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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藏在山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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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断情
    看着古琴,钟离霁的思绪倒回到了几天前,在钟山之时,这也不免想起那个男人,他那也常常放置这样一台古琴,连花纹都是相似的。



    钟山。



    “这琴,是你的?”少女虽语气一如既往的淡,但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好奇却没逃过男人的眼睛,烛九阴听懂了少女的言下之意。



    “嗯,很久没用过了。”眸中神色看不出情绪。



    稍霁,他转眸看向身旁的钟离霁,眉眼如画,唇角微勾,“要试试吗?”



    话落,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琴,指腹微微摩擦,一系列的动作透出些许不为人知的情绪来。



    钟离霁摇了摇头,“不了。”



    这琴一看便是得他爱惜之物,自己不便使用,况且,“我琴技不好。”



    “没关系,你不愿谈,便罢了,无妨。”



    男人显然没有相信她的说辞,以为她是谦虚,不愿的意思。



    钟离霁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做过多解释,便转身离开了。



    当时有不愿的情绪在,不过更多的是,确实琴技不甚了了。



    不过现在……



    思绪回到现在,可以试试。



    想到这里,少女便抬腿,迈着漫不经心的步伐,走至古琴旁边,用手轻轻拨了拨琴弦,琴声悦耳,并未因上万年的时间而感到褪色,依然美妙绝伦,它的美,并未因为无人欣赏而就此落下帷幕,反而是静静的等待着下一个拨动它的人都到来,最主要的是,它的上一任主人,将它保存得很好,应当是一爱琴之人。



    钟离霁顺势便坐了下来,轻撩裙摆,姿态清雅,众人看着她此时的动作,皆是一惊,白砚修用手肘拐了拐旁边的姒意欢,“小师妹这是要抚琴的意思?!”



    压低了声音都挡不住话语间的激动,“别动我!肯定是啊!”姒意欢朝他吼了一句,顺便拐了回去,嗓音也透着一股兴奋。



    “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啧啧啧,太稀奇了哈!”沈徽栩听着二人的对话,也跟着附和了一句,练练感叹。



    涂山周回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少女,面上带着宠溺的笑,背靠在墙上,长腿微区。



    不等众人准备好,少女则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峰,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涌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



    最后以“铮”的一声琴鸣结尾,沉寂万年的古琴再奏清商,苍韵松古,温劲而雄,浑厚的余音似月华般倾泻进心底,拨动听者的心弦。



    一曲完,少女将手轻轻放在琴弦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众人还未回过头来。



    最后是风秋弋先回过神来,先鼓起了掌声,随后众人都鼓起了掌。



    “小师妹,你常常说你自家不通音律,这次,算是让我感受了一把,天才的“不懂”是何等谦虚了!啧啧啧!”这一曲终究是将沈徽栩给震惊住了,赞不绝口。



    “是啊是啊!简直了,好吧,同琴弦师比都绰绰有余,好吧?!”白砚修眼中自家小师妹就是最棒的。



    “谈的不错,不过小师妹,你演奏时心不静哦。”这里边最精通音律的还得是涂山氏的继承人,说完,涂山周回朝少女眨了眨眼睛,唇角勾了抹了然的笑意。



    众人听完皆是一头雾水,看看涂山周回,又看看钟离霁,但从这二人的脸上确实什么也看不出来,一个神色淡淡,一个一如往常的笑里藏刀。



    只有句芒与蓐收静静的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一惊的神色,什么都不好说,也不可说,看着少女的眼神有些担忧,别人不知道,此二人还会不知吗?



    这琴有两把,这把名为断情,当初这断情刚出世之时,鲜少有人知道其实不止一把,还有一把名为绝爱,此琴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一琴动,另一琴也会有感知,虽不知后来它们的下落,不过看今日少女的表现不难得知,她见过另一把琴了。



    可是在哪里呢?小师妹这五万年以来只出过一次昆仑,就是前几天,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眼神一凛,钟山!那这波澜院的上一位主人会不会是……



