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是深夜,我蹑手蹑脚进屋,我妈睡眠很浅,自我爸出事以来一直也没睡成一个完整觉,这个时候肯定已经睡了,为了不吵醒她,我在门口脱了鞋,也没有换拖鞋,光着脚,踮着脚尖像只猫一样朝卧室踱步走去。
“你回来了。”
我一惊,这才发现沙发上有个人影,背对着我,没有开灯,也没有看电视或者手机,就这样定定坐着,也不知道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是从我出门直到现在吗?
“妈,你咋还不睡呢?”我上前问道,顺势坐在她身边。
“等你回来,我这心总是突突跳,我不放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牵起她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我的手心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妈,这下可以开门见山,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说罢,她的眼眶又红了。
“小伍,这行是有规矩的,我不能说,或者说应该告诉你的人不能是我。”她抹了一下眼泪。
“你只需要知道,你爸他很爱你我,我也很爱你,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其他的,一切自有定数,时机到了,你自然知道,就像这次,你看,黑匣子你不是就拿到了吗。”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我从袖口里抽出这个所谓的“黑匣子”,刚刚在老宅,我并没顾得上仔细看它,现在细细端详,发现它竟不是纯黑的,是那种仿佛水掺多了的墨汁,提笔写在宣纸上,有道道水印波纹。
我将它放在茶几上,又往前推了推,方便我妈不起身就够得到,想让她也仔细看看,谁知她竟没有拿起,好像并不好奇。
“小伍,你将它收好,她……你姐也想将它收入囊中。”
她顿了顿,终究是将“她”改口称为了我姐。
“你是看到她咄咄逼人的样子的,但你爸终究还是偏爱你,将东西留给了你,以后是福是祸,还得看你自己。”
说罢,她从沙发上起身,朝卧室走去。
我还有一肚子的疑问,我妈到底知不知道我爸之前还有一个女儿?我爸为什么选择将东西留给我?这么多年所谓的姐姐就从来没有上过门吗?我爸到底为什么对他之前的事绝口不提?
我还没来得及张口,她已经碰上了卧室的门,寂静的夜里,我听到“咔哒”,那是上锁的声音。
也罢,明天再问,不急于此时。
我躺倒在沙发上,从茶几勾过黑匣子在眼前翻来覆去的观摩,匣子整体很平整,找不到任何可以开启匣子的切口,我不仅感到疑惑。仿佛天生地长就是这般。
然而脑子才思考了不到一个回合,巨大的困意来袭,我也真的很久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眼皮逐渐变得沉重,手也渐渐没了力气,我失去知觉前最后一个映入眼帘的是我那无力的手臂撞在了茶几边缘,黑匣子滚落到茶几下,我嘟囔着“妈,以后别把茶几推的这么近了啊”,就再也没有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