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凯迪偷偷跟在侯有财身后两百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依稀可以看见空中冒出几颗繁星，孙凯迪精神有些许疲乏，对周围的感知也衰退了一些。
跟着前面的侯有财穿梭在参差错落复杂的巷口，孙凯迪早已把来时线路都刻在脑子里。
侯有财停下脚步，站在一家烤肉店前。展示柜里让人食指大动的食物模型在全息技术加持下，冒出扑腾热气，不断膨胀。露出带着微微血丝又爆汁的牛排。牛排旁边放着一小簇迷迭香，迷迭香裹满黑胡椒，在油水混合物的作用下，看上去十分粘稠。在盛牛排的盘子中，叉子蘸着黑胡椒划过一道完美弧线。
侯有财看着色泽鲜明的食物，犹豫一下，走了进去。
孙凯迪见侯有财进入了烤肉店，心中开心。
“这孙子总算饿了！”
……
何明醒来时，月亮已挂在天空，脑袋里的眩晕感消散不少，昏昏沉沉起了身，穿上鞋子走出房间。
何明走到窗边，二楼现在除了他，空无一人，何明知道他们还没有结束训练，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夜。他觉得异常亢奋。眼中闪过一道银白，他隐约感觉到大地和天空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将它们隔开。
呆呆看了一会，直到眼睛干涩。
何明带着饥饿感往一楼走，刚下到楼梯一半，喧闹的声音立马出现。
“也就这舍得花钱了。”何明脑子，一些不好的回忆闪过。
无数次的夜，何明拖着疲惫身体走向房间，倒在床上，紧闭双眼。均匀呼吸在房间响起。
半夜，一个黑色人影拖着一根金属色棍棒，金属色棍棒在月光照耀下格外引人注目。
何明房间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那道黑影举起拖地棍棒，越过头顶。手上大块肌肉绷紧，青筋暴起，朝着何明肩膀使劲砸去。
何明半睡半醒间神经从始至终都没有放松过，感受到异常。他猛然睁眼，身体整个扭去一旁，稳住之后，抬起右脚，朝着门外用力蹬去。
“哐”的一声巨响，何明枕旁砸出一个大洞。巨大的震动从床沿传到何明身上，整个楼层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依稀传来几声衣服和床单摩擦的声音。
何明脚底像是蹬到一块铁板，他冷眼看去，右脚蹬在一块壮硕胸口上。那人纹丝不动，没有受到这一脚的干扰。
“通过。”那人不带一丝感情说着，手中大铁棒也慢悠悠从床头拖回到手上。
……
何明心里想着这些令人不愉快的回忆，扭了几下右肩。心中更是坚定要带弟弟离开的决心。
一楼昏暗的灯光照在十几个孩子脸上，这些孩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木讷的像青屹公司制造的机器人一般。
何明一下就扫到了何澜，何澜微微喘气，脸上潮红已消失不见。何澜察觉有人看着自己，眼睛朝楼梯口看去。
两兄弟心照不宣笑了一下，又板正了表情。
“今天的训练到这，吃饭。”
一个高大壮硕身影冷冷说道。所有人有序排成一行，朝着里面走去。
何明随意走过去，也没有和何澜说话，走到后面，从黝黑的盒子里拿出一根浑浊透明棒子，久违的饥饿感从腹中传来，来不及细咽，撇开能量棒大口吞咽起来。何明只用了几秒，就吞咽完一根，觉得胃里还是空空的，又拿出两根棒子吞咽，直到地上出现第五根，才停下进食。
“五号，在这等着，晚上有任务。”那高大身影有些疑惑地上的五根棒子。
“嗯。”何明盯着这人看了好几秒，才冷冷答道，眼神藏着一股杀意。
高大身影觉得今天的何明和往日有所不同，有些意外打量何明几眼。
……
孙凯迪坐在烤肉店视野最好的一个位置，店里吃饭的人并不多，加上他和侯有财，也才五桌。
孙凯迪和侯有财分别坐在两个相反方向。
“先生，我们这里除了合成肉，还有其他好东西！”一个服务员面带微笑说道。
“什么好东西？”侯有财疑惑。
“从东萨克走私的真正的肉！”服务员一脸神秘小声说道。
“哦，我不要，我就喜欢吃合成肉。”侯有财指着菜单里的几份食物说着。
“好的，先生。”服务生前倾的身体直了起来，原本拿着菜单的手也抱在怀中。
“哼，当我傻吗？想宰我？没门。”看着服务生离开的背影，侯有财有些鄙夷。
“这西萨克就是不一样啊！连这都能搞到，虽然比东萨克要贵一点。”孙凯迪肉疼的想着自己的存款。
“就当是为科学作出的奉献吧！”
看着服务员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孙凯迪也不好意思露出肉疼的表情，对着服务员也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孙凯迪桌上端上一份看着十分华丽带血牛排。
服务员带着微笑，手中托盘放着一瓶红酒。
“先生，这是赠送给您的一瓶红酒。”服务生熟练拔开里面的橡木塞，一股淡淡酒味飘出来。
“先生，您请慢用。”服务员笑眯眯退下去。
孙凯迪感动，西萨克的人也太友善了，还送红酒。
孙凯迪赶紧用刀划拉了一下，将一块带血的牛排喂进自己嘴里，慢慢咀嚼着。嚼着嚼着，脸上的感动慢慢变成了疑惑。
“这怎么和我在东萨克吃的合成牛排味道差不多？”
孙凯迪皱着眉喝了一小口红酒。
“好甜。”孙凯迪扎着嘴。又划拉了一块牛排。
“嗯…味道好像好多了。”孙凯迪一脸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牛排的正确吃法！
侯有财看着桌上少了迷迭香的牛排，整个牛排看上去干巴巴的，让人没有一点食欲。侯有财显得不在意，也没有理会服务员冷漠的态度。
切了一小块，喂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眉头舒展，看上去十分高兴。
“我侯有财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侯有财发自内心想着。
离开时，侯有财的牛排只有一道小小切口。
孙凯迪的盘子只剩下裹满黑胡椒的迷迭香，桌面上一旁的红酒倒在桌上，再流不出一滴液体。
“哼，穷鬼，不是说最喜欢吃合成肉，剩那么多。”服务员骂骂咧咧收拾。
“这人是吃了多久的能量棒，连合成牛排都吃的那么干净。啧啧…真能喝啊，这一瓶糖水调的饮料都喝完了。”另一个服务员脸上止不住笑着，想着这个月可以得到一大笔提成，心花怒放，开心收拾着桌上剩菜残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