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给老子找!他妈的!老子就不信了,今天找不到这两个小杂种!”
“他们在那!给我追!”
“小弟,你快跑!跑到祖墓里去!”
“阿兄……”
“阿兄……”
“阿兄!”
北宫天翊再次从噩梦中惊醒,神情骇然,满头冷汗。这是他这个月以来第四次从噩梦中惊醒。按理说他这样的人不该做噩梦的。
年仅17岁就成了太虚府的内门第一天骄,自己是地境七阶的高手,自己来自北宫世家,几乎可以说同龄人应有的一切他都有了。
可是他偏偏就做噩梦了。梦里,他看到了一个蹒跚学步的幼童,在漫天的火光中被一群黑衣人追杀。在黑衣人不远的前方,一名看不清楚脸庞的少年抱着一名更小的少年不停地跑,他可以清晰的记得他是那个小少年的哥哥,甚至可以看得清楚少年脸上滑落的汗珠,但是他就是看不清楚少年的脸。少年在逃命的过程中不慎跌倒,但却不停提醒着小少年逃到祖墓里去。
那名少年怎么样了?不知道,也许是死了吧。面对众多黑衣人的围攻,幼小的少年怎么想也活不下来。
“这是梦……这只是梦而已。”北宫天翊不停的安慰着自己,可是内心那股痛楚却让他对梦里的情景感同身受。
“可能是哪个梦修想对我下手?”北宫天翊思忖着,“不如明天去找师尊看看吧,总是这样不行。”
可是北宫天翊的努力注定是徒劳无功的。他的师尊,太虚仙府大长老,自在峰峰主顾长云从神魂到内息检查了个遍,也没检查出北宫天翊有哪里不对。
“天翊,如今你已经快到及冠的年纪,也是时候让你下山修行了。”顾长云负手而立,凝视着自己这个得意弟子,长叹一声道,“既有所梦,必有所执念。山上的梦,既然山上无解,也许山下可以有所转机。”
“谨遵师尊法旨。”北宫天翊拱手向顾长云一揖到底,神色恭敬的说道,“徒儿这就去收拾物什下山。”
“唉,莫急嘛。”顾长云的神色一变,露出一副讨好地神情道,“那个,你此次下山,记得帮我把怡春楼的酒钱给结了。上次偷……出任务的时候顺道去尝了尝,不巧碰上魔教作乱,一时忘了付钱。”
“师尊是指您上次偷跑出宗门,然后在怡春楼吃饭没钱结账,正在争执之际,被仇家发现顺势脱身那回吗?”北宫天翊有些无奈地看着赧然一笑的师尊,“师尊所欠下的银两,我这边回头告知家里给您补上。”
“嘿嘿,好徒儿,好徒儿。”顾长云面颊微红,笑着拍了拍北宫天翊的胳膊,“另外记得结账的时候帮我再打一壶神仙醉。啧啧,那滋味儿,绝了。”顾长云不由得咂了咂嘴,仿佛仍在回味。
“谨遵师尊法旨。”北宫天翊苦笑一声,躬身领命,显然是对自己这位天境四阶却依然孩童心性的师尊的性子有些无奈。
“哎,这么客气做什么,都几……都这么多年的师徒了,太客气感情就淡了。”顾长云故作豪迈地摆了摆手,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珏,递给北宫天翊道,“此番下山,为师为你卜了一卦,卦象上说,你会遇难成祥,逢凶化吉。为师实在放心不下,这块玉珏可抵挡三次天境九阶强者全力一击,若是敌人太多难以应付,你也可直接捏碎它,里面含有掌门师兄的全力一击。”
“多谢师尊厚赐,徒儿告退。”北宫天翊眼眶微红,再次恭身向顾长云作别。
“去吧去吧,别打扰我读春秋。”顾长云笑呵呵地挥挥手,示意北宫天翊可以离开。
等到北宫天翊离开,顾长云的神情骤然一变,满脸杀气的高声喝问道:“阁下是何人?既然来都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呢?”
清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动。
猫咪懒洋洋地在太阳下舔了舔爪子,又睡下了。
顾长云不着痕迹地挠了挠屁股,似乎有些痒。
“错觉吗……都怪这破树,没人动什么动。话本上写的也不都是真的。”眼见半天没有反应,顾长云悠然往躺椅上一摊,拿起桌案上的一本封面上写着《春秋》的书看了起来——如果顾长云此刻口中没有念叨着什么“莫欺少年穷”之类的,或许更符合他一代高手的气质一些。
“呵呵,还真有一套。”顾长云附近的虚空中传来一阵轻笑声,“要不是我知道系统不能坑我,我差点就被他诈出来了。”
这道身影便是南宫仲珏。只见那道虚空之中赫然是一座电影院的构造,只是座位少了点,只有一个。而南宫仲珏也与一般观众不同,他的手中拿着一支笔和一本金色封皮的书。与一般书本不同的是,这本书封面下的纸张都是空白的。
“真不愧是天骄啊,给他构建了四次梦境,才请动他出山……既然主人公已经出场了,那么,开幕的故事也应该就此拉开。”南宫仲珏看着银幕上北宫天翊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脸,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标题:南北之争。
“我来看看,这个时候该给主人公送些什么样的新手考验呢……”南宫仲珏从怀中掏出几张纸牌,仔细的翻找了一下,权衡再三,抽出五张来,笑着自言自语道,“就决定是你们了,去吧。”
只见五张纸牌化作五道流光飞向了荧幕,而此时的北宫天翊已经走在了下山的路上。
北宫天翊年幼便被北宫家送上太虚府求道,这些年来与北宫家的联系也不过是书信往来,父母的脸庞早已忘却。此番下山历练,竟让他一时有了被抛弃之感,感觉天下之大,竟无处可去。
在一片怅然若失之中,北宫天翊踏上了入世之路。自在峰乃钟灵毓秀之地,花草繁茂。出了修行的洞府,便踏入了一片郁郁青青的山林,仿佛进入了一个远离尘嚣的绿色世界。
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温暖。高大的树木挺拔而立,树干上覆盖着青苔,显得古朴而沧桑,它们彼此交织,形成了一片茂密的绿色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可却不能将欲来的山雨隔绝在外。
“阁下是何人?在我自在峰躲躲藏藏,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我自在峰没有待客之道呢。”北宫天翊神色一凛,目光如电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处虚空。
“我是何人?”南宫仲珏看着画面中的北宫天翊,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灿烂,“或许你可以叫我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