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市沪新工业区。
一辆车驶入了工业区里狭小拥挤的居民区,在道路的尽头停下。车上下来了四五个人,齐齐向最里面那栋居民楼走去。
咚咚咚——
“有人在家吗?”
浑厚响亮的声音在隔音不好的楼层中穿梭,引来了不少看戏吃瓜的脚步声。
咚!咚!咚!——
男人似乎有些急躁,敲门的力度不自觉加大了几分。
“有人吗?陆止在不在!?”
破旧的木门轻轻摇晃了几下,好像再使点力气就能将门推开,但男人并没有这么做,只是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遍。
此时,楼道里已然站满了吃瓜群众,他们交头接耳着。
男人见屋里没有动静,正打算上手推门,那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从门后走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瘦弱男子,他蓬头垢面地打着哈欠,睁开一只眼,“你们谁啊?”
男人见面前这人,正是手中照片上的陆止,随即展开了自己的证件,“警察。”
“警察!?”
陆止看清楚来人身穿警服,和手里拿的证件后,瞬间清醒了,下意识的为自己辩解。
“我也没犯啥事儿啊!”
警察叔叔为什么会一大早找上门?
他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个居家待业的大专生,老老实实在家呆了一个星期,唯一心虚的就是晚上看了一些小电影,关键他也没传播呀!
陆止心中不停地猜想着缘由,可李茂武下一句话,让陆止的大脑瞬间空白。
“你爷爷死了。”
“死在千里外的南云市。”
“你和你爷爷的死有没有关系?或者说,你知道你爷爷生前有哪些异常举动吗?”
......
陆止的大脑正嗡嗡作响,完全不能处理李茂武的信息。
他明明记得爷爷前一天还好好的和自己聊天呢,怎么今天就......还死在了南云市,那地方离沪上市可有千里之远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茂武看出陆止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他余光注意到,周围聚集的群众越来越多,他拍了拍陆止的肩膀,“跟我们走一趟吧,你爷爷的尸体还在警局。”
陆止木木地点点头,抬脚就要出门,还是李茂武一把拉住他,提醒他没穿裤子,他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条内裤。
转身从屋里穿了条裤子,又将没了电的手机揣进口袋,陆止这才跟着李茂武离开。
见人要走,楼道里的群众纷纷让开了一条路,也不知道是对警察的敬畏,还是对陆止的嫌弃,总之,看着很拥挤的楼道,他们畅通无阻地走了过去。
陆止注意到,还有两个警察在和邻居们聊天,看样子自己的家庭情况都被他们摸清楚了,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几页纸。
他想,他家里的破事,就算他不说,这些好事儿的邻居们也会替他说完的。
沪新警局。
陆止在李茂武的带领下,见到了自己爷爷的尸首,他轻轻拉开裹尸袋的拉链,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你爷爷的尸体,是在南云市的一条商业街上发现的,周围住户听到了巨大的撞击声,赶过来看时,只见你爷爷一个人躺在废墟里,人已经没了,与之一起的,是四五个店铺门头损坏,有一家商户的墙都裂开了......”
陆止听着李茂武的阐述,脑海里浮现出爷爷的身影,鼻子一酸,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砸在爷爷苍白的脸上,发出细微声响。
“我爷爷的死因呢?”
李茂武叹了口气,“你爷爷是被外力砸伤了心肺,由于当时路段的监控检修,并没拍到具体画面,但从周围住户手机录制的视频来看,你爷爷的确是自己凭空出现,砸向了五家店铺,所以......”
陆止听到这离谱的死因,声音打着颤儿,冷笑一声,“你是说我爷爷那么大年纪,在没有人为操控下,用自己的身体撞坏了五家店!?”
“我们也很疑惑,但目前所收集到的证据来看,只能这么解释。”
李茂武无奈地让人播放了周围住户拍到的视频,那视频里,陆止爷爷确如他所说,凭空出现,像颗陨石般撞向商业街。
“并且,你爷爷并没有从沪上市离开的行程记录,那他是怎么出现在南云市的?”
李茂武这话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问陆止是否知道些内情。
“怎么可能!我爷爷又不是神仙!没有高铁飞机,他难道自己飞过去的!?”
陆止对于警局的办事能力很气愤,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官方竟然能给出这样超出自然的解释,这不误导群众呢!
然而愤怒过后,陆止却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李茂武正想要趁机追问,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吵嚷声。
“陆止!哪个是陆止!”
“别躲着不敢见!快给老子出来!”
......
中气十足的男人叫骂声在陆止耳朵里回荡,听声音,对方应该有不少人。
陆止抬起手,轻轻地拉上爷爷的裹尸袋,吸了吸鼻子,并不是很惊讶,“李警官,他们是来要钱的吧?”
李茂武微微一惊,他没想到面前这年轻人竟然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要知道,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很难思考的那么全面。
“如果你不想见,我可以让他们先回去。”
对于这个痛失亲人的年轻人,李茂武能做的只有暂缓他和那些人的见面。
陆止摇头,勉强扯出一点笑容道:“谢谢李警官,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如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说罢,陆止抬脚走出了停尸房的房门。
门口被两三个辅警拦着的,是五个形态各异的男人,他们见到陆止出来,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更激烈的叫嚷。
“撞坏了东西就要赔钱!躲着不接警察叔叔电话算什么男人!”
“就是啊!我们那店被你爷爷砸的,都不能正常营业了,你快别耽误我们宝贵的时间,赔了钱,我们好回去修缮啊!”
......
几个男人七嘴八舌,大致意思就是让陆止赔钱。
“要赔你们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