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一辆银灰色的本田摩托车出现在餐厅橱窗旁边。驾驶者上身是优衣库的黑色短袖,下身着不知名品牌的深蓝色牛仔裤,朴素的着装风格与身下价格不菲的摩托车形成了鲜明对比。
将同样是银灰色的头盔摘下,那人露出了自己端正的五官与一副干净白皙的脸庞。
黑色的长发因为天气炎热还戴着头盔的缘故,额前的一部分被汗水打湿沾在了脑门,他只好对着车镜用手稍微打理了一下,之后掏出黑色皮筋熟练地将后面的头发扎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大踏步迈入了餐厅,随即左顾右盼起来。
“凙言,这里这里!”
见到长发男子如约而至,从中心位置的餐桌上迎出一名风度翩翩的短发男子,见面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可真是越来越像艺术家了!”
“什么艺术家,就是懒得剪头发。”
神凙言笑着推开他,仔细看了看这位高中的老同学。他叫孙铭峰,两人从初中开始就认识,几乎到高中都是同桌。
只不过两个人学习的重心不同,所以在高中分文理时,凙言选择了擅长的文科,而铭峰则按照家人的安排选择了理科。
“你小子不是整天忙着听课的嘛,怎么有空叫我出来。”
“说来话长。”两人迅速落座,孙铭峰大方地递过来菜单,“要吃什么随便点。”
“...唔,这些都好贵啊。”看着菜单上动辄几百块的餐点,凙言更加确信了这是高档餐厅。是一般情况下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地方。
“又不要你掏钱,快点吧。”铭峰对此毫不在意,将一杯不知名的冰饮推到凙言面前,“毕竟我可是有求于你。”
“...我就知道。”随便点了份牛排与意大利面,凙言喝了一口饮料降了降温,开口询问,“遇到什么麻烦了?”
“其实也不是麻烦。”铭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牌,上面印的分明是凙言的照片,“只是希望你能帮我应付一场会议。”
“啊?”将那张姓名写着「孙铭峰」但贴着自己照片的牌子拿在手里,凙言一头雾水,“你不是学的医学吗?我一个学影视的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吧。再说我也没有医学相关的知识储备...”
“这个不是学术性质的会议,不需要你去上台演讲,只是去参加一下就好了。既然是影视专业,肯定懂表演吧?”
“影视跟表演还是差很多的...我学的属于是幕后的那种...”
“我本来不想麻烦你,但最近的安排正好冲突了。”孙铭峰接着解释道。
“那你不去不就行了。”
“呃,发出邀请的人跟我家关系还不错,所以我也不能随便推脱...”
看孙铭峰一脸为难的样子,凙言只好叹了口气。
“...去哪儿参加啊?”
“你答应了?”铭峰闻言自然眼前一亮。
“谁让咱们是朋友呢,就当回报你高考时辅导我学习的恩情了。”
“哎呀,那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所以说,去哪?”凙言再次问道。
“京都大学。”
“我嘞个乖,原来是去日本吗...”凙言说着喝了口饮料,心中有些后悔,但又不好意思明说,“最近那里挺乱的不是吗?好多地方都在游行...而且有个极端组织还闹得沸沸扬扬...”
“那只是乡下不发达的地方啦,京都这种大城市没有什么问题的。”孙铭峰笑着宽慰道。
“...可我不会说日语啊。”
“你不是从初中就经常看动画跟日剧吗?只要会日常的交流就可以了。”
“...真这么随便吗...连个翻译都不给我配?”凙言明显戏谑地说了一句。
“我会日语的啊。”
“....”
“你高中不是一直在说想去日本的秋叶原吗?在会议期间你完全可以坐电车去逛一逛,那国家挺小的。”孙铭峰当然看出了老朋友的犹豫,开始了劝说,“好多原装的手办与漫画哦?甚至连本子都能买到...我知道你平时手头没钱,所以这次去你买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报销。”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神凙言不是那种庸俗的人。”
“....”
“尽快帮我搞定护照。具体日期也要说清楚,要是开学再去我还得提前请假呢。”
——第一话.【劫持】——
带着一背包换洗的衣服,还有用来装漫画与手办的大型空手提箱。于八月份的暑假期间,神凙言以自己好友的身份踏上了前往日本的飞机。
说此行不紧张当然是假的,毕竟他之前没有坐过飞机。而且对于这个飞在天上的交通工具,凙言有着来自本能的畏惧。
不过为了能够增长见识,顺带买一些自己早就想要的漫画,凙言还是硬着头皮踏上了旅途,忐忑不安等待着飞机起飞。
将眼罩戴上,凙言暂时压抑住了内心的恐惧感,等待睡意降临。如他所计划的那样,熬夜打游戏所积攒的疲劳顷刻间袭来,将他的感官麻痹,暂时对周围的事物失去了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一些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惊扰了他的美梦。不知睡了多久的凙言逐渐睁开眼睛,神志不清地看着周围的情况。
“大家不要惊慌,只要不反抗,我们绝对会保证大家的安全。”
一伙穿着黑色紧身衣,上面还画着白色花纹的团体正站在略显狭窄的机舱内,用蹩脚的中文向众人说着什么。
“这是什么表演吗?”“快到地方了,所以入乡随俗是吧?”“毕竟这种在电视上经常播来着...”
