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思考。
在彻骨的痛苦的之中
思考,似乎成为唯我一可以做的
“何为命运”
“生命是什么,死亡又是什么”
我竭力的闭上双眼,妄图逃离眼中可怖的景象,我疯狂的嘶吼咆哮,宣泄着我的恐惧,却无人相信。
事情发生在我年幼时,具体的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大抵是七岁吧,总之,一个花盆从高处落下,砸在了年幼的我的脑袋上去,如此的高度,我本应脑浆四溅,血流当场。
诡异的是,身体毫发无损,但是立即晕了过去。
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了五天,我终于醒了过来,与我一同苏醒的,还有动动手指就会到来的,撕裂身体般的痛苦,以及眼中可怖的景象
我无法想你描述这景象具体的模样
如果我是一个写手,我会告诉你,世界在我眼中变成了文字
如果我是一个画家,我会告诉你,世界在我眼中变成了色彩
如果我是一个化学家,我会告诉你,世界在我眼中变成了组成它们的粒子
但我只是我,硬要说的话,世界在我眼中,变成了它的起源
所有事物的本质,我不仅可以看,还可以用手触摸,随意改变扭曲这些事物。
不仅是死物,活物也一样,泥土在我的手中可以变成一柄剑,猫儿也可以变成泥土,在这过程中一滴血肉都不会有。
无穷的痛苦和可怖的风景伴随着我的病床生涯,无人相信一个孩子嘴里疯疯癫癫的话语,毕竟,检查报告里这孩子如此正常,如此健康。
终于,在医生耐心将近,举棋不定是否要把我关入精神科之前,我跑了出去。
身体的痛苦无法适应,如此真实,唯有尽力的奔跑着,仿佛能把痛苦甩在身后。
我来到了一棵大树下,午后的阳光倾洒在草地上,阳光穿透叶隙,形成光斑斑驳着。
我躺下了,尽力平息着肉体的痛苦,温暖的阳光中,眼里的恐怖似乎也轻柔不少。
就这样死去似乎也不错,反正映入我眼帘的未来只有痛苦与可怖,我这样想着。
但在午后的阳光中,一个人撞入的我的眼睛,别的人,医生也好,父母也罢,在我眼中都是只有人形。五官,身材是模糊的,但此刻这个人,她的周身仿佛映射着一层光辉。
在我的眼中,崩坏的世界中,有了光,她是如此真实,我可以看清她的全部。
“你如此痛苦,我便出现在你身边,这大概就是命运吧”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算不上好听,带着几分清冽和严苛,但其中透露的平和和温柔却是我梦寐以求的。
这大概就是天使吧,我心中想着。
她坐在了我身边,开始询问我的身体和眼睛,她的声音,抚慰着我,奇怪,在她周身,我的痛苦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那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与她交谈,我无话不说,仿佛许久未见的故友。
临分别时,如此自然的,她握住我的手:“明天也是这里,我等你哦”随即,她顿了顿“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哦”
如此,过去了七天,每天下午,我们相会于那片草地,那棵树下,她教我如何控制自己的眼睛,眼中的世界逐渐恢复正常,身体的痛苦也不断消泯,直至一切如常,然而,需要时,眼中的世界又会开始扭曲,痛苦也如影随形。
力量是需要代价的,这是懵懂的我学会的第一条铁律。
第七日下午,她要离开了,我们心照不宣,临别时,她说道:“这份力量,即使恩赐也是诅咒,不过,你的话,大概是守护吧。”说完,她摸了摸我的头,转身就走了,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有问过对方的名字。
她大概知道我的名字吧,她来的似乎很有目的性。
嘴里想要挽留,但说不出口。
手心上想要抓住,但抬不起来。
脚下想要追赶,但自知无望。
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记住这个背影,这个与我亦师亦友,相识仅仅七天却无比漫长仿佛一生的女子。
往后的日子便正常许多,重新回到医院的我不在哭闹,医生们只当是大脑受到巨大冲击还没恢复过来,又是两个月的观察,我出院了。
但我知道,力量的馈赠从不会无缘无故,总有事情需要我,呼唤我。她让我去守护,我会听从她的话,去守护,这承接自我与她的誓言,这会是我的动力,是我一生都要去践行的道,无论甚麽样的事情,哪怕是火海,哪怕是地狱,想到与她的这七天,我就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