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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喜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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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移花接木
    韩府,灵均院。



    秋知恩正在房间里与雪莉和率青发愁怎么出门,突然门外传来一声细微的石子砸门声。



    率青做了噤声,提着剑悄声从窗户跳出,在树后提溜出一名穿着夜行衣的女子,扔进了房内。



    “哎呦,痛死我了,”黑衣女子揉了下手臂后,一把掀开遮面纱,“嫂嫂,是我。”



    “思琪?你怎么来了?”秋知恩诧异地看着眼前痛得龇牙咧嘴的韩思琪,她将韩思琪扶起,谨慎地看了眼门外,“雪莉,先把门关上。”



    “我这不是听说二伯父家被官兵围住了吗,赶紧过来看看什么情况。谁曾想刚到门口就被御史台的人给轰出去了,然后我就从后面的小树林穿了过来,好不容易翻进了你这院子,还被率青不由分说地拽着后领子给扔了进来,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韩思琪委屈巴巴地瞪了率青一眼。



    率青被她瞪得不自在,秋知恩忙打了圆场:“他也是无心之失,我代他向你道歉。”



    韩思琪本就是同她玩笑,大方将手一摆:“没事,这点小伤不要紧,还是二伯父的事情重要。嫂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怎么那么多官兵,我看府里也有,吓得我一开始都没敢进来,只好在树后猫着。”



    “此时说来话长,有人诬告你二伯父与逆犯安论潭有染,还从公爹书房翻出了刻有睿王名字的红鱼玉佩,御史台以逆犯之名抓了公爹和奇安兄长,还有我夫君。”秋知恩把话留了一半,没有说夫君交代她的事情。



    并不是她怀疑韩思琪,毕竟此事牵连甚广,若韩家二房与逆犯有染,大房和三房绝对逃脱不了连坐。诛九族的大罪,便是连韩府下人也逃脱不了。所以她根本不会怀疑韩家有谁从中作祟。不说是因为这件事事关全家性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红鱼玉佩?”韩思琪震惊得倒退一步,“怎么还跟逆犯扯上了联系?是不是御史台搞错了?二伯父......二伯父不是......”



    “我知道你听到这件事很震惊,我当时也觉得荒唐。你是知道你二伯父品性的,公爹绝对不会做出谋逆之事,此事定然是被人诬告!就连那红鱼玉佩也是被人偷偷放进来的栽赃陷害的。”



    韩思琪倒吸一口凉气:“红鱼玉佩......那、那可查出来是谁做的?”



    秋知恩叹气道:“事发突然,我和母亲暂时还没有头绪。不过,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会揪出来那个贼人替韩家平反!只不过眼下韩府被御史台派兵看守,我暂时出不去。不瞒你说,你来之前我打算偷溜出府找人帮忙,结果刚一跳出墙就被御史台的人逮了个正着被押送回来。这下倒好,御史台开始一个时辰清点一次府内人数,我就算能逃出去,也瞒不过他们。”



    “那怎么办?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也不是办法啊。”韩思琪急道。



    秋知恩摊开两掌:“就是啊,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结果你就来了。”



    “有了!”韩思琪猛一拍掌,“嫂嫂,我有一个好办法,我替你守在这里,你逃出府去找人。”



    “这倒是个法子。你换上我的衣服,只要他们不细看,应该察觉不出来。只不过此事非同小可,万一你被发现,恐怕会连累你也......”秋知恩想到此事会连累到韩思琪,有些犹豫。



    “没事的嫂嫂,”韩思琪目光里没有丝毫怯懦,坚定道,“我会小心行事,再加上雪莉的配合,想必不会有人发现。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客套话。嫂嫂,事情紧急,你赶紧趁着夜色出府吧。”



    秋知恩心窝腾起一股子温热感动,在此紧要关头,韩思琪能敢冒风险看她就已很不易,如今又能作出“替身”之举更是情意深重,她紧握住思琪的手:“那这里就先拜托你了,思琪。你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嫂嫂放心去吧,一切有我,放心。”韩思琪坚定点头道。



