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一人十五万,一共七十五万,对吗?”
陆止淡淡地问了句,对面的人见陆止这么识相,脸上的狰狞也转为了笑容,连忙点头。
李茂武伸手按住了陆止的肩膀,生怕他现在就答应了这个赔款数额。
“陆止,你没必要现在和他们谈论赔款,会有律师帮你谈判的。”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听到李茂武的话,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铁青,开口道:“这重新装修和误工费加起来,每个人只要了十五万,我们那可是南云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就这个价格,还不算我们哥几个折腾这些天的路费和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已经很人道了吧警官?”
李茂武没有反驳,于情于理,他都没有帮陆止说话的资格,只是他查陆家人口时,发现陆家只剩下陆止一个人了,所以有些同情。
陆止扫视了一圈,面前这些人都是做生意的老手,自然不会让陆止看出什么端倪。
但陆止也不是什么单纯小绵羊,任人宰割。
“我很同情你们的损失,但我没钱。”
一句话,破灭了对面五个人的小心思,他们原本还想着趁机讹陆止一笔,没想到陆止直接破罐子破摔,“我全身上下只有一百五十三块钱,如果你们想要抢走一个孤儿最后的饭钱,请随意。”
陆止把口袋里皱皱巴巴的现金拿了出来,摊开手掌,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现在谁还用现金啊!你在唬我们呢?”
陆止耸耸肩,“我的生活费都是爷爷给的现金,不要可真没有了。”
说完,陆止马上就把钱收回口袋里,生怕他们反悔。
对面的男人见状,无语地看向李茂武,“警察叔叔你看他啊!完全就是老赖嘛!”
李茂武心里松了口气,看来陆止还不算太傻,没有答应这些人要求的赔偿数额,他咳了一声说:“关于赔款的事情,建议你们双方由律师来谈判,公平公正。”
那些人见陆止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纷纷表示要告陆止。
陆止没心思管他们,转身看向李茂武问道:“我爷爷的尸首什么时候能让我带走?”
......
陆止在警局里忙活了一下午,这才把爷爷的骨灰带回了家。
由于没有什么钱,也办不了葬礼,好在他们陆家并没什么亲戚,就连周围邻居也没有交好的,陆止索性就把爷爷的骨灰放在了家里,和自己父母的骨灰放在了一起,插上三炷香,又摆了些方便面当贡品,勉强像个样儿。
他的手机在警局充满了电,此刻正播放着南云市商业街的画面。
陆止反复看了很久,视频里有着各个角度拍摄爷爷的画面,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爷爷,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呢喃着心中的问题,陆止沉沉地睡着了。
梦里他好像见到了爷爷,但爷爷说的话,却在醒来的那一刻,忘得一干二净。
习惯性打开手机,却在热搜上看到了南云市商业街的视频,标题为【南云从天而降老人】【南云外星老人】【六十老人被鬼撞】......
“生前就疯疯癫癫的,怎么死后还要整这么多节目效果。”
陆止看着爷爷骨灰盒上的照片,想笑却笑不出来,两行泪已然落下,沙哑着声音说:“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
警局走访调查了好几天,最终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尽管还有很多疑点,但官方不能让舆论继续发酵,发布了澄清声明,证实南云市商业街视频为剪辑特效,呼吁网民不要盲目跟风。
与此同时,陆止和商业街五家店的老板在法庭上谈判了许久,法官考虑到陆止的家庭条件,给予了一定的政府补贴,赔款金额也谈到了五十万,由陆止分期还清。
巨额的欠款让陆止压力倍增,他开始疯狂在招聘网站上投简历,奈何他只是一个大专生,能做的工作大多工资不高,还了欠款就没钱吃饭了。
陆止算着自己每月的最低开销,怎么算怎么不够,他叹了口气,“还好你们给我留了个窝,不然咱们陆家可真是要断了香火呀。”
他无力地躺在床上,闭上眼计算着自己在有限的时间里,如何多打几份工。
叮咚——
陆止听到了新职位刷新的声音,立马拿起手机投递了简历,他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岗位,就看到了对方发来的面试地点。
向阳路415号。
这位置距离陆止的家很远,陆止本想拒绝的,但看到每月保底三万的工资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什么工作工资这么高?”
陆止点开岗位描述,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特殊现场清扫师,弹性工作,保底三万,上不封顶。】
陆止有些疑惑,打开对话框又问了几句。
【工作内容是什么?】
【具体清扫什么东西?】
【保底三万有什么要求吗?】
......
看着自己发出的消息变成了已读,陆止的手心微微发汗,吞了吞口水,看到对方回了一句:【面谈。】
陆止更加疑惑了,接连又追问了好几句,对方没有读,还下线了,并且把职位也关闭了。
“不会是诈骗的吧?”
陆止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过很多这样的虚假钓鱼职位信息,以高昂的工资诱惑,实际上却是空壳公司,把人贩卖到边境做境外诈骗工作,不听话就会被噶腰子的那种。
他心跳的有些快,尽管脑子很清楚,这可能是假的,但万一是真的,自己岂不是错过了一个亿?
何况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不睡觉,一天打四份工,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有三万的工资。
陆止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下意识拿起桌上的香,点燃三根,插在爷爷和父母骨灰坛面前的香灰碗里,接着低头拜了拜。
呼吸间,他便做好了决定,拿起手机接受了面试邀请,随后转身去衣柜里翻找父亲以前和母亲结婚时穿的西装。
毕竟是保底三万的工作,自己穿的正式点儿总不会出错。
只是他没注意到,自己刚刚点燃的三根香,此刻全部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