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翊步伐沉稳,走向那断成两截儿,倒在血泊中的斗笠男子。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目光冷冽似利剑般,直视这具躯体。
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冷冷地吐出话语,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邪魔外道,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
话语回荡,宛若冬日冰晶,冷冽刺骨。江灵翊俯下身,手指灵巧地在这邪修的遗物中翻找。约莫三五息后,找着那邪修的储物袋,以及那些碎成几块的盾牌。
小心翼翼地将此一一拾起,随后江灵翊手臂猛地一挥,烈焰自掌心喷涌而出,火舌迅速蔓延,将尸体包裹。
那火焰舔舐着每一寸残骸,在炽热的火光中,斗笠邪修的尸身顷刻间便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迹。
江灵翊站直身躯,转向那魁梧青年,拱手作揖,语气诚挚:“在下青莲江灵翊,多谢道友仗义相助。道友救命之恩,翊无以为报,日后但有驱驰,翊必九死以报。”
“此从那邪修所获,道友万莫推辞。”
他将拾来的储物袋并盾牌碎片,一股脑儿都推向这魁梧青年。青年眉头一挑,豪爽一笑,也不推辞,随手收下。
抱拳行礼:“金阙宗,裴寒笙。”
裴寒笙笑声洪亮,任侠豪爽:“别什么九死,八死的,呸呸呸,晦气得紧……”
“老远就看到,此处怨气冲天,果真是有邪修滋事。他娘的,被老子逮到,算那帮孙子倒霉……”青年言语中多是对邪修的不屑与鄙视。
江灵翊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欣赏,拱手道:“道友豪气干云,江某佩服。今日之事,若非道友出手,江某恐怕难以脱身。”
裴寒笙摆了摆手,笑道:“江小哥客气了,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这帮畜生,我裴寒笙最是看不过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机。江灵翊这才知晓,原来裴寒笙本就是领取宗门任务,前往一处凡人村落,探查大量凡人疑似被修士残害一事。
裴寒笙继续道:“我此行本是去那青石村,听闻那里近日不太平,尚不知是何等邪祟。我便接了宗门任务,前去查探,若是真有邪修出没,定要将之一网打尽。”
江灵翊听罢,眼眸一亮:“道友此行,若是需要帮手,江某愿效犬马之劳。”
裴寒笙闻言,哈哈大笑,暗忖,“这江小哥剑法不错,为人颇具几分侠气,倒是挺投缘的。”
旋即朗声道:“江小哥果然是个爽快人,有你相助,此行定能事半功倍……”
正当二人交谈之际,墨灵猫儿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窜到江灵翊肩头。
“喵~喵~”
小猫儿伸出粉红色的小舌,轻轻舔了舔江灵翊的脸颊。
见此一幕,裴寒笙也不由得微微一惊,这小猫儿的速度之快,身形之诡异,让他此前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口中赞叹道:“好灵动的一只猫儿。”
“江小哥,你这灵猫儿,端的是不凡,无声无息间就出现,连我裴某都未能察觉。”
见到江灵翊衣袍上血迹斑斑,便取出一枚丹药,递给江灵翊:“江小哥,这是我金阙宗自家炼制的疗伤丹药,你且服下。”
江灵翊也不客气,接过丹药,就地调息疗伤,施展《洞灵华光归元经》中的“灵光照生”之术,朵朵柔和光晕,环绕周身。裴寒笙则在一旁为他护法。
过了一个多时辰,江灵翊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真炁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已无大碍,便向裴寒笙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两人一猫就往清石村去了。
一路上,江灵翊暗自思量,
“这裴寒笙的豪爽直率,与传闻中的金阙弟子横行霸道的形象大相径庭,只是对付邪修时有些暴躁嘴臭罢了……”
两人一边驾风,一边闲聊,“那清石村有村民八百余人,位于我宗势力范围内,往日里男耕女织,自给自足,倒也怡然自得。”
“但近日,一位刚入门的引灵境修士回乡探亲时,却发现这遭巨变,村落中竟然户户挂白联,人丁暴毙了半数。这小修士心下恐惧,急忙赶回宗门汇报此事。”
裴寒笙话语中透露出一股凝重:“裴某此番前去,便是为了探查这清石村中异变。究竟是邪修作祟,或是妖物逞凶,尚不得知……”
半日后,日薄西山,二人一猫终于抵达清石村,只见得村中无数白联在风中飘荡,似被一片不祥的寂静笼罩,宛若孤魂野鬼的哀鸣,触目惊心。
裴寒笙却是心无旁骛,身形矫健如大鹏展翅,一跃而起,飞升至半空中,居高临下,于村子中央处稳稳悬停。真炁运转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声如洪钟,震撼四方。
“我乃金阙宗修士,听闻此地近日多有异事,心中难安。此地究竟遭遇了甚么事端,尔等村民不必惊慌,快快出来与我说道一二。”
接连喊了三次,村民们纷纷从屋内探出头来,见到半空中那身材魁梧、正气凛然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又带着几分敬畏。犹豫片刻,终于有几个胆大的村民走了出来,望着裴寒笙,欲言又止。
裴寒笙见状,又朗声道:“诸位乡亲,不必惧怕,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查探此事,为大家排忧解难。只管将所知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裴某定会为你们做主。”
众人这才稍稍安心,其余村民也一股脑的涌到跟前,开始七嘴八舌地讲述起近日的遭遇。
裴寒笙见那乌压压一大片,七嘴八舌的农户,心中略感烦闷,运起真炁,声如洪钟,再次发话:“诸位乡亲,休要惊慌,尔等选一个代表出来,与我好好说道。”
真炁激荡下,众人一怔,随即纷纷退让,不多时,一个神色憔悴的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连滚带爬着,跑到裴寒笙跟前,就要行礼下跪。
裴寒笙一把揽住他,朗声道:“站着答话,莫要这些繁文缛节。”
中年男子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长衫,衣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渍,显得颇为狼狈。面庞黝黑,眼角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与无助,声音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中年男子平复了几息,才稳固心神,将这一切娓娓道来。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无助,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哭腔。
“近一月以来,村中祸事连连,怪事频发。青壮之辈,无端遭遇不测,命丧黄泉。”
“其死法诡异,或在白昼田间辛勤劳作之际,或在夜幕降临安寝之时,皆无半点征兆,便突然倒地不起,气绝身亡。”
“罹难之人,初时尚在挥汗如雨,忽地便如被抽去了魂魄,身躯直挺挺地倒下,生机顿失。不过片刻光景,躯体便迅速干瘪,血肉消融,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形容可怖,宛若干尸。”
“更有甚者,在夜深人静之时,本应安卧床榻,翌日清晨,家人却发现已化作一具干尸,躺在床上,再无半点生息。这等怪事,实在令人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此等异变,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置信……”
裴寒笙面色铁青,十分难看,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怒火,站在一旁的江灵翊也是眉头紧皱,这一遭端的古怪异常,心中不禁生出一股不祥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