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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喜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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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御史台围府
    结局终了,秋知恩早已哭得不能自已。



    韩思琪也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嫂嫂,他们俩太惨了!我好心疼宫东啊,她到死都没听见楚澜云想起她......”



    “是啊,都怪作者,把这结局写得那么悲惨!”秋知恩与她抱头痛哭。



    “对,都怪这个混蛋作者,简直比恶毒的后母还可恶,呜呜......嫂嫂,那个作者叫什么名字?”



    “存菲。”秋知恩咬牙硬挤出两个字。



    存菲是秋知恩常爱看的话本系列作者,极擅长描述男女之间的爱恨情仇,是个让秋知恩流泪最多的人。



    “村匪?我看比山匪还可恶!呜呜呜呜呜,她把宫东写得那么惨......气死我了!”



    “她不仅是把宫东写得惨,她话本里没一个人物是好结局的。我跟你说,千万别让我碰见她,碰见她我非得狠狠打她一顿,替我的男女主角出气!”秋知恩恨恨地握紧双拳。



    韩思琪红着眼睛举起拳头:“算我一个!”



    回到府中,沈玉竹见她红肿着眼睛归来,还以为她在浔阳候府受了什么委屈,担心问道:“知恩,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一个叫存菲的‘坏女人’。”秋知恩看到婆母一脸迷茫,又解释道,“哦,母亲放心,她不敢没对我怎么样。我只是看不惯她专门拆散人家苦命鸳鸯的坏习惯!等哪一天我见着她真人,我一定弄死她!”



    沈玉竹愕然地看着她手中被捏得有些裂缝的茶杯,与大儿媳李婉凝相视一看,并不明白她这小儿媳脑袋里想的是什么,只要不是儿媳被欺负,她也就放心了。



    与母亲约定的五日必回家的期限已到,韩未安刻意提前回府半个时辰。



    他一回府,匆忙向母亲请了安,直接回到自己的灵均院。今日他要将一切与秋知恩说开,秋知恩之前数次上书院,彻底打乱他一向平静的生活,他不能再放纵她的行为。



    天色渐暗,秋知恩正在灵均院的玉兰树下,提着灯笼指挥下人们做一架秋千。见夫君竟提前了半个时辰回府,她满心欢喜地跑过去迎接:“夫君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早知道我就提前去府外迎接你了。”



    自然,也在韩未安的注视下保持着之前约定好的距离。



    “你进来,我有话对你说。”韩未安神色低沉,直接走向卧房。



    “好。”秋知恩见他脸色难看,以为在书院受了什么气,也不便在下人面前追问。她把灯笼丢给雪莉,让雪莉照看秋千工程,自己提着裙子跳动着脚步跟去房间。



    韩未安见秋知恩进屋,挥一挥手将下人统统赶走,再示意楚及关上门,只留秋知恩一人留在房中。



    二儿子好不容易回府一趟,沈玉竹开心地在前厅张罗着一桌丰盛的晚饭,李婉凝扶着肚子在前厅院子里陪小沐尘做游戏。



    忽然,府外一阵整齐夹着盔甲碰撞的跑动声音,韩府周边明火四晃,似乎四周被火把围了个遍。



    李婉凝心生不好预感,忙唤沐尘来到身边搂住,再回身望向站在厅口探望的婆母。



    “婉凝,先把孩子领进屋。”沈玉竹神色镇定地招她们回屋,再命下人阚三去府外探看。



    不消片刻,阚三连滚带爬地惊慌跑进院:“夫人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兵,把咱们韩府整个包围起来了!”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围朝廷五品官员的府邸?”沈玉竹凝思道,眼神如炬地盯着府门,“可看清为首的是谁?”



    “为首的似乎是御史台的许照良许大人。”阚三慌里慌张地答着。



    “许照良?”沈玉竹眉心一皱,御史台是负责弹劾、监察百官的司法机关,轻易不会派兵,夫君在外巡视,奇安在宫至今未回府,必是两者其一出了乱子,而且是大事件才会惊动御史台的人。



    许照良是御史台监察御史,做事谨慎小心,不敢逾矩。他来查府,说明不管是真是假,御史台已经掌握了一些对韩家不利的证据。



    她当机立断地对阚三低声吩咐:“大公子入宫未归,你速去灵均院叫二公子趁着夜色逃出府,躲起来以观静变。”又对管家秦泗午下命令,“泗午,未安提前回来想必没多少人知道,你去打点一下,别让府里人说漏了嘴。再派人去看一下府外究竟来了多少人,都围在了哪些地方。”



