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疆帝国星系,雪疆星,永安城
“传说,在遥远的太古时期……”
“火魔还尚未入侵我国疆土时……”
“有一位少年……”
“他天赋冠绝古今,无人能敌!”
“一步一步,成为了此方世界的最强者!”
“只可惜……”
“异变突生……”
“火魔自天外而来,拥有无双魔体!”
“我族不喜争斗,大多疏于修乱……”
“一时间,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赤地千里……”
说书人粗着嗓子,徐徐讲述着。
话到此处,他有意卖个关子,不急不忙地拿起身旁的水杯,吹去热气,咂了一小口。
一众听众听着这已经讲过不知几百遍的故事,均是不屑一顾。
然而在人群之中,却有两双与众不同的目光。
“时哥,你说说这少年是真的存在吗?”
“嘘,小声点,这故事马上就到最精彩的地方了!”
一胖一瘦两个小小的身影缩在柱子后面,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津津有味地听着。
说书人眼见无人捧场,也是有些尴尬,只好故意展露出一道高深莫测微笑,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道:
“咳咳,就在万疆国生死存亡,濒临灭国时……”
“那位少年挺身而出!”
“以一己之力,联合古神,拒敌千里!以至于火魔至今不敢贸然侵略……”
“可谓是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说到这里,那个被称作时哥的男孩两眼放光,如同见到了偶像。
“然而,那位少年,却在最后力竭而死,化作一缕英魂,永远庇佑着寒绝大地……”
“哎……那位少年真伟大!为了保护我们,甘愿献身……”
“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厉害!亲自到前线去,和邪恶的火魔战斗!”
那个胖胖的身影听完故事,感觉心中五味杂陈。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作了一个远大的目标。
“哼哼,那你的目标也太低了!”
小胖子看着另一个孩子,一脸疑惑,
“时哥,你说我眼光低,你以后又要做什么啊?”
男孩猛地直起身,艰难地爬到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
“那你可听好了!”
“说出来怕吓死你!”
“我陈时,可是要除尽天下火魔,还世间太平的男人!”
“哇……”
小胖子看着陈时,冒出了星星眼。
毕竟作为小弟,崇拜一下自己的大哥还是很正常的吧。
说书人远远的看见这副场景,会心一笑,又咂起热水润喉,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他自然知道两人蹭故事的事,却并不在意。
反正没人听,这两个小娃娃能耐住性子,自己也算是没白讲。
小孩子啊……天真无邪……真好……
唯一就是他们家大人太凶了,每次一来就会吓跑自己的客人。
什么?你问怎么判断他来没来?
这还不简单!他出场时,总会伴随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而在这之后,这两个小孩便会分头行动,开始生死时速。
你又要问什么样的怒吼?
“陈时!你在带着阿意干什么!你的声音我从肉铺都听到了!!”
没错,就是刚才那样的……嗯?
我草!
霎时间,一众客人也顾不得喝茶了,有的甚至一下子从凳子上摔下来,来不及整理衣襟,就踉踉跄跄地跑了。
就连说书人也收起了那故作高深的姿态,惊慌失措涌上面庞,随即毫不犹豫,拔腿就溜。
那小胖子也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准则,跑得远远的藏了起来,只留陈时在风中凌乱。
为什么不跑?
废话!这次明显就是奔着他来的!跑不过啊!
陈时简直欲哭无泪了。
却听一阵沉闷地脚步声,一个巨大的人影瞬间笼罩在陈时身上。
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尴尬一笑,抬起头对视上了那双圆睁的怒目!
在永安城民间,有一句口口相传的“生存准则”:
宁惹地下阎王爷,不惹肉铺陈屠夫!
据说,在肉铺杀了十年猪的他,心早已像杀猪刀一样冰冷……
“啊哈哈,老叔啊,我这是恰好路过,你信不……”
陈时十分心虚道。
陈忌听后,露出一抹瘆人的微笑,
“信!我当然信!”
随后揪住陈时的衣领,轻轻一用力,就见一颗流星直直划过天空……
扑通!
随着沉重的落地声,陈时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诶嘿,怎么不疼?”
“废话……你压我身上了……”
看吧,早就说了,要快点跑!
冰炎连忙起身,只见说书人被砸得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头看去,却见陈忌已经走远,只留下两道响亮的命令。
“陈时!你今天不剁了那头猪,别想吃饭了!”
“还有你陈意!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和陈时一起!”
听闻此言,原本躲得好好得的陈意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
那一刻,二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二人无奈而又可怜对方的眼神对视着,颇有种同病相怜的既视感。
“哎,走吧,又要干活了。”
陈意憨憨地点了点头,跟着陈时离开了
陈时没有因为小弟卖队友大发雷霆。
毕竟,如果今天陈忌锁定的不是他,他可能跑得会更快。
话说谁来把说书人从地里抠出来……
——肉铺内
大大的肉铺中,一个小小少年挥舞着斩骨刀,一下一下奋力地砍着。
他的脸上灰扑扑的,只有汗水流下时,才能勉强看出原本的颜色。
一双异瞳,却是无比的明亮,左眼赤红如烈火,右眼深蓝似玄冰,宛如黑夜中的两颗星。
身板虽然谈不上健壮,却也绝对不是瘦削,反而很匀称,一看就知道经常锻炼。
“忌叔心也太狠了!这给我九岁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时哥,你先去歇会吧,我顶上!”
听闻此言,陈时也没矫情,放下刀瘫倒在了一旁。
……
天空逐渐渲染上一层赤金色,夕阳西下,天色已晚。
城中缕缕炊烟,袅袅升起,勾勒出一幅安详的图景。
几只麻雀停靠在肉铺前的树上,相互依偎着。阳光透过云朵的缝隙,悄悄洒落在屋檐上,也洒落在两个少年身上。
一阵风拂过,吹干了少年湿润的发,也吹翻了……少年?
二人直直地倒下。
叽叽喳喳——!
树梢上的麻雀受了惊,忽然飞起,取而代之的是两双四处张望的眼睛。
“南边没有发现忌叔踪影!”
“西边安全!”
“东边安全!”
“北边安全!”
“出发!”
“觅食行动开始!”
说罢,两双眼睛隐没在树丛中。
而两个小小的身影顺着树干,跐溜一下就滑了下来!
可不就是陈时二人!
他们弓着身子,穿着自制的……吉利服,一点一点地向着城中蠕动。
殊不知在他们走后,一个无比魁梧的身影回到了肉铺。
看着栽倒的两个稻草人,扶额苦笑。
“小时这孩子,还真是随了他爹……”
话说到这,他的眼中浮现一抹神伤之色,却很快被压制下去。
“哎,孩子大了,难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