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和她母亲长得是一模一样!”
余岁安听见了这话,顺声看到了刚下马车的妇人。
正在余岁安看着他们这架势正在思考之际,妇人已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说道:
“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跟舅母回家吧。”
“好表妹,许久不见,竟已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了。”叶子淇嘴角挂着一抹微笑,温文尔雅地说道。
“表哥好。几月前才听说表哥高中进士,本想备份厚礼来恭喜表哥的,只是来得匆忙,只准备了一份薄礼聊表心意,还望表哥莫要嫌弃呀。”
余岁安面带微笑,轻声说道,并微微欠身行礼。
叶子淇是叶家的独子,她是认识的。
在她十岁之前,舅父们在扬州乡下住过一段时间,也是多亏他们的帮衬,母亲和她的日子才没有那么难过。
五年前,叶家升迁来到汴京为官,世代是读书人家,现在独子也高中进士,一家子文官清流,想必前途有望啊!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表妹了。快些随母亲上车吧,叶府上已经备好了宴席,正等着为表妹接风洗尘呢。”
叶子淇说话间,眼神始终落在余岁安身上。
“回叶府?”余岁安有些疑惑。
“对啊。”陈时间大娘子把余岁安的两只手都放到她掌心里握着。
“陈大娘子,姑娘刚来汴京,理应要先归家的,再不济也要和家中主君打个照面之后,再来贵府叨扰。”花茗走到余岁安身边,向陈大娘子解释。
“女儿归家,做父亲的都不亲自来接一趟,想是余尚书有要务处理。不如先让我叶府把人接了去,等余尚书处理好要务,什么时候想起自己还有个闺女在这儿那时再来我叶府接人吧!”
“陈大娘子,这怕是不妥。”花茗想上前去再说几句,余岁安挡住了她。
“余岁安刚从乡下来,性子野。舅母不嫌我,那就只好叨扰舅母几日了。”
“念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你。”陈大娘子拉着余岁安的手上了马车,“外祖母可想着你了呢!”
余岁安点点头,随着她上了马车。
眼看着余岁安要跟着叶府的马车走了,花茗赶紧跟上去,却被陈大娘子身边的刘嬷嬷拦了回去。
“嬷嬷拦我做甚?”
“姑娘跟着我们家大娘子回叶家,你自回你的余府去。”
“啊?姑娘。”花茗看着马车里的余岁安,“离行前我家大娘子交代了,要我好生看顾着姑娘,现下还没到府呢,我更得贴身在姑娘身前伺候着。”
“我看还是别了。你跟着姑娘自是要日日在身边念叨着回去,可我家大娘子还想多留姑娘几天呢。”
刘嬷嬷挡在花茗身前,不让她靠近马车。
“花茗,你先回去替我问父亲安。”
“可是……好的,姑娘。”
花茗还想说什么,被余岁安的话堵了回去,自不是再多费口舌自讨苦吃了。
余岁安前脚刚踏入叶府,后脚一堆人就迎了上来。
“阿音?”一位白发苍苍的妇人拄着拐杖快步走来,拉起余岁安的手,上下打量着,眼中满是心疼。
“一路上都好吗,坐船难不难受啊?呀,乖孙女,都长成大姑娘了,快让外祖母好好瞧瞧。”
余岁安摇了摇头,搀扶着外祖母,“外祖母,我一切都好,您不必担心。”
“母亲,阿音才刚回来,你要看也得让她先坐下来再慢慢看呀!”叶弘站在外祖母后面出声道。
“是呀,祖母。表妹一路颠簸,得先好好休息一下才是。”叶子淇附和着。
“是是是。我高兴糊涂了。快进去坐。”
外祖母拉着余岁安的手走进正厅,分主次落座。
余岁安向在座的各位长辈一一行礼问安,“岁安问舅父舅母安,问外祖母安好。”
“好好好,一家人就不必行这些虚礼了,快坐。”叶弘看到余岁安被妹妹养得如此乖巧懂事,心中甚是欣慰。
“我的叶阿音,快来,坐祖母身边,让我好好看看你。”外祖母招呼着余岁安坐到她身边。
“来了就在外祖母这里好好住下,其他的就什么都不要管。”
外祖母的话一出,余岁安坐到她旁边,突然感觉到周围盯着这边的眼神都变得拘谨了起来。
“母亲......”叶弘无奈似的看着外祖母。
“先吃饭。”陈大娘子看了看旁边的人,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余岁安碗里,“来,尝尝。”
“对对,阿音吃这个。”外祖母夹了一块肉放到余岁安碗里。
对面的叶弘没有动筷,余岁安看着他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沉着脸做什么?”外祖母察觉到了叶弘的异样。
“母亲,余岁安既来了汴京,以后还是要跟余姓。让别人听到您叫她叶阿音,这不妥的。”叶弘先开口。
“这有什么不妥的,我就是要让别人听见。阿音是我们叶家的孩子,这么多年了,生她养她的都是我女儿叶知南,和他余淮之有什么关系!”
“哦,你是不是怕人家那余尚书不开心来找你麻烦。”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一起吃饭,余岁安这才刚回来,得让她先吃饱了,咱们再说后话。”陈大娘子见话头不对,赶紧岔开话题。
余岁安见气氛紧张,赶紧开口,“是啊,外祖母。阿音的肚子可都在咕咕叫了。我们先吃饭吧。”
“好阿音,你先吃,吃得饱饱的,一会儿再来我房里,和外祖母好好说说话。”
外祖母一脸慈祥的对余岁安说完话,转头看向叶弘脸色一沉,“这饭我在这儿是吃不下去了,我先回房。”
外祖母气得脸色发青,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叶弘,然后转身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沉默片刻后,大家默默地开始用餐,但气氛异常压抑,没有人敢轻易开口打破这片死寂,每个人都低着头。
“安表妹尝尝这个清炖蟹粉狮子头。你刚来汴京,这边的饭菜可能不合你的口味,这是我母亲亲自下厨做的,味道可是绝对正宗。”
叶子琪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夹了菜送到余岁安面前。
“舅母的手艺自然是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余岁安递碗接住,开始细细品尝,“好吃,舅母的手艺比得上三十年的扬州大厨了。”
“哈哈哈......抬我呢,那就这么厉害了。你喜欢就多吃点。”
说完,陈大娘子把清炖蟹粉狮子头端到余岁安面前。
“表妹再尝尝这个蟹黄豆腐,虽然比不得我母亲的手艺,但也是我们从扬州老家带过来的厨子。”
“还有这个盐水鹅......”
叶子琪又竭力推荐了很多菜给余岁安,余岁安边吃边夸,两个人一唱一和把原本严肃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饭后,陈大娘子牵着余岁安的手来到外祖母的房间。
余岁安紧紧握着陈大娘子的手,想着该说些什么。
外祖母是疼她所以才会这样,可舅父也是担心她才会想要让外祖母谨言。
怎么办呢,大家都是为了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