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诣造瘫坐在地上,认真思考刚刚发生的事。
有个强盗说要把小若梦卖了,这是否说明阴间也有如阳间一样拐卖人口的组织,如果是真的话,那么他们在阴间买卖小孩有什么意义,阴间的鬼也会跟阳间的人一样有形成了组织或者社会?刚刚强盗搜刮的东西,有金元宝之类阳间烧给阴间的东西,人们常说心诚则灵,只有心诚阴间的亲人才能收到他们烧的东西,如果他真的已死,那也不至于什么都收不到吧,还是说有特殊的方式去取那些东西?李姨变的怪物,是什么东西,在阳间时,他了解过,鬼死了之后会变成聻,但那些强盗掐灭了别人的三魂后,那些人就立刻结束了鬼生,什么都没留下,而李姨没有被掐灭三魂,却因为极大的执念变成了怪物,难道说李姨刚刚变的怪物才是聻?
复杂的事情使他头痛欲裂,在阴间,也许他理解的这个脑袋想东西太多真的会炸开吧。他不再想那么多了,打算之后走一步看一步,或者说真的能遇到一个高人把所有东西问清。这时的他躺在地上,觉得书里看到的真好——作为鬼什么也不用想,跟着鬼差指引,走到奈何桥,闷一口孟婆汤,然后去投胎就完了。但是现在,看看这里,该有的都没有,乱七八糟的却一大堆,还得照顾孩子,等等,孩子?
他突然想起,李姨的那个笑,可能不只是对小若梦,也是对他,希望他能照顾好她的女儿。想到这,他看看小若梦,可怜的孩子,在这危险的阴间什么依靠都没有。
“我肯定能把他照顾好,放心吧李姨。”他在心里这样给自己鼓劲。
等小若梦哭完,邹诣造问她:“你愿不愿意跟哥哥一起走?”小若梦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理解这样的状况,但是路还要往前走。于是他牵起小若梦的手,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地方。
他们走走停停,到了一处“树林”,很难说这是怎么形成的,可能是之前到这的鬼对树林有放不下的执念吧。他们进入了树林,在里面坐着吃东西。小若梦对邹诣造说:“哥哥,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邹诣造仔细听了一下,好像是有什么鬼在喊,还有鬼走路的声音,越来越近。邹诣造带着小若梦躲了起来,看看是什么鬼。
过了一会儿,确实来了一群鬼,不过是一群拿着砍刀棍棒的鬼在押送一群被绳子绑成一串的鬼。那些拿武器的鬼穿着黑色制服,但具体是什么样式,上面有什么标志都看不太清楚。那几个被押送的鬼都低着头,看起来都很害怕。
小若梦对邹诣造说:“哥哥,他们好可怜,救救他们吧。”邹诣造说:“你看,那些押送的人都穿着制服,应该是警察之类的人吧。”小若梦说:“但是哥哥,他们都拿着武器,跟打我妈妈的坏人一样,他们肯定也是坏人。”邹诣造琢磨了一下,觉得在理,谁家好人拿着砍刀棍棒。而且看见制服,他确定,阴间肯定存在“组织”。其实也好理解,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着急离开阴间,总会有鬼在阴间继续满足他们的欲望。
邹诣造抽出刀来,想看准一个时机上去,但是面对这么多人,他还是不免感到害怕。那队人马越来越近,邹诣造正要强压下恐惧,提刀就干的时候,在另一个方向竟然有个鬼冲向了他们,还喊到:“放开他们!”一脚就踹倒了一个,然后又在那个被踹倒的倒霉蛋头上补了几脚,那鬼立马就不动了。他捡起掉下的砍刀,和那些人打成一团。但是那鬼极其厉害,这么多鬼竟然还不能压制他一个。
邹诣造对这突然出现的情况大为疑惑,但总归是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就跟小若梦继续躲着看他们打。小若梦说:“哥哥你看,那个鬼好厉害啊!”小若梦发出一连串的惊叹。邹诣造看的正起劲,小若梦突然又对他说:“哥哥你看那边。”邹诣造看过去,发现是一个鬼见硬上不能取胜,就想要偷袭。小若梦很着急,说:“哥哥你快去帮他啊!这些人以多欺少还偷袭,肯定不是好人!”邹诣造本来怕危险不想去,但又不想在小若梦面前丢人,何况如果那个搅局的鬼败下来的话,他们可能就会被发现,于是提刀上去,砍翻了那个偷袭的鬼,但是面对正面这么多鬼还是不敢往前冲,只是在后面帮助那个鬼。
激战多时,那些鬼全被砍成一块块的,发出痛苦的惨叫。那鬼转身对邹诣造道谢:“谢谢你,小兄弟,没有你我还真就让他们杀了,虽然我也不知道鬼怎么死。哈哈哈哈。”邹诣造见他这么友善,放下了戒心,对他说:“哪里,这不还是要靠大叔你,我连跟他们拼正面的勇气都没有。”边说,边观察这个鬼——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长着一张国字脸,很板正,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浩然正气,穿着接头很常见的便装,个头很高,看起来有一米八多,身体健壮,胸口有一个不太醒目的小孔。那鬼说:“怎么叫大叔呢,我看起来这么老吗?叫大哥。还有,不要低估你自己,你敢来帮我就已经很勇敢了。”然后那鬼解开了被绑着的那些鬼,说:“你们自己找条路走吧。”那些鬼对他表示了感谢,送给他了一些金元宝和冥币,之后就四散走开了。除了一个老头,看样子是受了很严重的摧残,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那鬼没管他,用解下来的绳子把砍碎的这些恶徒一捆捆地扎好。“你们就在这里反省吧。”他说完就要走,邹诣造叫住他:“大哥,要不我们搭个伙一起走吧,路上还有个照应。”那鬼思考了一下,有打量了一番邹诣造,说:“行,那咱走吧。”“等等,还有一个,若梦,过来。”小若梦蹦蹦跳跳地过来,抱住了邹诣造,说:“叔叔好,我叫李若梦。”那鬼见小若梦这么可爱,对他笑了笑:“你好。”邹诣造说:“因为某些缘故,我现在得照顾她。”那鬼说:“既然有小孩,那我也得帮着照顾一下了。”他们说这,准备上路。
他们上路前,去看了下那个老头,那个老头穿着一身中山装,看起来很斯文。而现在他好像呆住了,什么话也不说。他们打算不管这个老头了,让他回过神来自己走。正当他们要走时,那个老头,说到:“别走,带着我,我害怕。”他们回头看那个老头,他正颤巍巍地站起来,向她们伸着手走过来。
“带着我,我害怕。”那老头又重复了一遍,向他们走来,全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斯文样子。那老头紧紧抓住了大哥,怎么都甩不开。大哥急忙安抚他的情绪:“老人家,您别急,我们带着您。”然后他看了一眼邹诣造,邹诣造也赶紧说到:“老人家,您别着急,就跟着我们走吧。”这样说,老头才放开了手。
就这样他们几个搭了伙,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