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夹杂着些许腥味不断钻入凙言的鼻孔。
“....好难闻。”
不知睡了多久,凙言被麻醉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些许机能。伸出手摸了摸酸痛的眼睛,又上下摩挲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的身体并未缺少或者多出某些部分后终于松了口气。
“...好歹把衣服还给我吧...”凙言小声嘀咕了一句。毕竟不清楚有没有人的情况下,这样一丝不挂还是有些羞耻的。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顺利活过来了,那没有衣服穿也就没什么所谓。
幽暗的室内没有明亮的灯光,一片漆黑的环境下根本无从判断自己身处何方。于是凙言试着起身往周围探索,然而只是走了两步就被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哎呦,什么东西啊...”
将脚下的东西摸了摸,他逐渐能够确认那是来自人体的腿部。但继续往旁边摸索的时候,却无法将它跟完整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呜...呜...”
已经明白了什么的凙言停止了探索,眼角开始因恐惧流下泪水。他已经知道那些夹杂着的血腥味来源是什么了,可他无法鼓起勇气去确认。毕竟他需要保留一丝理智来寻找逃走的路线,如果情绪崩溃的话...
他忍着恐惧与悲伤继续往前谨慎地走着,终于听到了些许声响。
“救...救救我...”“好痛...我的手...”“啊啊,我要回家...”来自不同年龄,不同国家与性别的改造者在黑暗中哀嚎着,绝望且凄厉的声音就像是刻刀一般划过凙言的心。
“...畜牲...简直就是一群畜牲...”
虽然不知道这群劫持飞机的组织到底来自哪里,但这时的凙言除了恐惧之外,更多的是对这种反人类行为的愤怒。
“我听到脚步声了。”“真的吗?你耳朵还真好使。”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忽然被打开。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凙言不禁闭上了双眼。
“还真有人。”“...是实验体吧。”
“....”
逐渐适应了亮光之后,凙言终于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象。
那是远超人类心理承受阈值的画面,就如同某种cult片内的情景,说是地狱也不为过。暴虐,残忍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场面无疑震撼到了长久处于安定生活中的凙言,他至此还是无法接受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打心底里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第二话.【苏醒】——
“喂,实验体,听得到指令吗?”身着黑色紧身衣的战斗员上前碰了碰他的肩膀,“立刻跟我们返回实验室。”
然而这真实的触感却让他意识到,真的有许多人死在了这些疯子手中。
“别碰我!”
凙言嫌弃且畏惧地用力挥手,想要打掉那搭在肩膀的脏手。在自己的手触碰到那戴着白手套的手之后,战斗员的胳膊直接被打飞到了几米开外。一时间殷红的鲜血从断臂喷涌而出。
“...”
只不过,受伤的黑衣人却像是没有痛感一样,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异常冷静地看着自己的断臂,“肉体机能被成功强化了吗?”
“叛乱!”另一战斗员见状立刻启动了警报。瞬间整个秘密基地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不知为何,这声音让凙言感觉非常烦躁。他一巴掌打在断臂战斗员脸上,将其直接打飞到旁边堆积各类肢体的地上,那身体碰到地面后直接发出了骨头开裂的声音,鲜血从他的额头喷涌而出。
“放弃抵抗...”另一战斗员见状开始从腰间掏出武器,只不过凙言的手先他一步,直接张开手指抓住了他的脸。
原本凙言打算把他按在墙上解除武器,然而只是手指轻轻一捏,就好像捏爆气球一样轻松,那戴着骷髅面具的脸像是被子弹击中的西瓜般,连汤带水瞬间四散开来。
“...怎么回事...”
看着自己手上沾满的人体组织以及血液,凙言本能地感觉到胃中一阵翻涌,好想立刻吐出来。然而现在并不能耽误时间,仅存的理智告诉他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回头看了看那些被改造得奇形怪状的人们,尽管心有不甘,但凙言还是一咬牙朝着门外跑去,“对不起,等之后我一定会去报警让他们来救你们的。”
这座设施周围是天然石壁,那这里肯定是在山体或者地底。凙言得出了判断,不停迈起双腿奔跑在这所诡异的设施。尽管他也不知道出口在哪...但目前路只有一条,只能这样跑。
好在不久之后来到了十字路口,终于有可选择的路线了。
“发现目标,射击!”
接到警报前来增员的战斗员自然发现了逃跑的凙言,从左方的路口出现。这群人并没有想跟他近战的想法,直接掏出机枪对准了远处的凙言。
“....”
