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叶留殇脸上,原来睡在地上是这种感觉。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艰难的转动僵硬的肩膀,自己就这样坐在地上倚靠着榻沿睡了一晚。
“阿嚏!”
现在正值深秋,清晨寒风有些刺骨,昨晚没盖被子,又衣着单薄,只觉头脑发昏,眼前时而黑时而白的。
转头看向榻上,还好那人已经走了。
“春桃...“叶留殇有些艰难的起身,就见春桃匆匆从门外赶来,手里还端着碗药。
“小姐您醒了,快把药喝了,这是奴婢清晨找太医抓的方子。”
看着碗中暖暖的汤药,仿佛冰冷的心也流进了一丝暖流。
“好春桃,还是你贴心,也只有你想着我。”
囫囵喝了那汤药,才觉身上逐渐暖和起来。
“殿下,奴婢伺候您更衣吧,今天是新皇的登基大典。”
是啊,昨日皇兄才刚遇害,今日九皇弟便登基,国家国家,国大于家。
她这个公主,更没有决策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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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大人,登基大典马上开始了。”
说话之人身着黑色飞鱼服,是澹台烨身边的影卫,单名一个鹰字。
而此刻他二人正伫立在国子监内,这曾是他教太子公主们读书的地方,目光所及之处还能清晰的描绘出当面的影子。
初到此地时,那不学无术的太子处处刁难,澹台烨骨子里是个温润的读书人,碍于他是太子,能忍则忍,受些皮肉之苦也不算什么。
起初皇子们还算安分,还有个玲珑可爱的公主支撑着他的信念,后来皇子们助纣为虐,沆瀣一气。
到最后连公主也对他百般欺压,一味退让换来的只能是变本加厉,在他明白这一点后,一切都不同了。
他变成了颇有手段的严师,阴郁冷漠,让人望而生畏。掌握了人都欺软怕硬的弱点,行事也变得狠辣起来。
“鹰。”
“属下在!”
“你说,我们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鹰思考的有些吃力,他是个武夫,那些文人骚客的大道理他讲不来。
“太傅大人,鹰会一直会随您!”
澹台烨笑了,是啊,没什么比忠心更好的回答了。
“任重,道远。”
他身着朝服,负手而立,墨一般的瞳仁中,蕴藏着看不透的深渊。
“走吧,可别错过了我们小皇帝登基。”
说罢,踏出门去,前朝种种,历历在目,放眼望去,只争朝夕。
登基大典礼数繁多,持续到下午才算结束。
“江大人!等等!”
江远听闻背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回头看去,见了吏部侍郎郭冉。
“郭大人何事?”
那郭冉年过四十,跑了段路呼吸有些急促。
“哎,容我缓缓,江大人身体强健,老臣自愧不如啊!”
江远形貌俊逸,虽年过三十,但看上去颇为年轻,身形峻拔,皮肤白皙。为人刚正善良,做事一丝不苟,是为朝廷中鲜少的楷模。
“不急,郭大人缓缓。”
“缓不得缓不得!老臣听闻,江大人准备请辞,可是真的?”
江远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郭大人已经知晓,江某也无可隐瞒。一朝天子一朝臣,江某得先皇垂爱,立誓报效天子,如今...这朝堂已然成了逆党的囊中之物!”
“江大人!这可使不得!你我二人都只有一个脑袋,江大人说话需三思啊!”
“呵,江某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郭冉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江大人,还是太过年轻,意气用事。
“江大人,你我同朝为官,老有臣句忠告,就当是兄长说与贤弟。”
听此,江远忙行了个礼道:
“郭大人请讲!”
“江山名不更,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朝廷若少了江大人这般尽忠尽职的好官,皇室危矣,百姓危矣,这天下...”
“郭大人之言江某铭记,还望大人给江某些时间,仔细斟酌。”
“好!好!不叨扰,江大人慢走。”
二人简单别过,郭冉望着江远的背影,随后回头向不远处伫立已久的澹台烨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