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感受到沈晋宁眼中的杀意,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个一身蛮力,心思单纯的孩子能成什么气候。他今日说出的那些话,想必也是那死老头子教的。就算是个祸患,只要送出去了,那就是别人的祸患了。”但还是嘱咐沈晋宁道:“你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节外生枝。”
荣王府。
沈良之在犹豫怎么和沈荣宁解释自己从现代灵魂穿越的事,沈荣宁却先开了口。
“你不是阿魉。”
“我是夜魉啊,阿姐!不信你看!”他试图将衣袖挽起想漏出身上的疤给她看。
“你怎么可能是阿魉呢!他从来没有办法那么流利的说完那么一大段话。”
沈荣宁在听到良王呈上恩表前说的那番话就断定他不是阿魉,没有戳穿是觉得他可能夜衣谷派来顶替阿魉的人,当时还觉得庆幸还好不是。
沈良之便将夜魉从小到大的事都讲了一遍,然后有讲了自己是怎么灵魂穿越的,甚至还讲了他和沈荣宁在另外一个世界从小到大的事。
这么难解释的事情竟然就这么容易得说出了口。
沈荣宁抿了抿嘴,似乎可以接受沈良之说的一切。“在你说的那个世界里,我有和苏宴在一起吗?”
“我的姐,你是恋爱脑吗?你不是叱咤风云的王爷吗,你纠结这些儿女情长?人设这么割裂吗!”
他看着沈荣宁红红的眼睛,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你会和他在一起的,我帮你。”
“所以还是没有在一起啊。”不管在哪个世界,什么样的身份,是否有人阻拦,他们都没有在一起,沈荣宁失望极了。
“你在那个世界是个傻子啊,姐!”沈良之从椅子上跳起来又坐下,“跟我回去吧,跟我回去就不用屈辱的和亲了,你就不是傻子了,就能和苏宴在一起了。”
“你知道怎么去到另一个世界吗?”
沈良之被问住,嘴巴张开又合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沈荣宁擦了擦眼泪道:“你不用这么震惊的看着我,我真的知道。你说的那个世界我去过,我也见到过那个世界的沈晋宁和沈沛。”
“什么时候!”
“三年前我私自带兵去追堵古澜初,被箭射中的时候。”
“我是出了车祸在医院昏迷才过来的,所以…去到另一个世界的方法就是在这个世界里死去?”
“大概是这样吧。”
“那你是因为不喜欢那个世界所以才回来的吗?”沈良之小心翼翼的问。
沈荣宁摇摇头,“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有我牵挂的人,有你和苏宴。那时候我自信得很,认为自己一定能追上古澜初,所以走得仓促,并未来得及安排你以后得生活。我如果不回来,尽管你背靠夜衣谷也还是会受人欺负。”
她抿了口茶接着道:“还有就是,那时候再有几月我便及笄了,及笄之后就可以与苏宴成婚。可谁能想到呢,就这么几个月里古澜初在南谕发动宫变,篡位登基要走了他。”
“那三年前你去到那个世界后发生了什么?你有见到我吗?”
“有。”她看着沈良之温柔的笑了笑,“那时候你正在和母亲争吵,因为沈晋宁欺负我,把我按在水里想溺死我。母亲要打你,我还替你挨了几下。”
“我记得这件事!”原来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是在同一个维度里的,想到这里沈良之突然觉得眼睛热热的。
“那时候我看你在屋里上蹿下跳躲母亲的打,还在想果然我们阿魉不管在哪里都身手敏捷。”沈良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看到你同母亲和沈晋宁吵架时牙尖嘴利的样子,我便知道我们阿魉在这个世界里应该是不会受什么欺负了。便决定回来,因为这个世界里的你是个傻子啊,更需要我。”
她笑着拍了拍沈良之的肩膀,“但是我知道在那个世界里,是你一直在照顾我这个傻子。”
姐弟二人正叙旧之时,侍女夭夭来禀报府门外出了些状况。
只见沈晋宁带着一群侍卫将荣王府团团围住,还带来女帝口谕,在北焱使臣来南诏之前,禁止荣王沈荣宁、良王沈良之踏出王府半步,也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王府半步。
沈荣宁眯着眼睛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沈晋宁,火把的光跳动在她不可一世的脸上,显得她身上南诏储君的服制更加尊贵。
“这是陛下的意思,荣王殿下可千万不要怪我哦。更何况为了庆祝荣王殿下新婚,本宫还专门准备了贺礼。”
只见有人呈上一副画卷,卷轴在沈晋宁手里慢慢展开,画上是十五岁的荣宁。
“看看我们荣王殿下,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之资呢!”沈晋宁将画像展示给周围的侍卫们看,然后“不小心”碰到了火把。
她惊呼一声赶紧扔掉烧着的画轴,侍卫赶忙上前踩灭。
沈良之想上前去和她理论,却被沈荣宁拦了下来。
只见沈荣宁紧咬着牙,袖中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她认得那幅画,是苏宴为她准备的及笄礼。那幅画可能是她与远在千里之外的苏宴唯一的牵绊了,如今却也成为了灰烬。她走到灰烬旁,死死盯着沈晋宁。
“哎呀!你为何这搬不小心烧了本宫给荣王准备的贺礼!”
沈晋宁佯装发怒斥责身边的侍卫,随即像荣宁赔笑道:“本宫前几日到苏太傅府中拜访,恰逢太傅正在修葺漏雨的宅院,晾晒了很多书画在花园中。因为漏雨,苏宴留下的很多画都花了,唯有这一幅完整保留下来。”
她低下头看了看烧成灰的画,啧了一声:“真是可惜啊!苏宴的画可是连北焱的皇帝都想要珍藏呢。”
“你也知道这是唯一完整保留下来的一幅!”沈荣宁抢过侍卫手中的长枪,一枪杆将沈晋宁从马背上打下来,侍卫们骤然围上前,沈良之抽出横刀护在荣宁身前。
“苏宴他只是去了南谕,又不是死了画不了画了。你这说辞很容易让太傅以为她唯一的儿子已经死在了南谕,并且就是你的手笔呢。”
她踩着沈晋宁的胸膛,枪尖直指咽喉。
“你要造反吗!”不管沈晋宁如何挣扎,她仍旧死死将她踩在脚下,就像小时候沈晋宁借着玩闹对她下死手杀招一样。
“殿下说笑了,本王可没有此想法,只是想同皇姐像小时候一样切磋而已。”她将枪扔给侍卫,伸手拉沈晋宁起来。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最好不要再惹我。”
看着沈晋宁像只落汤鸡一样离开,她是有些得意的,但看到苏宴被毁了的画还是一阵心痛。
“阿魉,你说在那个世界,沈晋宁也是这样的吗?”她望着那灰烬出神。
“她?她一直都很讨厌。阿姐,我说真的,同我回去吧。这里真的不值得。”
“会的,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就同你回去。”
她心里有一个大计划。她要让夺走苏宴的南谕、要她和亲的北焱,还有从小到大一直欺辱她,妄图置她于死地的沈晋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