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便是青楼,收得一些风尘女子,遮风挡雨。
前院风尘,后院安静。
段梨花没办法用其他武器,只能用木头刻成一把剑,徐婆婆的饭菜真的很好吃,段梨花觉得才过五天,自己又胖了些,不由得担心起来。
绿如住在段梨花隔壁,姬玉霜每天晚上晚上都来陪枝似雪,枝似雪第一晚醒了过来,段梨花去看,枝似雪还是不说话,又成了马车里的模样。
“心病,难医。”这是绿如说的。
段梨花记得赤脚医生也说过,将剩下的银两藏好,段梨花每日都来陪枝似雪。
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自语,说些胡话。
姬玉霜白天几乎不在,段梨花知道她是去调查大学士府的惨案。
怕枝似雪闷,段梨花又开始讲唐伯虎的故事,枝似雪只是靠在床头听。
绿如在屋外听着,竟是入了神。
“小如。”
徐婆婆无声息的走到绿如神后,绿如身子一颤,立刻回神,道:
“婆婆。”
徐婆婆看了一眼屋内的胖少年,将手里的饭菜递给绿如,道:“这孩子要进血堂?”
绿如点点头,道:
“徐长老已经给他查过脉,经脉堵塞,难以运气,怕是成不了顶尖高手。”
徐婆婆轻声道:
“杀人术,很多时候不需要很高的武功,给他血堂令吧。”
绿如面色微变,沉声道:
“可是堂主还未?”
徐婆婆笑笑,道:
“姬丫头那边我去说,这些天你教他,内功的话,怕是顶尖内功他也无法修行,传些粗浅法子,让他先练,去去那一身肥肉。”
绿如点头称是。
屋内,枝似雪忽然握住段梨花的手,微微颤抖,段梨花低头,抬头,然后轻轻说道:
“我明儿去找。”
一副骰子,一份色盅。绿如疑惑的拿出两样东西交给段梨花,段梨花拿进屋交给枝似雪。
在绿如无比诧异的目光下,枝似雪从床上坐起来,来到桌前,一把握住色盅。
段梨花想了想,又跑回房间,在怀里揣着银子,往桌子上一拍。
“猜大小,一赔一,豹子十倍。”
绿如身影立刻消失,不多时屋外姬玉霜安静站立,同样诧异看着屋内。
身后徐长老闻讯而来,面色惊讶,不禁啧啧称奇。
“好赌术。”
姬玉霜眉头一挑,她不担心赌术,只担心枝似雪。
徐长老面色一正,沉声道:
“雪小姐心有困顿,爱好之物或许可以慢慢缓解心结,这也是一种治病的法子。”
段梨花哪里赌的过枝似雪,很快几十两银子便被枝似雪全部赢走,段梨花看着空荡荡的口袋,心有些疼。
“我也来。”
姬玉霜走到一旁坐下,拿出一锭金子。
枝似雪看了段梨花一眼,段梨花立刻说道:
“骰子,牌九?”
姬玉霜微微一愣,笑道:
“自然是骰子,但是要对赌,比大。”
段梨花点点头,又摸出一块铜板,押在庄家枝似雪面前。
“押她输。”
半晌后,枝似雪把玩着手里的铜板和金子,嘴角微微上扬,姬玉霜瞥见身子一颤,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几日后,枝似雪的气色逐渐好了起来,除了不说话,几乎完全康复。
段梨花面色红润的看着怀里的小金库,这几日,院里的姐姐每隔两个时辰,便有人来找枝似雪赌,段梨花在一旁成了枝似雪的嘴替。
“骰子,牌九,麻将…”
枝似雪的房间悄然变成一个小赌坊。
绿如在屋外喊着段梨花,道:
“该练功了。”
段梨花面色一苦,急忙应道。
“来啦!”
绿如瞥了一眼段梨花手里的木剑,道:
“真不练别的?我这里有刀。”
“练不了。”
段梨花无奈道。绿如点点头,由他。
“成,这几日可有气感?”
段梨花面色更苦,有些悲切道:
“什么都没有。”
绿如摇摇头,一剑刺出,剑影随杀意,剑过头点地。
段梨花举剑便挡,脚下是踏雪无痕步,手上是碎山河之剑。
绿如剑快,连中段梨花身上几处大穴,皆是死穴,却不用力,但剑再快,也破不开段梨花剑中山河。
枝似雪靠在窗边看着,手里不断把玩骰子。
绿如冷冷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杀意!剑意便是杀意!”
“刺剑要准!握剑要稳。”
“撤步要攻,不可防,一步进,十道剑。”
“再来!”
“再来!”
徐婆婆端来一份银耳羹,枝似雪点头谢过。
“听说你喜欢银耳,去买了些,试试火候。”
枝似雪尝了尝,眉间舒缓了些。
徐婆婆很开心,便坐在一旁看剑,开始点评起来。
“血剑仙的碎山河果真不凡,凭一剑,便让绿如无法破其剑术。”
“梨花这孩子悟性奇高,那两柄剑还在找,据说入了皇都,有些难寻。”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的人已经在跟买主洽谈。”
枝似雪看着徐婆婆。徐婆婆面色微变,有些不敢直视枝似雪。
枝似雪便不看,转头看剑。
“还在查。”
徐婆婆起身离去。枝似雪捧着碗,站起身走进院中。
姬玉霜看着眼前的二子,沉声道:
“你要进血堂?不行!”
段梨花无奈的看着姬玉霜,道:
“答应吧。不然我也找不到她。”
姬玉霜看着枝似雪,有些心疼道:
“进便进吧,答应小姨,不可鲁莽。”
徐婆婆走进来。枝似雪立刻拜倒,磕头。
徐婆婆双目含泪,笑道:
“好孩子,起来吧,婆婆教你。”
段梨花想起绿如,刚要拜下,还未动作,耳朵就被绿如揪住:
“臭小子,没门,姐姐我非把你调教好不成。”
半年后,冬末。
段梨花驾着马车,看上去比半年前胖些,走进三百里外的樊城。
段梨花瞧了瞧客栈的名字,同福。
“这名字真熟悉啊。”
段梨花不自禁道。
樊城是塞北有名的大城,数个大门派居于此处。要数最为盛名的,便是樊城第一,樊家堡。
樊家堡以押镖为生,网罗高手众多,同城内各大家族都有生意往来,樊家镖局前些日子在关内接了趟镖,杀了些人,拿走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段梨花穿的单薄些,为了低调,选了黑色,枝似雪怕冷,棉衣锦缎,选了黑色。
“小二,上房。”
段梨花抛出一锭银子,约莫十两,枝似雪的钱。
小二接过银子,在怀里擦了擦,眉开眼笑。
“客官您请,两间上房!”
“东坡肘子梅花肉,给她送过去。”
“阳春面,四碗,送到我房间。”
段梨花吩咐道。
“得嘞,请好吧您。”
阳春面,葱花汤,闻着香。可段梨花闻着肉香,又看看阳春面,叹息一声。
有些咬牙切齿。
“如姐!”
临行前,绿如认真叮嘱枝似雪,道:
“看着他点,最近徐长老给他用了药,不可沾荤腥。”
枝似雪点点头,收起血堂令。段梨花恶狠狠的看着绿如,然后挨了两个脑瓜崩。
“臭小子,敢吃肉,回来让你吃肉吃到吐。”
绿如恶狠狠的说道。
段梨花大快朵颐,又想起那血堂令上的名字和字,自己认得,枝似雪认不全。
樊城,樊家镖局,樊河,六品境,人头三千两。
城西另一间客栈内,绿如看着手中的情报,低声道:
“樊家,山河令,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