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现场便平静了下去。
看见匪徒全被压下,宋灼华才松了一口气。
见男子和小姑娘看向这边,宋灼华微微颔首后,就转身下了楼。
“青月,青禾,事情解决了,出来吧。”
“小姐,你没事吧。”
几乎是宋灼华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两人便冲了出来,围着宋灼华上下打量。
“没事没事。”
宋灼华浅笑着一手摸一个安抚着。
“远褚,青月,你们俩去马车里拿伤药过去给那位大人。”
“是,小姐。”远褚低声应下。
等宋灼华收拾好了自己,带着青禾和石青走到外面的棚子时,另一个侍卫已经将马车牵出来了。
等了一会儿,石青和青月回来了,不过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还带回来了三个人。
京兆府通判和——
刑部侍郎裴玄意!
听得这个名字,宋灼华眼前一黑,连忙屏气行礼。
“见过两位大人。”
“姑娘请起,多谢姑娘的药和人,只是妹妹的伤受不得颠簸,不知可否借姑娘马车一用。”
裴玄意抱着妹妹紧皱眉头。
“自然可以。”
于是裴玄意便小心的将妹妹抱上了马车,宋灼华也带着两个侍女紧跟在其后。
只是等她上来了,才发现了个问题——
今日带出来的马车太小了,更何况还有一个躺着的,根本坐不下那么多人。
宋灼华看看马车里面又看看外面,试探性的开口问。
“大人,我这两个丫鬟,一个懂医一个手巧,不如就让她二人照顾郡主,我们下车骑马?”
“好,有劳姑娘了。”
裴玄意点点头,小心的和青禾换了个位置,下了马车。
宋灼华让剩下的那个侍卫去和远褚一起驾车,自己牵过缰绳利落上了马。
一行人很快上路,宋灼华一边观察路况,一边观察身边的人。
石青骑马跟在自己身后,左边是裴玄意右边就是那通判,京兆府剩下的人押送着山匪们走在前面。
注意到裴玄意的视线一直落在马车窗户上,宋灼华轻喊一声。
“青月,把帘子掀开。”
“是,小姐。”
青月很快掀开帘子,固定好后,又去帮青禾的忙。
宋家的马车上,都会备一些常用的伤药。
先前处理过了,此刻青禾便一直注意着宋宴宁的体温,青月在一旁帮着弄湿帕子。
看了一会儿,宋灼华才扭头看向通判。
“大人,家中侍从去报官时,不知可有说清楚情况?”
“姑娘不必担心,另一边,已经派人去了。至于你的侍从,也已经回去了。”
“那就好。”
“不知可还需要我去京兆府再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
“不必姑娘亲自去,派个一直跟着您的人去就是了。”
“好,那等送了郡主到公主府,我便叫人和大人一起回京兆府。”
对话过后,便是一阵沉默。
这时,左后方突然传来声音。
“诶,刚刚那三箭都是你射的啊?”
“不是啊,第一箭和第三箭都是远褚,我是第二箭。”石青憨憨的,别人问什么说什么。
“哇,兄弟,厉害啊,你怎么想到的射,射那儿啊?”
“都是小姐吩咐的。”石青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宋灼华的后脑勺。
“啊!?”
前几句话都是小声的,虽然前面一清二楚,可是大家也当没听见,可是这个啊,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裴玄意皱眉,扭头训斥。
“谷夜,不得无礼。”
“是,主子。”被说了,那人似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是太大了些,连忙低头不再言语。
“没事的大人,我并不在意,裴大人无须在意我会被冒犯。”
“更何况招不在贱,管用就行,不是吗?”
宋灼华笑笑,没当一回事,漫不经心道。
“自然,上了战场,能杀敌就行。”
裴玄意颔首,表示认同。
宋灼华趁着天不亮,没多少热气的时候出的门,此刻回到家,竟正好是日头最盛的时候,差点被晒化了。
宋灼华畏热,吃了几口就不想再吃了,青禾只得撤下去。
青月去了竹韵居给她娘汇报上午发生的事,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于是她便回屋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好,天都黑了她才醒。
醒了就看见个熟悉的人影坐在床边,迷迷糊糊的拉过被子盖在头上,又要继续睡。
却还是被拉了起来。
“娘,现在起了,等会儿就睡不着了,您就放过我吧。”
“不行,起来吃过晚膳再说,不然你又要难受了。”
听见两人的声音,青禾和青月便进门来,点了几盏灯,宋母的脸便显露了出来。
岁月不掩美人骨,也不怪宋灼华小小年纪便美貌惊人,源头竟是在这儿呢。
“娘~”
宋灼华没骨头似的靠在香香软软的母亲身上,看着丫鬟给她找衣服。
又不用出去见人,只是吃个饭,自然是舒适为上。
三月虽然是春季了,可京城不比淮阳州,早晚还是冷的,侍女给她翻出来的衣服都是蛮厚的,宋灼华穿好后,才下床去桌子上。
吃了两口,想起来自己还没做完的护膝,扭头看在一旁看自己吃饭的宋母。
“娘,哥哥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这儿还有个护膝没做完呢。”
“还没呢,你们兄妹俩真是的,一件事两人来说,前几日你哥哥还在问我呢,说叫我等着你做完护膝再收拾。”
