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图梭车产业园大门口。
一队巡城使木雕泥塑一般的站着,旁边停着几辆黑色的梭车,将整个大门口围得严严实实。
文亦生手握《大衍符》,踮起脚尖,仰着头,望眼欲穿的四处眺望着,时不时会拦住一个人问道:
“请问你姓姜吗?是否来自东方?”
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就焦灼的抬头看天或者低头看时间,全然没有在镜湖卫城主府的那种淡定从容。
“老祖宗一定不会骗我的,一定不会。”
“文家祖先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会是为了跟后代开个玩笑。”
“是这个地点这个时间没错啊!”
“那个姓姜的人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态度要好,不能盘查,不能用强,要和颜悦色,老祖宗有遗言,那姓姜的从来吃软不吃硬。”
“哎,如果今天遇不到,就要等半年以后下一个时间下一个地点了。”
就在这时,姜禹一行四人来到了文亦生这一队人跟前。
文亦生亲自上前拦住了走在最前面的高辉:“请问你姓姜吗?是否来自东方?”
高辉看了看姜禹:“不行姜,姓高。”
他扭头朝家的方向看了一下,抬头确认了一下方位:“我不是来自东方,我来自西方。”
小丁和小左在高辉身边连连摇头:“我们也不姓姜。我们也来自西方。”
姜禹双手插兜,目不斜视的从文亦生旁边走过,跟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高辉三人见姜禹没反应,于是也若无其事跟着姜禹往里走,马上就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就听文亦生用十分蹩脚的普通话低声念道:
“临-病-斗-这-皆-阵-冽-前-赢。”
“报-扑-籽。”
这方世界不是蓝星,自然也没有种花家文化流传,通用的语言一直都是联邦语,其发音跟种花语系完全不同。
所以这句话一出,直接在姜禹耳边炸开了个惊雷。
“你是老乡?”姜禹瞳孔一缩,退后两步,盯着文亦生,用纯正的蓝星种花普通话问道。
文亦生一抬头,看见眼前凑过来一张放大的脸,用一种听不懂但是还很熟悉的语气,跟自己说了一句话。
“你说的什么意思?你是姓姜吗?来自东方吗?”文亦生兴奋地用联邦语问道。
姜禹摇摇头,切换回了联邦语:“我不姓姜,我姓李,我叫李世民。”
高辉小丁和小左:“...”
“原来是李兄弟,失敬失敬!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跟我们文家一样,也是祖上奉了太祖赢之名,要在一万年以后,找一个姓姜的有缘人吗?”
文亦生眼前一亮,紧紧握着姜禹的手,热切的盯着姜禹的眼睛问道。
姜禹费了好大劲才把双手从文亦生手里抽出来,点了点头:“嗯,我们李家也是这样,祖上奉了太祖赢之名,要在一万年以后,找一个姓姜的有缘人。”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切换频道,用地道的陕西话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文亦生:“...”
听不不明白?再来!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这次是河南话。
文亦生认真听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文亦生:“...”
行吧,不是老乡,也不是穿越者,更不是什么星际翻译。
不过总归是条回家的线索,不能放弃。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姜禹顺口又用种花普通话吟了一首诗。
太久没有语言环境,都快把母语忘记了,就当随口锻炼母语了。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高辉小丁小左齐声用普通话接了下去。
姜禹大吃一惊,盯着高辉:“...”
不会你们三个才是我正牌的老乡吧?
文亦生对高辉三人笑道:“没想到几位竟然会背太祖赢的这首仙话原诗呢!这可是天上的仙话,几位的长辈里一定有太祖赢的资深信徒吧?”
他扭头看见姜禹一脸震惊,急忙用联邦话翻译了一遍:“锄禾日当午,说的是农夫在太阳最毒的时候......”