    所以,小师妹动了这琴,钟山之主也会发觉。



    二人默默退了出去,此时雪已经停了,院中的景色被大片大片的雪茫茫所覆盖,很漂亮,屋檐绿瓦青砖,皆被雪色覆盖,假山上也是一片片的雪色堆积着。



    这么美术雪景,二人却无暇观赏,“小师妹与那人……”少年清隽冷淡的嗓音响起,仔细听,冷淡下透着些许的担忧,面上眉目疏淡,清雅矜贵。



    “不知道,但小师妹不是会轻易受到这些事影响的人,咱们九个人中,小师妹向来是最理智的那个,她不会的,或许今日真的是巧合,她不也什么异样都没有吗?”蓐收也没了平日的稳重自持,语气透着丝丝的不确定,男人长身玉立,眉目间却透着丝丝的愁容。



    “可那人不是普通人,时间之巫祖,控日月乾坤,纵横大荒……”句芒言语明了的点出了,他们所担心的点,一时气氛有些凝固。



    “那又如何,又不是护不住她。”就在二人相顾无言之时,身后传来了一道狂妄不羁的嗓音,带着丝丝漫不经心。



    二人转过头看着来人,来人姿态优雅,五官精致,面白如雪,纤长浓密的睫毛下一双透着狂妄与漫不经心的凤眼,看过来时,二人皆是心神一跳,是啊,那又如何?



    此时,有木偶人来叫他们回去用晚膳了,说是小师妹叫来的。



    几人跟着婢女抵达饭厅,还没进去,便传来了沈徽栩咋咋呼呼的嗓音。



    走进去,同院子其他地方一样,陈设颇具韵味,一眼看见的便是一张紫檀如意纹马蹄桌,外罩着青锻销金桌帏。



    沈徽栩先看见几人进来,于是开口问道:“大师兄,你们几个咋回事儿啊,一下子就跑不见人影了,说,是不是背着我们几个去查探消息了?”



    “是啊,是啊,不厚道啊,去打探消息居然不带我们!”一旁的秦鹤辞听了,瞬间也来意见了。



    听了两个师弟的话,蓐收忍不住低头弯了弯唇,“不是,若是打探消息,哪有这么快就回来了?况且不会不带你俩的,我们只是看雪停了,便出去看看雪景。”



    “行吧行吧,勉强相信你们吧,不过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沈徽栩答得有些犹犹豫豫,眉眼精致的脸上透着些许威胁。



    白砚修看着自家师弟的样子,没好气的大笑了出来,二人很快便打作一团,一时间饭厅中笑语晏晏,十分和谐。



    过了一会儿,婢女开始上菜了,先是十菜五果开桌,又上了些定胜茶食、糖缠簇盘之类的看菜,紧接着才是正儿八经的吃菜,宝坻银鱼、淮阳干丝、湖州莼菜、太仓青笋、临江黄雀……八方风物,四时荟萃。



    都是些大荒各地的美食。



    众人用完晚膳过后,开始整理晚膳前陆祁政与沈徽栩派去的傀儡传回来的消息。



    ““陆三”说目前并无异常,陆竟也并未发现此陆三并非彼陆三。”沈徽栩那边目前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接下来,众人将目光放在了面色温和的男人身上,“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是,之前跟踪我们,被甩掉的那个神士回去禀告过后,陆竟发了好大的火,已经将人丢去当饵料泄愤了,所以才会派陆三过来,陆三在不周山主私卫中实力拍在第三,或许他以为派一个陆三来,便可高枕无忧了。”



    话落,便得到了一句嗤笑,“呵,这老东西怕是在不周山主动位置上待久了,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了,区区一个私卫,也敢放出来丢人现眼。”一句话说完满是嘲讽,少年脸上的不屑之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众人听了,也都没有反驳,毕竟是实话实说嘛。



    陆祁政接着道:“还有就是,我猜测他应当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便将人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杀害,死之前还要好好折磨一翻,所以,我便让阿回去地牢之中拷问了陆三一翻,本以为这是个硬骨头,结果连第二轮都没扛过去,就招了。”



    话落,他转头看向一旁面上漫不经心的少年,“阿回。”



    面容精致,举止优雅矜贵的少年,这才缓缓坐直了身体,不过语气还是慢慢悠悠的,“那人基本都招了,不止陆竟为何恼羞成怒杀人的原因,还有禁地…”中途少年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凉薄,“原本他无意杀那人,可因为那人求饶之时,提到了他的妻儿,于是就这样断送了性命。”



    话落,他看向陆祁政,发现一向温和的男人,此时面色却有些苍白无力,眸中也有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在流淌。



    他收回视线,“至于禁地,那就必须得进入到不周山宫殿之中,因为他也不知道具体方位,不过听他描述应当是在宫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