    与韩思琪互换衣服后,秋知恩从内间箱子里翻出两个花色不同的暗纹锦盒贴身安放,再捎带些散碎银两,在率青的隐蔽下,第二次翻墙出府。这一次倒是顺利很多,没有被人发现。



    秋知恩没有犹豫,一阵东躲西藏后,直接来到公主府后门,敲了半天都没人回声,准备翻墙。



    这时候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小缝,探出颗灰帽脑袋看见门外无人,谨慎问道:“谁呀?有事去前门。”



    秋知恩拍拍手上的墙灰走到灰帽小厮身前福一福身,从袖中掏出一枚鸽子蛋般大的珍珠递给灰帽小厮:“我是陆驸马的朋友,有要紧事求见驸马,烦请小哥将此物交给驸马。”



    这枚珍珠是陆流源五年前为感谢韩未安替自己澄清辩驳而特地送给他的谢礼,秋知恩有一日闲来翻起,从楚及口中得知了此物的来历。来靖和公主府前,她想着韩家被困,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怕是此时整个金陵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便讲明,拿出此物,陆驸马定然能知晓她是谁。



    秋知恩又取出一枚银子给他:“还请小哥通融一番。”



    灰帽小厮瞧了珍珠一眼,却不敢接过银子,靖和公主府的规矩无人敢违,直接回绝道:“驸马去淮北剿匪尚未归来,你改日再来吧。”



    “不在?”秋知恩心想,公主是皇帝嫡亲妹妹,地位总比驸马的地位更甚,既然驸马不在,那就请求靖和公主,岂不更方便。事不宜迟,她紧抓住灰帽小厮的衣袖,不肯让他离去,“那靖和公主在不在?烦请小哥帮我通禀公主殿下,就说驸马友人有要紧事求见!”



    “你是谁家的姑娘?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我们公主从不见外人。你赶紧回去吧,再胡搅蛮缠小心公主治你大不敬之罪!”灰帽小厮不耐烦地推开她,紧紧关上门。



    “哎,小哥......”



    任凭秋知恩再怎么敲门,里面再无响应。



    秋知恩救人心切,只好重拾翻墙技术,踩着率青的肩膀翻了公主府的墙。



    靖和公主何许人也,府内防卫堪比皇宫。秋知恩刚一落地,还未起身,身前明晃晃地立起了六把刀剑,其中一把与她脖颈处只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惊得秋知恩下意识地举手投降。



    “这么多年,敢翻公主府府墙,你是第一个。”



    人群中踱步走来一个穿黑色武服的人,古铜色的脸上一道从眼睛至颧骨的伤疤令人不寒而栗。



    “刀下留人!你、你好,我是陆驸马的朋友。”秋知恩下意识地举手作投降,“实在是有要紧事求见靖和公主,无奈之下才翻墙越进,还望各位多多通融。”



    “你是谁?报上名来。”赵修眠眼中露出寒人心肺的杀气,他其实早就知道韩家会派人来,若不是三公主的授意下,特意撤了府外的暗线,早在秋知恩越墙之前他便擒住了她,何至于能让翻得了墙。



    秋知恩吓得头一缩:“......事关重大,能见到公主殿下再说吗?”



    “可以,不过是多了一块沉湖的石,没什么大碍。”赵修眠面无表情道。



    “我叫秋知恩,秋天的秋,知恩图报的知恩,是户部巡官韩大人的二儿媳,景天书院韩未安博士的妻子。”秋知恩一口气不带喘地报了家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认怂得驾轻就熟。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可不想还没见到公主的面就死翘翘了。



    报完家门,秋知恩将怀中另一宝盒双手呈给赵修眠:“事关韩府上下安危,烦请大哥将此物呈给公主殿下,韩家日后必当重谢!”



    赵修眠查验了下盒中物品,朝她冷冷地说了句:“等着。”随后留下四名侍卫盯着秋知恩,只身前去内院启禀三公主。



    “请问各位大哥......我能先起来吗?”秋知恩讨好地看着面前的四名铁面金刚护卫,竟无一人搭理她,她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还是先跪着吧。



    跪着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