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还没睁眼,徐远希便感受到颈间传来的温热。
偏头看去,只见身旁的人还在熟睡中,呼吸均匀而深沉。长而浓密的睫毛低垂着,精致的五官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怎么会有人连睡颜都这么赏心悦目?徐远希在心底暗想。
她轻声下床,放缓脚步走到卫生间洗漱。
不出片刻,床上的人醒了。
瞟了一眼睡眼朦胧靠在门边的天赐,徐远希轻声开口:“饿吗?”
以往都是她洗漱完给天赐备饭。
他摇摇头,脸上写满困意。
“过来,教你刷牙。”她朝着天赐招手。
“先把牙膏挤到牙刷上……学会了吗?”她示范了一遍,把牙刷递到他手里。
看着乖巧刷牙的天赐,徐远希擦擦手,“我去做饭,你刷完牙再出来。”
他口中含糊不清回答道:“好。”
半晌后,天赐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里。
看着忙碌做饭的徐远希,他有些郁闷地开口:“小希又要出门。”
“是啊,我要出门上班赚钱,不然咱们俩都得饿死在家里。”她随口一答。
思索片刻,他忽然把下巴垫到她肩上,“可是你留我自己在家,我会很想你。”
“想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得上班养活我们两个呢。”徐远希伸出手揉了揉天赐的头发。
吃完饭,徐远希准备拎包出门。临走之前,她特意叮嘱他:“不管谁敲门都不能开,我有钥匙,下班回家会用钥匙开门。还有,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自己打开门跑出去。”
“对了,”她补充道:“厨房有吃的,饿了就去厨房找,不能随便吃其他东西,你自己在家乖乖的,等我回家,知道了吗?”语气像是在哄小朋友。
天赐认真点点头,站在门口目送徐远希离开。
外面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她刚出门就有些后悔,早知道早起一会儿带着天赐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之前自己一直忙于工作,几乎没怎么带他出过门。
结束一天的工作,徐远希正准备下班,脚步却顿在公司门口。
原本晴朗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滂沱大雨。
这场暴雨来得没有任何预兆,雨伞甚至还在家里的鞋柜上放着。
看着时不时划破天空的闪电和路上稀疏的车辆,她心里一沉。
虽然公司离家并不远,步行只需要十几分钟的路程,可她并不想冒着这么大的雨走路回去。
徐远希想着先用手机叫个车试试,如果没有司机接单的话也只能走回去,可偏偏手机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电量过低自动关机了。
她想,应该没有人会比她更倒霉。
其她同事早已按时下班,只有她一个人需要留下检查整理所有人的文件,加班到最后。
有的时候她也不明白,平时让她做一些琐碎的事情无所谓,但公司那么多人,为什么只逮着她一个人加班?因为这件事,她在心里抱怨过不止一次了。
不过听说这个岗位的上一任员工也是因此辞职。
徐远希有时会冒出拍屁股走人的冲动,但一想到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天赐和房租时,来自现实的打击又冲散她心中的念想。
外面雨势丝毫没有要减小的迹象,徐远希心一横,干脆把包顶到头上走出公司。
此时家里的天赐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又迟迟不见徐远希回家,在门口来回踱步。
几次想要开门出去,却又想起她临走之前说过的话,伸出的手又默默缩回去。
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打开门冲了出去。
徐远希走到离家不远的地方,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
不等她看清来人的长相,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紧紧将她揽在怀里,带着雨丝的凉意顿时袭来,熟悉的味道在鼻尖肆意蔓延。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让你自己跑出门!外面这么大的雨……”她正要发火,却被天赐有些哽咽的声音打断:“我担心你,更怕你不要我。”
她看出来了,眼前抱着她的少年是真的很缺乏安全感。
徐远希先是一愣,紧接着叹了口气,轻拍天赐的背:“没有不要你,也不会不要你。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他点点头。
走到家门口,看着浑身被雨浇透的天赐,她有些担忧:“冷吗?”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悠悠道:“不冷。”
徐远希找来一条毛巾盖在天赐还在滴水的头发上,顺便揉了几下擦干。
“没有换洗的衣服了,等会儿给你找我的睡衣换上,湿衣服不能穿在身上了。”
她顿了一下,“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走这条路的?”
天赐有些俏皮地眨眨眼,“这是你带我回家的路,我一直记得。”
看着刚从卧室里换好睡衣走出来的天赐,徐远希眼前一亮。
睡衣上的图案是Hello Kitty的印花,粉色的睡衣,衬得天赐娇嫩如花,像个小女生。
他面色绯红,有些不自在地抓着衣角,“穿在我身上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这个颜色很适合你。”徐远希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天赐腼腆一笑,忽然想起来什么事,直奔厨房,拿起面包递到她手里,“饿不饿?”
此时徐远希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叫了两声,她如实回答:“饿了。”
吃完面包,徐远希去冲了一杯感冒药,递到了天赐手中。
他端着杯子,疑惑地看着她。
“是感冒药,你淋了雨,怕你生病。”
天赐摇摇头,低头嘟囔道:“不想喝药,苦。”
“不喝药如果生病的话就要去医院里打针输液了。”徐远希表情凝重,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帅气的脸上难得出现嫌弃的表情,挣扎了半天,还是把手里的药一饮而尽。
这时候的徐远希正在卫生间里吹头发,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凑了过来。
“困,想睡觉。”天赐顺势把头靠到她肩上,高大的身材倚着她。
徐远希闻声放下吹风机,“我去给你找……”
不等她说完,天赐开口打断她的话:“不要!别找,我不想自己睡觉……”
但她无动于衷。
“不要留我自己睡觉,好不好?”天赐语气中带了些央求。
徐远希面露难色,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他用头轻轻在她颈肩蹭了蹭,有些痒。
“嗯?好不好?”湿漉漉的蓝眼睛此时正一眨不眨盯着她。
之前谈恋爱时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时她和赵齐臻的关系不远不近,像极了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面前的人顶着一张帅气十足的脸朝自己撒娇,徐远希明显有些招架不住,最终还是妥协了。
感冒药的药效发作,天赐困得眼神迷离,抱着她的胳膊不愿撒手,生怕她离开。
这姿势像极了考拉抱着树。
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一起,不出片刻,均匀的呼吸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