宋母无奈的点点女儿的额头,虽是埋怨的话,可语气却不是。
宋灼华上辈子运气不好,爸妈离婚后都不肯要她。
自己勤工俭学考上大学,毕业后又拿了大厂offer。
即将开启崭新未来的时候,跌进了学校的湖里。
然后,就穿到了这具身体里。
才五岁的原主,也是不小心跌进了湖里,然后就有了她的到来。
宋灼华在这个世界的爹,叫宋临远,是个凭借自己能力考上来的,还是他那一届科举的榜眼。
可惜后来在官场得罪了人,被外放了。
不过她爹是个做实事的,这些年竟也慢慢升到了淮阳州州守的位置。
她娘袁芳则是淮阳州首富的嫡孙女,因着三代只有她娘一个女儿,很是受宠。
这次她爹能够回京,则是因为当年的那群人被今上折了,旧事里牵扯到了她爹。
今上一看她爹是个做实事的,本事也可以就又给调回来了。
虽说官位只是从正六品的州守到从五品的户部郎中,但是到底也是进了皇权的中心圈子。
是要每日清早八早去皇宫打卡上班的了。
至于比她大七岁的哥哥宋亦行,则是今年会下场参加会试的举人一枚。
她爹娘超相爱,所以府里也没有姨娘那些。
祖母则是普通的乡下妇人,祖父死后,一手拉扯大她爹,是个十分开明又慈善的老人家。
这辈子有疼爱自己的家人,宋灼华非常满足。
“今日之事,实在是太过冒险,岁岁,你答应过娘的,怎么今日又犯戒了。”
等宋灼华吃了饭,宋母这才板着脸,开始数落她。
岁岁是宋灼华小名,她哥小名叫平安,由此也可见宋家父母对孩子的爱。
没听见她妈喊她大名,宋灼华就知道,她妈没有真的生气。
赶紧擦了嘴擦了手,挽住了她娘。
“阿娘,我可没有动手,只是吩咐了远褚和石青射了箭而已。”
“为娘知道,不然你以为我会轻易绕过你?”宋母推开宋灼华,面上满是无奈。
“我就知道阿娘最好了。”
“再怎么拍马屁也没用,明日你自己去和你爹和你哥哥解释,我可不管。”
时间已经很晚了,要不是怕宋灼华没吃饭就睡了胃会痛,宋母也不会大晚上走这一趟。
此刻,她既然已经吃了饭了,她自然也就回去休息了。
“阿娘!”宋灼华苦笑着看着自家娘亲,像是被鬼撵一样的迅速离开。
原因是什么呢,简单来说就是,她爹和她哥,一个女儿控,一个妹控。
可她娘的话已经放下,她知道只能自己来了。
看向一旁笑嘻嘻的几个丫鬟,佯装生气到。
“今晚是谁守夜?”
“小姐,今晚是奴婢守夜。”晚冬站了出来。
“哦,明日辰时就喊我起来吧。”
“是,小姐。”晚冬轻声应下。
看宋灼华要躺下,几个丫鬟赶紧分成了两波,一波来给她宽衣,一波收拾床铺和桌子。
躺在床上,宋灼华开始思考明天要怎么应付她爹和她哥。
她哥平日里都是卯时起来读书,她爹明天开始上朝,寅时就起来了,最早也要申时才回的来。
打定主意,先安抚好哥哥,再让他当挡箭牌的宋灼华很快就睡熟了。
第二天被喊起来的时候,宋灼华脑袋还糊涂着呢。
因为比她平日起床的时间起码早了一个小时,她确实有点不太适应。
洗了脸之后,才算是清醒了。
“昨日厨房是不是做了糕点?是甜的吗?”
一边穿衣,宋灼华一边盘算去找哥哥的时候,要带些什么过去。
“回小姐,做的都是甜的,不过奴婢倒是听王妈说要炖补气汤给主君喝呢。”
回话的是宋灼华另一个丫鬟,叫暮冬。
是昨晚守夜的晚冬的姐姐,姐妹俩都是宋灼华还在淮阳州的时候,出门游玩时救下的小乞儿。
这一对姐妹,妹妹倒是比姐姐稳重些。
宋灼华一边被青月和暮冬伺候着穿衣,一边想着到底要带点什么。
“青禾,你去端一小盅来,这个时辰哥哥也怕是要吃了,把我的也直接带去哥哥哪里。”
“诶,奴婢这就去。”青禾刚好收拾完床铺,应下后就出了门。
宋家人吃饭是分四波的。
宋父清早啃干粮,其后是早起先读一阵书的宋哥哥,再然后是宋祖母和宋母,最后才是宋灼华。
在淮阳州时候,宋父和宋哥哥一起,不过现在来了京城,他起的太早了。
不过宋灼华是不变的,因为她总是起的最晚的那一个。
宋亦行读书的地方在前院,所以宋灼华收拾好后,也是直接去的前院。
“哥哥,哥哥,我来陪你吃饭啦。”
宋灼华被自家哥哥的侍卫迎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窗边正捧着书看的人。
“稀客啊,今日宋大小姐怎么起的这么早,还有空来我这啊?”
宋亦行斜眼睨了宋灼华一眼后,就又将视线落到了手里的书上。
“哥哥~”
宋灼华抿了抿唇,试探性的往宋亦行的方向走了几步,没被拒绝才继续靠近。
捏住后者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啊。”
宋亦行嫌弃的看了自己妹妹一眼,话里满是嫌弃,却没有推开人。
“哥哥,没求到护国寺的签,你有空再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十分了解自家哥哥的宋灼华,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又继续撒娇。
“蠢丫头,就知道撒娇,怎么不蠢死你算了,就知道逞英雄。”
宋亦行将书卷成筒,敲了宋灼华头一下。
不等宋灼华呼痛,又继续道。
“行了,吃饭吧,免得你等会儿又胃痛。”
正好厨房送餐的人也到了院门口,宋灼华朝宋亦行笑笑,拉着他走到了桌子边。
兄妹俩吃完饭,又说了会儿话,宋灼华才离开。
宋灼华回到了自己的琼花阁时,还不到中午。
她在院里走路消食,消的差不多了,就又往她祖母的清风院去了。
到清风院时,正好宋祖母和宋母吃完饭正在聊天,她就顺势加入了。