看着这群扮相滑稽的人,乘客们都觉得这是官方安排的舞台剧表演,根本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多谢你们的配合。”看众人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为首的黑衣人鞠了个躬继续说道,“请来自「佐明医科大学」的孙铭峰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
听到自己朋友的名字,凙言不禁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己是代替他出席的人,所以现在这群人要找的应该是他?不,应该还是孙铭峰本人...只是,他用的是自己的身份证办理的登机,为什么这群人知道铭峰的行踪呢?
在疑惑期间,凙言并未选择起身,而是仔细观察着情况。
“太蠢了,空姐呢?让这群小丑下去。”
对儿童节目不感冒的人也是存在的。他似乎是不想看这种过时的表演,所以按了按呼叫服务的按钮,但却无人应答。
“...怎么回事...”
在一部分人疑惑的时候,凙言却观察到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在那群黑色紧身衣的人手中,似乎持有什么锐利的武器,而且他们手上的白色手套还沾染着红色液体。如果这些不是为了节目效果而抹上的颜料,那就只可能是...
“怎么了?找到人没有。”
一声粗犷的日语传来,从头等舱走来一个身形壮硕的怪物。昆虫般的脑袋上长着多个黑色复眼,肢体上缠着灰褐色毛发,酷似某种狼蛛。
“...这皮套做的也太恶心了吧?”
“能不能滚啊,看得我心理不适了...”
面对这样造型怪异,生物感爆棚,甚至还有些恐怖的「皮套」,不少人都表示无法接受,纷纷抗议着让这些表演的人离开。
“总之,先全带回去吧。”
狼蛛似乎是这群紧身衣的首领,在跟他们窃窃私语了一阵之后,那些黑衣人们便从腰间拿出一颗颗类似手雷的东西。
“...你们?!”
大部分人这时候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然而现在是在空中,即便乘务人员尚且没有遇难,救援信号也无法及时传达到陆地。
“对不起了,大家。请先睡吧。”
将手中的拉环拽走之后,那些手雷中开始冒出呛人的烟雾,在闻到这些气体之后,凙言刚清醒一些的头脑立刻变得昏昏沉沉,随即失去了意识。
当再次睁眼时,面前是强烈的灯光。
在聚光灯下,两个身影居高临下看着凙言已经被扒得一丝不挂的躯体。
“虽说是年轻人,但体脂率有些偏高呢。”
“用咱们的话说就是宅男吧,哈哈哈...”
两人仔细检查着从他身上搜刮来的物品,确认了凙言的身份。
“...搞了半天,原来他不是孙铭峰...”
“应该是那家伙察觉到了危险,故意找人来代替他吧。”
此时凙言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而且蹩脚的日语水平也让他无法完全理解这些人交谈的内容。只是隐约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不管怎么样,难得的人体样本还是要利用一下的。”
“抱歉啦,谁让你要代替他的呢...”
这熟悉的道歉声,就算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也能判断出来是日本人。这样想着,凙言似乎隐约听到了自己肌肤被手术刀划开的声音,只不过完全没有感觉,只有来自大脑本能的恐惧。
“哦?目标心率上升了...”
“正常现象,不要管。”
“...你们要做什么?”凙言试着用所知的日语跟他们交流。
“嗯?麻醉没有起效吗?”听到他的话,其中一个连忙走过来观察起凙言的眼睛,见他无法将目光对焦便放下心来,“没事,他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只是在胡言乱语罢了。”
“看不出这家伙还会日语...”
“反正到时候就会把他洗脑,无所谓吧。”
两人再次愉快的交谈着,从一旁拿起某种东西注射进了凙言体内。
“这样就好了...”
“睡吧,睡醒之后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如果真的能醒过来的话,哈哈哈哈...”
将呼吸面罩戴在凙言口鼻,麻醉气体再次让他失去了意识,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
「今日热点∶飞往日本东京的【○○○○】次航班现已确认被劫持恐怖组织‘真理教团’宣布对此事件负责」
开完会议的孙铭峰无意中看到了手机上推送的消息,原本轻松的表情忽然变得紧张起来。那个航班他是记得的,因为是他帮着买的机票,并且亲自去机场送人的。
“不...一定是我记错了...”
之前的孙铭峰从未记错过任何事,但现在他却真心希望自己的记忆力出了问题。在用颤抖的手指点开具体受害名单时,一张熟悉的照片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凙言?”
一股巨大的不真实感席卷了他的内心,强撑着不让泪水流下,他用手机拨打着那个熟悉的号码。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残酷,通话未能接通。
“.....”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袭击着他的内心,随之而来的就是急促的呼吸声与心跳频率的骤然增加,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喂,你怎么了...”“来人呐,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