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的东西。”特拉蒙托不悦地蹙眉。
“葬送在这里吧!你们都!”黑影咆哮一声,以极快的速度迎面冲进夜色,却又突然向左一跃,身上汩汩的流体就像是被球引领的舞龙。
诚然!那些铁链疯狂交织着,吞噬这些细长的液柱。“轰!”它们集中砸向黑影上一秒所在之地。飞起;翻腾,它们咬得如此紧,以至于黑影想要躲避都分身乏术。
“撕拉——”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四处张望。只见特拉蒙托曲背弓腰躲掉铁链击起的碎屑,又转身看着我,手中捏着一袋刚撕开的薯片,满嘴残渣的说:“……你要吃吗?”
“不、不是,特拉蒙托同学,这、这种时候,啊!”
特拉蒙托把手一挥,一条铁链“刷啦啦”撞飞向我发起攻击的黑影。
她歪着头:“所以才有食欲啊。
“难道你看电影不吃零食吗?”
“Delirio!”
“我在。”特拉蒙托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在咔嚓咔嚓声中毫不费力的吐出两个字。
“轰隆!”没有名字的怪物费力的扭动腰身,与想要绕住它的铁链擦身而过。
落地、稳住身姿,狡猾的铁链击中它的肩膀,断臂重重镶嵌在墙上。
它跃起,踏在偷袭失败的铁链上奔跑。没有名字的怪物从身体中掏出一把刀,对准铁链疯狂砍去。
“铛铛铛铛铛!”
残影与暗红色火光交织。特拉蒙托操纵铁链灵活应敌,毫不费力。
“咣!铛啷啷——”
怪物的武器被击飞了。
特拉蒙托满意地大嚼特嚼薯片,淡定地像快乐地泡在水里的卡皮巴拉。
好一个人淡如菊。
“去死!”没有名字的怪物用双手抓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碎木板,向特拉蒙托的脑后狠狠砸来。
“特拉蒙托同学!”我靠啊!不讲武德!
特拉蒙托摇摇头。
“太慢了。”
她慵懒地挥一挥手,食指与中指间还夹着一片薯片:“赤血虚式。”
“噗呲。”木板都还没挨到特拉蒙托的头发,铁链就已经将他的身体贯穿。
特拉蒙托笑了,眼中写满残忍的胜券在握。
“呃——嗯啊啊啊啊啊!”
或许是因为尖叫声,激动的特拉蒙托将薯片甩在我怀里:“Il Dio di Lamontwezi ascolta!(神主聆听)
“La gente canta di pace e prega per i miracoli nei tempi ordinari.(子民歌咏和平,平凡祈祷奇迹。)
“Versa il tempo per terra e nascerà un agnellino per terra.(你以时间为浇筑,诞生羔羊于泥土。)
“Ora che la polvereè sparsa, concedi perdono a coloro che si sono sviati e benedici il popolo di Lamontvezzi.(如今尘土已经散去,请赦免那些误入歧途的人,请祝福拉蒙特韦齐的子民。)”
“Ora che la polvereè sparsa, concedi perdono a coloro che si sono sviati e benedici il popolo di Lamontvezzi!”
特拉蒙托激动地挥舞双臂,所有的铁链随之颤动;特拉蒙托拉住手腕上的那条铁链,低声哼唱,多余的虚幻在歌声中碎裂为粉尘,混杂着怪物的尖叫。
“Delirio!”他在一点点消散。
“Prego per il mondo e Dio mi ascolta(我为世间祈祷,神主为我倾听)~~
“Canto per la vita, nel nome dell'esistenza(我为生命歌唱,以存在之名)!”
“特拉蒙托齐!”黑影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一只倔强的眼睛,“这也将是你最后的下场!
“他也会杀死你!他会!
“你会后悔!”
“Canto alto, prego Dio(我高歌,我祈愿)!”
“噼啪!”最后一道闪电。
—
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条不长的铁链,蛇一般优雅的萦绕在她的身侧。她餍足的笑着,歌咏时的张扬与平静的癫狂悉数被收敛。窗外的暴风雨早已消散,皎洁的月光流了进来。
特拉蒙托擦了擦脸上溅起的血迹:“终于可以干正事了。”
特拉蒙托摆弄着自己的手机,它有着Q版白毛动漫人物的手机壳。
*音乐声*
“特、特拉蒙托同学?特拉蒙托同学!”这种时候你放什么《月光曲》啊啊啊啊!你杀人了!你杀人了!啊啊啊啊啊!
她淡淡地瞥我一眼:“安静,水泥。”
我:“诶?”
—
借着月光,特拉蒙托看着怀表:“九点。”
“现在我们去哪里?”在见识了超出我认知的危险后,我现在是主动被她牵着鼻子走。
“楼顶。”她好像在沉思什么,轻描淡写的回答。
门外有东西在蠢蠢欲动着。是最初的恐惧,是无端的蠕动者;克苏鲁神话传说中的不可言状的东西。特拉蒙托淡淡地看了一眼,才下定决心运行躯体。
“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嗯。”
月光洒满走廊,灰蒙蒙上的玻璃上映着特拉蒙托的倒影。它好像在着说什么,碎碎桑桑。
阴冷的阶梯,每一阶台阶都有发霉的痕迹;止步于生锈的门前,铁链毫不费力的拉开铁锈剥落的烂门。
特拉蒙托嫌弃:“这个学校的狗屎领导班子到底贪了多少,这种蟑螂窝是怎么通过市安全检查的?”
哦my Miss Tremonto,会说你就多说点,简直是我最爱的毒闺蜜嘴替~~
星星眼~~
迈出第一步,月光笼罩着这里,银灰晕染了一切,仿佛时间静止,神圣而不可侵犯。
“哇哦!”太棒了,成功被Miss Tremonto的超绝卡皮巴拉气场感染。在晚上十二点的楼顶,我随她从黑暗中突然冒出——却听到了人们小声说话的碎碎桑桑声。但美景在前,我也并未在意。
我情不自禁的走到了她的前面,楼顶的正中央。这里的视野非常好,夜色下的校园一览无余。本该空荡荡的操场此刻却仿佛海面一般波涛汹涌,放眼望去,人头窜动。
特拉蒙托阴着脸,依旧握着她的刀。
突然,万籁俱静,我的耳边回响着一声清晰的“噗嚓——”然后我看着自己的身体倒下,听到自己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一朵玫瑰正在马不停蹄的成为另一朵玫瑰。”她把刀擦净,收回口袋里,“你是你,也是曾失去的每一个自己。”
她狠狠踢着我的尸体;将死未死的尸体。我滚了一段路,看见自己的鲜血蔓延到了眼前。
——啊,原来液体也是有厚度的。
“我应该说过,你是祭品。”她压低声音,阴沉地说,“是水泥。”
那碳液体还在缓缓的延伸,特拉蒙托的倒影——他,正在液面上翕合嘴唇。
楼顶仿佛一下子变软,像沼泽一般淹没了我的尸体。
“为什么……”我还在无意识的喃喃。
直到尸体以及遗留的痕迹全部消失,只剩一个普通的楼顶普通的沐浴着月光她脸上仍残存着空洞的表情,麻木的眼睛里带着对生命的蔑视。
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恭喜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