说,这柜子还有点小,明日我要不要给你们再换个大些的?」
岳凌尴尬应道:「这府邸是陛下赐下来的,还是不换家具的好……」
林黛玉瞪眼道:「你还真要换?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啊?!」
岳凌无奈扶额,无言以对。
林黛玉环视周遭,与所有「罪人」道:「谁来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麽回事?难不成,你们都是来侍寝的?这房里睡了你们,可还睡得下岳大哥?」
司棋瞪向侍书道:「侍书,你还不从实招来?若不是你在房里嚼舌根,当不会有今天的荒唐事!」
「我?」
矛头直直自己,侍书也慌了神,「是你将我和姑娘说的话听了去,所以才来房里和二姑娘抢占先机的?」
「狗屁的先机,根本没用!」
林黛玉抬手止住,道:「不要吵了,先说你们嚼了什麽舌根?这府邸风气,我看是要被你们带坏了,我今日必须好生整治一番!」
侍书又委屈的垂下头来,双手攥着裙摆,紧张道:「其实也是我听来的话,是莺儿说,房中的姑娘即便跟在侯爷身边无名无份,也要先送去大丫鬟去侍寝。」
秦可卿眨了眨眼,「嘶,还有这麽荒唐的传闻,我怎麽都没听说过?」
侍书又补充道:「你们若是不信,可以问紫鹃和晴雯呀,她们当时也在场?」
「什麽,我?」
晴雯和紫鹃各自倒退了一步,无比尴尬的看向林黛玉。
「人家都指证你们了,还没什麽要说的?」
晴雯才在岳凌那刷了好感,不能在林黛玉这边失去信任,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莺儿的话原本不是这麽说的,她说她为了帮宝姑娘在侯爷面争宠,就主动来与侯爷侍寝过了,还问紫鹃姐姐有没有。」
「对,是这样……」
紫鹃羞涩的垂下头来。
「莺儿?宝姐姐?」
岳凌连连摆手,「根本没这回事,这莺儿怎得敢说这样的谎。」
紫鹃点头道:「应当是她为了充颜面瞎胡说的,她那幼稚的模样,都比雪雁好不了几分……」
林黛玉抽了抽嘴角,「原来始作俑者是在宝姐姐房里,看来这府邸中真是无人幸免。」
思忖片刻,林黛玉冷冷道:「已是入夜,各自先回房里去,明日一早都去佛庵处等我,到时候我再好生管教管教你们!」
「是……」
众女深深叹气,挪步走出了门。
再见到雪雁委在靠椅里,伏在茶案上,已是打鼾,林黛玉又道:「紫鹃,晴雯你们将她抱回去,岫烟姐姐,今日多亏有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不过,林姑娘当真要罚她们吗?」
林黛玉蹙眉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是这房里一直容她们胡闹,那成什麽样子?当是要罚一罚的。」
邢岫烟再抬头看了眼岳凌,福了一礼才告退。
大门再被关闭,林黛玉上前插上门闩,折返回房来到岳凌面前,叉着腰道:「岳大哥,你就没什麽想说的吗?」
见林黛玉好似不想再回房的架势,岳凌不免有些错愕,「林妹妹,你今日不是犯葵水,夜里不回去了吗?」
林黛玉刚坐在床沿,又羞恼的起身,「是谁跟你起这事的?是可儿姐姐对不对?」
岳凌没有反驳。
林黛玉冷哼了声道:「也就她净想些偷奸耍滑的事!」
「原本我也只是来捉她的,没想到将贾家三姊妹都捉了,御史大人弹劾岳大哥,我看真不是捕风捉影,是有先见之明!」
岳凌无奈道:「我和她们都没什麽交集,怎会出那种荒唐的事?」
林黛玉反驳道:「这房里一开始有几人和岳大哥有交集?不出数日,不都争着往这房里钻?」
踢掉了绣鞋,林黛玉翻身滚到床里面,「哼,人人都想争这个床,我倒要看看,这里有什麽好的!」
岳凌不忍发笑,别看林黛玉刚刚凶巴巴,对着所有人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但在仅有他们二人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傲气小姑娘。
林黛玉给了台阶下,没再追问,岳凌也旋即上了床铺,躺在了林黛玉身旁。
「这里有两个枕头,两床被子,是不是岳大哥早就在等别人来了?」
「是呀。」
顿了顿,等林黛玉瞪眼过来,岳凌又笑着说道:「这不是等的人已经来了吗?」
林黛玉嘟了嘟嘴,眉头却是一松,显然满意了这个答覆。
「嘁,油嘴滑舌。」
「林妹妹的身子当真没事吗?」岳凌还是更关心这个问题。
「没事。」林黛玉随口道:「应是推迟了一天,晚上歇下的时候,没什麽异常。」
等说出去了,林黛玉猛地睁开眼,愕然道:「什麽时候,我都能和岳大哥心平气和的说这种话了?要羞死人了!」
「都怪岳大哥,胡乱多嘴问什麽!」
念及此,林黛玉不禁往一旁挪了挪身子,省得跌入这温柔乡,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岳凌没察觉这细微的变化,而是慢慢合上了眼,闹了这一整日,他也是心神俱疲,身旁传来淡淡的香气,正好让他舒气凝神。
「岳大哥,你做的什麽生意,你之前还没和我说呢。」
「哦,亵衣生意。」
岳凌淡淡回了一句,但脑袋已经停止了转动,只是下意识的回应,说罢便昏睡了过去。
「什麽?」
林黛玉翻身坐起,瞪大双眼,「岳大哥!下流!」
……
翌日一早,
乾清宫,御书房。
今日不必早朝,但勤奋的隆佑帝依旧会伏案处置政事,批阅奏摺,时不时还会唤大臣入内开个小朝会做补充。
如小山重迭一般的奏摺中,夏守忠有意将一个放在了最顶端。
「陛下,这是定国公的奏摺,当时昨日陛下问策之後,定国公回府已想出应对政策了。」
「哦?竟有如此神速?」
隆佑帝眉间先喜,用完了药羹後,便先取过奏摺翻阅。
夏守忠第一次见到隆佑帝看了岳凌的奏摺,脸上都微微扭曲,表情复杂到他都看不出喜怒哀乐。
「不好,岳公爷不会是失手了吧?我瞧瞧岳公爷,到底写了什麽,让陛下都捉摸不定了。」
偷偷侧了半个身子,夏守忠往奏摺上一看,通篇明晃晃的「亵衣」二字,登时让他如五雷轰顶。
「岳公爷,你许不是交错了奏摺?将你那闺房之乐,写给陛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