    李婉凝听见御史台这三个字,心中不安越来越深。她担心夫君在宫里出了什么大事,腹中忍不住轻微抽痛起来,忍痛勉强依着丫鬟的手坐下,额间已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连背衫也湿了大片。



    “没事,有母亲在,不要害怕。”沈玉竹回屋紧紧握住李婉凝地手,教她调整呼吸,“来,婉凝,深深呼吸,再慢慢吐气。”



    李婉凝跟着婆母的话,大口地呼气、吐气,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府外看,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你莫要怕,你公爹和夫君的品性你是知道的,咱们不怕御史台来查什么。”沈玉竹眼神坚毅,充满力量,给人坚定的安心感,“你怀着身孕不方便,先带沐尘回正则院,待我安定之前,你一步都不能踏出院门,明白吗?”



    “儿媳谨遵母亲之令,若夫君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知儿媳,儿媳撑得住。”李婉凝强作镇定,眼中依然有掩不住的愁虑。她心中挂念夫君和公爹的安危,为着腹中孩儿和沐尘的安危,她也只能选择守在自己院子耐心等待。



    “好孩子,放心,奇安一定不会有事。”沈玉竹郑重点头,“来人,多派些护卫守在正则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务必保证少夫人和小公子的安危。”



    她话音刚落,府外便有人开始“哐哐”砸门:“开门!御史台办案,快开门!”



    沈玉竹深提一口气,这种场面她又不是第一次见,早就没了年轻时的惊慌。她镇定自若地吩咐下人开门,走向府门笑脸迎接。



    灵均院。



    秋知恩呆呆地站在原地,搞不明白韩未安要单独同她说些什么。



    背对着她的韩未安站在书桌前一言不发,不曾回身看她。



    她慢慢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夫君......脸色看着不太好,是......生病了么?还是......在书院里碰到了什么事?”



    韩未安轻抬眼皮,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带着丝丝阴冷瞧着秋知恩,辞气森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娶你吗?”



    为何娶她?



    她被夫君的话问得有些懵忡。



    她总不能告诉他是阿娘“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新奇想法,是婆母同阿娘说韩家老太太恐不久于世,韩未安三年不能娶亲的说法。



    她抠着手指头,装傻地反问:“我不太懂......夫君为何要这般问?”



    韩未安看她的眼神凛冽讳深,如刺骨寒风刮在她的身上。



    她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不禁往后倒退了一小步。



    今夜的夫君,怎么有点......可怕......



    韩未安步步紧逼:“我之所以娶你,是因为秋家......”



    “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话说一半,被楚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他停下动作,面色有些不悦:“门没锁,你进来说。”



    楚及惊慌失措地推门进来再小心关上,低声道:“公子,方才夫人让阚三来报,说咱们韩府被御史台派兵包围了!”



    “御史台?”韩未安初听这三个字有些莫名,神思一如既往的清明警觉,“御史台何人率领围府,围府打的是什么名义?”



    “是御史台的许照良,至于来由阚三并不清楚。他来禀报的时候,御史台的人还未冲进府里。”楚及面色紧张道。



    韩未安对许照良有所了解,明面上皇帝、太后两不沾边,做事谨慎低调,从不轻易出头。他既然敢派兵围住一个五品官员府邸,必然是御史台有了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在手。



    他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一个沉寂许久的名字浮现出来,心中不由得有些颤栗。若真是有关于这个人,那便是几乎没有半点转圜余地的灭顶之灾。



    他看向灯火通明的墙外,冷静地问楚及:“兄长可曾回府?”



    “大公子未曾回府,想必应该还在宫里。”楚及惊叫一声,又惊怕地捂住了嘴,“对了,夫人还特别交代了,叫您趁夜色赶紧逃出府,暂时别回来!若御史台盘问就说您还在景天书院未归。”



    “御史台来势汹汹,母亲让我躲起来,想必也猜到了大哥许久未回是被宫里扣住了,不想连我也被关押不得出。”韩未安冷静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的去留,耳边官兵围府的声音渐渐传来,“躲起来也不是办法,我需要知道外面御史台围府的名由,才能想出解困计策。”



    “我去。”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韩未安耳朵里,他微微怔疑地看向身后这个鲜少露出认真模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