“这是太祖赢写的诗?”姜禹一脸便秘的问了一句。
文亦生点点头:“也是也不是,据说这是太祖赢周游天宫的时候誊抄下来的,这三位小友刚才背诵的腔调,就是这首诗的仙话原诗。”
“当初太祖赢用联邦语翻译了很多首仙话原诗,将其列入了联邦学前教育的内容。三岁小儿都会背诵。”
“当然,直接会用仙话背诵的人还是凤毛麟角。”
行吧,姜禹就是吃了没读过书的亏。
“在下文亦生,祖上继承了太祖九秘的“前”字,学成之后,据说能趋吉避凶,预知福祸。”
“但是万年以来,家族人才凋零,传承失落,现在仅能感知到未来的一些零星片段的信息。”
“虽然能在抢占先机上有所参考,但是到底失去了祖上的荣光了。”
“敢问李兄祖上,继承了太祖九秘的哪个字啊?”
文亦生殷切的看着姜禹,眼神炯炯的恨不得在姜禹身上烧几个窟窿出来。
太祖九秘,就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吗?这玩意儿也能称之为九秘?
姜禹想了想:“我们李家祖上继承了“兵”字,也就是能操控万物为兵的能力吧。我试给你看哈!”
他抬起手指,在《如意符》隐藏之下的天罗地网悄悄探出,将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抬起来离地一尺多高,又啪嗒一声丢在了地上。
“唉,我们李家这些年来,也没出什么天才,这“兵”字的传承传到我这里,能起的作用也仅限于躺床上喝水时,不用起来去端水罢了。”
姜禹伸手抚了抚眉间的郁结,一脸痛心疾首。
高辉小丁小左:“...”,三脸懵逼,禹哥你还会这一手呢?
文亦生听姜禹这么一说,痛心得险些哭出来:
“李兄,我们文李两家真是同病相怜,我今日过来这里,就是为了能遇上那个姓姜的有缘人。”
“我们文家的老祖宗说了,只有遇到那位姜姓贵人,将“前”字的奥秘尽数教给我们,我们文家才有复兴的希望。”
姜禹:“...”
本来还以为你有什么贵重物品要送给姓姜的呢,结果你是化缘来了?
文亦生珍而重之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递到姜禹面前:
“这是我们文家的“前”字符,请问李兄的“兵”字符何在?能否借我一观?”
一张大红色符纸上,绘制一个大大的金色汉字——前。
四周如意纹缭绕,是华夏种花家的传统吉祥图案。
这质地莫非也是玄武岩?
这方世界到底是来了多少老乡啊?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太祖赢算一个,文亦生的老祖宗说不定也是,其他传承太祖九秘的人说不定也是。
“今日太不巧了,我李家的“兵”字符放在家里,没带过来。改日再——”
““兵”字符没带?那李兄刚才用什么演示的?”
文亦生面露怀疑之色,上下打量姜禹,忽然恍然大悟:“莫非李兄已经学会“符法”分离之术,就像太祖赢一样,随身不用带着符纸,也能施为?”
“略懂,略懂!”姜禹面不改色将文亦生的“前”字符接过来,“我帮你看看,你们文家的“前”字符有没有可能“符法”分离。”
这熟悉的手感,这来自家乡蓝星的玄武岩,这久违了的汉字,这象征着吉祥如意的传统图案。
姜禹很想直接上去将文亦生套个麻袋拖到没人的地方审问一遍,看能不能问出更多跟蓝星和老乡们有关的信息。
但是如今这里到处都在搜查戒严,还有一队巡城使杵在文亦生后面,打晕带走明显不是一个好主意。
他依依不舍的将“前”字符还给文亦生:“你能否帮我演示一下?”
