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徐远希发现身旁多了个人。
她错愕地看着眼前灰发蓝瞳的少年,皮肤白皙,赤身露体。
“你醒啦?”只见少年薄唇轻启,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睡醒,一定是没睡醒。
用力地掐了一把大腿上的肉,徐远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疼,不是梦。
她从床上弹射起来退到窗边,动作一气呵成。
“你是谁?怎么进的我家?为什么在我床上?”
徐远希目不转睛盯着少年,眼神里带着警惕。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少年没有回答,只是朝着她眨了眨宝石般明亮的蓝眼睛,表情无辜,轻声开口:“主人,你不记得天赐了吗?”
主人?天赐?
短短几个字,瞬间在她脑子里炸开了锅。
徐远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床上的少年,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你说……你是天赐?”
徐天赐,是徐远希一年前下班路上从垃圾堆旁捡来的陨石边牧。
发现他的时候才两个月大,浑身脏兮兮,有气无力地趴在垃圾上,嘴边挂满了呕吐物,呼吸困难。
当时的她刚出社会不久,工资不高,租了个廉价小公寓。
除去交房租,剩下的钱勉强能养活自己,男朋友赵齐臻还会隔三差五地跟她伸手要钱。
站在垃圾堆旁良久,徐远希盯着那双无神的蓝眼睛,正思考如何带他回家时,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如果没有发现他,小小的身体就会在雨夜和垃圾长眠,在第二天的清晨随着垃圾一起被运走。
但她比死神早来一步。
来不及多想,徐远希当即脱下外套把他抱在怀中,火速赶往最近的宠物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医生说是得了犬瘟,身体上还有其他的一些小问题。
面对着小半个月工资的治疗费,徐远希咬了咬牙:“治!”
好在他很争气,第三天的时候精神状态就已经开始有好转。
上天赐她小狗,她以真心对待他。
没有告诉赵齐臻,徐远希把他带回了家,并取名为天赐。
从此,开始了一人一狗的生活。
养的边牧变成人了?她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片刻后,突然红着脸开口:“我……我先给你找衣服穿上……”
他没有衣服,暴露在外的肌肉线条紧实利落,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话落,便起身去衣柜翻找。
找了半天,徐远希把略微宽松的衬衫和休闲裤扔到床上,别过头开口:“应该不太合身,家里只有我自己的衣服,你先凑合穿,等我抽空去给你买几件新衣服。”
天赐闻声答应:“好。”随后利落地穿上衣服,又顿时疑惑道:“这个?”
说话间已经走到徐远希面前,指了指没有系上的扣子。
眼前的少年宽肩窄腰,肤白如雪,身材颀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关节粉嫩,让人移不开眼。
徐远希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即使有男朋友,但最多也只是牵过几次手而已,再无进一步的亲密发展。
“我教你。”不敢抬头和他对视,徐远希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到扣子上。
天赐却注意到了她有些泛红的耳根。
“主人,你耳朵怎么这么红?”他正打算抬手抚上她耳朵,忽然,门铃响了。
徐远希下意识把他推进衣柜里,慌乱地关上衣柜门,“你先在里面待着别出来!”
像是害怕秘密被人发现般,有些窘迫。
天赐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打开门,只见赵齐臻父母正站在门口。
三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老两口对视一眼,赵母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小徐啊,你也知道,齐臻他还小,尤其是男生,爱玩一点不是很正常,你们两个三年都过来了,怎么现在就因为一点小事过不去了呢?”
赵齐臻,小她两岁的大学同学兼男朋友。
大学期间他对她展开疯狂追求,当时的徐远希没有经历过,虽然自己本身长相确实不错,但恋爱经验为零。
对于恋爱这种事一窍不通,所以就这么稀里糊涂和他在一起了。
恋爱三年,徐远希有一多半的时间都奔波在兼职和上班的路上,和他约会的次数少之又少。
然而赵齐臻正是看中她这一点,肯吃苦赚钱又不依赖他,于是在她每个月发工资的日子里找她要钱,美名其曰“补偿她缺失的陪伴”,而徐远希又不懂得如何拒绝他这无理的要求,于是给他转了一笔又一笔的钱。
她不知道的是,当赵齐臻心安理得接受她的转账时,怀里的漂亮女生换了一波又一波。
对了,今天本来是她们订婚的日子。
直到昨天,徐远希被看不下去的房东告知这一切。
她的男朋友脚踏多条船,还和好几个女生保持了很长时间的不正当关系。如果不是徐远希告诉房东即将订婚的消息,房东都不知道如何开口,站在什么立场开口。
不仅仅是口头上的告知,铺天盖地的照片证据也跟着发了过来。
事已至此,没有让步,没有容忍,徐远希用一通电话结束了这三年的感情。
挂断之前,赵齐臻仍在电话那头狡辩,甚至说出了更难听的话:她满足不了他,谈着也没什么用。
电话结束后徐远希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今天早上,坏情绪也被早上的突发状况抛到脑后。
“阿姨,如果您觉得这是小事,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再说多余的话了,您二位请回吧。”徐远希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眼看沟通无果,赵母有些急眼:“齐臻他不就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吗!又不是什么死罪,你至于这么绝情吗!再说了,就以你的家庭和身世,无依无靠的,也就我们家肯要你!你看看离开了我儿子,还有谁家肯收留你!”
徐远希冷眼看着面前撒泼的女人,忽然笑出了声:“在一起三年,他瞒了我三年,我给他花了三年钱,本来不想计较的,但照您的话来看,我离开赵齐臻就没有别的男人要我了?那花在你儿子身上三年的钱是不是应该一分不差全部还回来?省得我没有男人要,将来养活不起我自己!”
话落,她又补充道:“既然您觉得这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误,那么换位思考,犯错的人是叔叔呢?”
听到赵母话说得如此难听,徐远希心里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说她也就算了,还要提及她的家庭。此时也顾不得辈分之差,冷声开口。
只见赵母恼羞成怒:“牙尖嘴利的丫头,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
她扬起手,巴掌即将落到徐远希脸上时,赫然被一只大手擒住。
“好啊,我说你怎么这么痛快地和我家齐臻分手,原来是家里藏小白脸了啊!”赵母冷哼一声,悻悻撤回手。
天赐皱起眉,不悦地开口:“听不懂人话?她家里不欢迎你们。”
夫妻二人气愤地摔门而去。
“不是让你在衣柜里待着吗?你怎么出来了。”看着清隽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徐远希蹙眉开口。
他转过身,柔声解释道:“她们不像好人,怕你受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