然而尚未来得及开火,几声密集的枪声就把这些战斗员身上打出了几个窟窿。随后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警便从右边迅速围了过来,交叉警戒之后,几名武警朝着早已举起双手站立不动的凙言走来。
“我们是福冈警务厅的特警,请不要惊慌。”
“我...我是被抓过来的。”凙言用尽毕生所学介绍自己的身世,并且提醒他们,“里面还有很多被抓来的人,请尽快营救他们。”
“队长...确实是营救目标。”
“唔姆,快去保护。”
在确认了凙言的照片与资料一致后,来了几个人为他披上衣服,随后把凙言围在身后向出口撤离。
“剩下的跟我去救人。”
前来营救的特警们兵分两路,人数较少的部分负责带着凙言离开,而人数较多的一部分则按照凙言的指引朝着堆放实验体的房间跑去。
“你是...日本的本地人吗?”其中一人像是负责安慰人质的,在警戒之余问起还在发抖的凙言。
“不,我是中朝来的。”
“这样啊。抱歉让你受惊了,接下来我们会尽全力保护你。”警员不会说中文,只能硬着头皮用日语交流,“不远处就是出口了。”
“...谢谢。”
听得不是很懂,但凙言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安心。在这些警员的保护下,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出口以及攒动的身影。
只是在快要踏出这座设施时,身经百战的警员们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就像是某种拥有强大力量的怪物就在他们身后一般,齐刷刷地回头用枪口指向气息来源。
“...?!”
然而,他们眼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物体或者怪物,只有一脸惊恐的神凙言。
“怎...怎么了?”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凙言直接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没事...抱歉。”“...抱歉,可能是我们太紧张了...”
救护车此时已经在门外等候已久,医护人员立刻赶来将凙言放在担架上,迅速抬进了救护车里面,为他做着各种生命体征检查。
“好了,门口就交给你们把守。”
对守在出口的其余警员交代了几句之后,这些人准备再次返回山洞内。然而,这时他们的队长已经慌忙撤退了回来,嘴中还不停喊叫着。
“赶快离开这里,要爆炸了——!”
“...”
众警员尚未反应过来时,从隧道深处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声响,由爆炸产生的剧烈冲击引发了地面的震动,正在撤退的众人有一大部分都因为脚下不稳而摔倒在地。
“你们在干什么,快站起来...”
然而翻涌的火焰毫不留情地吞噬者所有一切,将那座山体硬生生炸开一个大洞来,随后大块的岩石开始崩落,将出口堵的严严实实。
“.....”
好在跑在前面的特警队长以及大部分警员有惊无险地逃脱了,只是那些帮着幸存者逃难的警员却被爆炸波及到,永远留在了塌陷的山洞里。
“...可恶...”“这群畜牲...”
“队长你没事吧。”副队长朝着一个落寞的身影快速跑来。
“没事,只不过...”身为队长的北条泷介将面罩摘下,而立之年的他眼角已经出现了些许皱纹,黝黑的皮肤彰显着行事风格的老练。
此时正一脸遗憾地看着还在不断塌陷的山洞,不甘心地按下对讲机的通话按钮,“报告总部,恐怖分子引爆了基地内的炸弹,仅救出一名幸存者,警队也牺牲了至少十人...完毕。”
“....”“.....”“.....”“.....”
望着战友牺牲的方向,警员们的心情也低落到了谷底。
“接下来就是消防厅的任务了。不要放松警惕,这群恐怖分子很大概率会盯上这唯一的幸存者。在送他回到自己的国家之前,由我们来负责保护他的安全。”北条自然不允许自己的手下如此软弱,立刻强撑着让他们打起精神,“都给我精神着点儿,我可不希望被厅长说我们是废物。”
“说的也是啊,毕竟是那个大国(中朝)的居民。身为P5之一,处理不好的话也许会变成外交事故呢...真让人头疼啊。”副队长也担忧地说着。
“我对政治方面不感兴趣。只知道这群家伙不是一般的恐怖分子...”北条估计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在那个房间里看到了什么。这群恐怖分子的暴虐与残忍已经远超他当刑警时侦破过的各类杀人案,“如果无法尽快处理掉的话,也许在将来会发展成能够颠覆现有政权的势力。”
“哪有那么夸张。”副官也摘下了面罩,理了理头发之后看向一脸紧张的北条,不禁笑着宽慰他,“不过是一群特摄剧看多了的家伙们,反派模仿犯罢了。”
“如果真是那种白痴倒好了。”北条打开警用装甲车坐在驾驶位上,而副官自然跟了过来。
“那些穿着紧身衣的小丑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但他们的战斗力确实远超常人。如果不使用枪械的话,我真的不保证能够迅速制服他们。”
“...”副队长想了想,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说起来他们确实很厉害。就像是经过特种训练的士兵一样。”
“不止如此,有人也目击过拥有某些动物特征的怪人...只不过这些属于高度机密,尚且没有公之于众。就连我也对此知之甚少。”北条一边开车跟着救护车一边跟副队长交流。
“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啦...把别的生物移植到人类身上,怎么想都不可能吧。人类的排异反应也不是吃干饭的,哪有那么容易就能移植...”
“我也希望是假的,但是...”
在看到室内无数个被缝合的肢体,切断某些部位疑似移植动物头颅的人类身躯,北条还是无法将其单纯看做低级的模仿犯罪。
“无论怎样,只要能用枪火来解决,那严格来说也就不算什么大问题。”副队长继续笑着宽慰北条。
“呵,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