“好!”文亦生也不废话,将“前”字符接过来,又从兜里掏出一张二星联邦能量卡附在后面,嘴里念念有词。
一道金光闪过,符面上开始浮现出几段影像。
先是卫雅舒的身影一闪而逝,接着是她跟一个带着眼镜的文弱青年被关在了某处的地牢里。
接着是城主卫光和卫无亭正在举办传承典礼的画面,卫光刚把子钥拿出来,卫无亭还没来得及跪下,就见旁边忽然冒出一个黑衣蒙面人,远远的伸手一挥,那子钥毫无预兆的就飞了过去。
文亦生眼尖的发现那黑衣人的衣角上,绣了一朵小小的迎春花。
“这是中南城崔家的人?他们已经藏在镜湖了?如此强度的地毯式搜索,竟然没有将他们找出来吗?”
文亦生面露惶恐,惊呼出声,双手一抖,画面消失不见。
“这画面是?将来要发生的事情?”姜禹也看见了符面上的影像,也看见那朵迎春花。
“对,这画面是镜湖未来几天要发生的事情。”文亦生将“前”字符收起,“对不起李兄,事情紧急,我要回去做一些布置。”
“要是李兄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这些日子就别到处乱跑了。”
文亦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提点姜禹一声:
“这几天的镜湖不太平,不光混进了中南城崔家的人,还有应天门羽林卫的人。”
“到时候三方混战,李兄人单力孤,还是不要卷入这趟浑水了。”
“敢问李兄的通讯方式?我随后再跟李兄约定时间,稍后再续旧。”
文亦生匆匆忙忙就要告辞。
“我,今日出门走的急,没带通讯器,这样吧,你忙完了你的事情,就来这边的梭车改造厂打听一个姓姜的。”
买通讯器的事情必须立刻提上日程了,至于为什么刚才姓李又姓姜,姜禹还没来得及想到借口,就听文亦生大叫一声:
“李兄真是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以后也要取一个姓姜的化名。”
“这样即使遇不上姓姜的有缘人,也能碰到其他太祖九秘的传人。”
“大家将太祖九秘的符纸全部凑起来,一定会有新的发现呢。”
“你说的很对,我有时候说我姓姜,就是这个意思!”姜禹郑重的点了点头。
高辉小丁小左:“...”
文亦生叫来远处巡逻的一个小队,从他们手里拿过一把梭车的钥匙,跟姜禹告别,还给姜禹留下自己的住址,带着巡城使小队,留下两道绚丽的尾焰,飞驰而去。
小丁的眼睛亮亮的,里面都是星星:“禹哥,你的真名真的叫李世民吗?真的是那什么什么什么的传承人吗?”
高辉在旁边凉凉的说道:
“屁,禹哥就是禹哥,叫什么李世民?”
“李世民是禹哥写的《西游记》里,大唐朝的六边形皇帝。”
“不过该说不说,李世民是真的牛批,人家只是搞个通关文牒,盖个章,就派几个和尚溜达着去西天取经了。”
“不像我们这里,城与城之间,总是在各种争斗,各种争夺资源,一言不合就是打仗,反正都是我们底层人倒霉。”
“要是我们联邦能再出一个太祖赢能统一全联邦就好了。”
“实在不行出个李世民也行啊!”
“禹哥,你说对不对?”
“阿辉,你对太祖赢的事情知道多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姜禹认真问道。
“提起这件事情,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我爹最喜欢收集太祖赢的各种野史了。”
“什么《太祖赢和他的36个红粉知己》,《太祖赢身上的玄学密码》,《太祖赢做对了10件事统一了联邦》,《太祖赢用三句话让江南子弟为其散尽家财》等等,这些算是中规中矩的。”
提起这件事情,高辉可就不困了,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特别野的野史也有,例如,《太祖赢没发迹前曾靠卖钩子聚敛第一桶金》,《太祖赢和半人半马的米族不得不说的9件大事》,《太祖赢在湘北当猴王的那些事儿》等等,让我感觉他老人家就是个属龙的,跟什么物种配在一起,都能创造出一个新的种族。”
“还有——”
“停!”姜禹实在听不下去了,果然正史不一定是正确的历史,但是野史绝对是天崩地裂山呼海啸般的野。
“有空了你多给我讲一讲太祖赢的故事吧。”
“该说不说,我也挺敬仰他老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