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杨挽音的话,杨芝芝轻声的回答:“多谢姐姐,芝芝知晓了。”
府中上下都知道李姨娘对二小姐的培养,很是严苛,一年四季都不落对琴棋书画的练习。
见她在弹琴方面有些天赋,即使是深冬,也让杨芝芝每日忍着冻疮都练上几个时辰的琴。
说起琴棋书画。
杨挽音虽然也学,但终归要差些,却足够应对日常的场合。
这是因为杨夫人对她并无太多要求,更多是让她对执掌中馈,人际关系,世俗处理这些方面,教育良多。
夜有些深,众人吃完晚饭,便各自回院了。
朝晚院。
银月高挂,雪虐风饕,杨挽音带着一身寒气的回了屋。
小丫环见主子进门后,连忙把门关上;而屋中,早已备好了炭火,为这寒冷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暖意。
杨挽音坐在镜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解下披风,贴身侍女碧湖过来服侍着,将披风接过来,放在木施上。
侍女翠珠接着上手,把杨挽音头上的珠钗卸下来,归置到首饰盒中,道:“小姐,见你面色疲惫,也在外一天,又被疯马吓到,我让小厨房备些安神汤吗?”
“备些吧。今日出了趟门,倒是有些累了,对了,可别跟母亲说起这件事,不要让母亲过多担心,知道了吗?。”
“是,大小姐,奴婢知道了,奴婢一会就吩咐下去。”翠珠应声回答道。
杨挽音的声音透露出一些疲惫,她披着白色的毛绒披风,双眼轻合,半坐在榻上,一手撑着脑袋,只见一袭秀发,似瀑布般披在肩上。
翠珠走上前去,侧身站在她的旁边,手放在杨挽音的太阳穴上,轻柔地慢慢按着,一下又一下。
翠珠看着眼前的大小姐,虽然还小,但处事却有些老成,不太符合这个年纪应有活泼,每天都十分自律,按时早起,学习广泛,每天还要连上两个时辰的字。
或许应该用无趣来形容她的大小姐。
想来也是,一月里能出门两趟,已是不易,毕竟杨家的府规森严。
杨挽音有四个贴身侍女,分别是:翠珠,碧湖,琉璃,青莲。翠珠年龄稍微比杨挽音大个几岁,一向成熟稳重,做事细心。
碧湖性子有些活泼,但做事细致。
琉璃和青莲是一对姐妹,琉璃寡言,会些武功,青莲开朗,会算账,杨挽音的私库就是她打理的。
“碧湖,今晚留下一个候夜就行,其他都去歇着吧。”
“对了,吩咐下去,下月就除夕了,除了月钱,今年院里的压岁钱,再给贴身侍女二两银子,一等侍女一两四钱,二等侍女一两,其余三百五十钱,还有按照往例,每人再打身新冬衣。”
瞧着下月就是除夕,杨挽音想着早些给院中的人发例钱,因为她今日看到街上的人都已经在准备年货了。
“多谢大小姐赏赐,大小姐万福。”
屋中侍女们齐声答谢,眼里是压不住的欣喜。
今年的压岁钱可比往年的多了些,在大小姐院里,虽然赏罚分明,但架不住活轻松,赏赐大方。
除夕虽然不能回家,但今年又能多给家中寄些,也好叫他们过个好年,能不冻着。
洗漱过后,杨挽音躺在暖和的床上,屋中灭了烛火。
室内一片漆黑,她裹着厚厚的被子,尽管双眼紧闭着,但长长的睫毛在她脸上忽颤忽颤的。
暴露了她此时有些睡不着。
脑海里,不禁回想起今日见到沈听繁的场景,心中荡起涟漪,泛起波澜。
少女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白皙的脸上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泛着红,但她并不知晓这种感觉是什么。
或许是今晚盖厚了被子,有些热。
心绪浮沉,手指在被子里乱动,迷迷糊糊中,杨挽音睡了过去,一夜好眠。
太子府。
书房内,烛火将屋内照得亮堂起来,在灰黄的灯火下,一株兰花印在窗上,院中一片寂静,只听得屋中传来声音。
“参见太子。”沈繁恭敬朝着太子拜了一礼。
“妄之,不必多礼,来,坐。”
屋内,沈听繁点头回应,也不与太子见外,他神色自若地在太子一旁坐下,背靠在椅子上,灰黄的灯光映得他唇红齿白。
太子李开复沉声道:
“最近礼部贪墨案,牵扯广泛,真叫人头疼,好不容易查到点线索,就被人给清理了,这些人越发胆大包天了。”
他心烦的皱着眉,眉宇藏着一抹狠厉,眼里是按捺不住的火气,一张俊美的脸上带着铁青。
想到多日来,礼部案子进展缓慢,怎么不叫人心烦气躁。
太子收了下怒气,缓了神色,眼睛望着一旁的烛芯,手指在紫檀木的桌面上,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扣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又道:“看乾王动作,他这是要弃卒保车了,孤这个弟弟真是下手果决啊,这案子也就查到礼部了,朝中如此贪腐,今年寒冬怕是又要闹饥荒了。”
看见李开复难看的脸色,沈听繁知晓太子近日里也是思虑颇多,同时也知道他的担忧。
太子李开复,为嫡长子,虽然不是皇后所生,但现皇后并无所出。
当今陛下,也只余五个皇子,而现太子也并非是陛下最喜爱的皇子,更有乾王和武王相争,造成三王鼎立的场面。
陛下年岁已高,身体渐弱,太子李开复想趁这次礼部案中,站稳脚跟,重创乾王,发展势力。
“殿下,那礼部主事也不过是条尾巴,将消息透露给武王,不如让他查了去。”
太子漆黑的双眼,无声地看了眼沈繁,不解。沈繁则笑意不达眼底,道:
“我有一朋友,最近跟踪乾王的探子,找到些线索:这个贪腐案,怕不止礼部,还有尚书张量,不如我们来个将计就计,声东击西,一网打尽。”
“现在乾王一心遮掩礼部,怕疏露了尚书张量,这下我们更有余力查了。”
太子眼底绽放着笑意,不复刚才的担忧,拿起桌上的金盏喝了一口茶。
“刚才听你一说,孤也是同你想的一样;上次武王被乾王下了绊子,还被父王下旨禁足两月,若是让他咬上乾王一下,倒是能打乾王个措手不及。”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一股默契流转在他们二人之间,大家都明白对方眼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